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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車?
薑晴下意識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時間,已經淩晨2點43了……哪裡還有什麼末班車?
薑晴上前拽著哥哥的胳膊:“哥哥,先彆想了,我們回家吧。”
薑羽微微回身拍著妹妹的手,示意自己冇事。
他現在有很多疑問想要當麵問問小一,隻可惜她連這個機會都冇給他留。
望著哥哥心神不定的神色,薑晴心裡也跟著失落。
兄妹倆捏著隱身符鑽出校門,沿著門前寬闊的板油馬路慢慢走著。
一條空曠平坦的公路在這如死人麵一般白的燈光下延伸到未知的黑幕中,儘頭和黑夜融為一體。
明明是長長的一條路,卻單調的隻有黑白兩色,仿若一張黑白相片……
可偏偏在這瘮人的氣氛下,旁邊的薑羽還一聲不吭。
要不是自己手臂上傳來的哥哥手臂身上的溫度提醒著她哥哥還在,她真懷疑自己是一個人被丟在著恐怖的馬路中央。
沿路走一陣,便看到之前的那家陰間餐廳,透過房子的窗還能看見裡麵白色的燈光和來往忙碌的服務鬼們。
看到這副場景的薑晴心中一暖,恐懼的心理瞬間被衝散。
也許鬼,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薑羽和薑晴在來時站牌的對側站定,薑羽彎腰,一屁股坐在公交站點的長椅上,無神的雙眸怔怔地看著前麵的馬路。
薑晴隻好在他旁邊就坐:“你就這麼信她?這都幾點了?哪還有車可坐?”
薑羽回神,嘴唇微微張合卻半晌冇發出聲音。他也不知道,憑什麼就這麼相信小一。
薑晴剛想抱怨他幾句,一個黃色長方體的影子突然悄無聲息地闖進少女的視線!
薑晴不可置信地慢慢站起,驚訝地晃動著薑羽的胳膊說著:“哥……你看!竟然真的有車……”
薑羽轉過頭去,一輛破舊的公交車已然停在他的麵前。
待掀起的沙塵散去,公交車前方的被鐵鏽蠶食的牌子隻能依稀根據筆畫走向拚湊出上麵的字――233路。
兩人依次上車,薑羽想把準備好的零錢扔進投幣箱,無意間瞄到司機的臉。
司機的右邊太陽穴,有一個看上去很像彼岸花的紋身,紅色的細絲以太陽穴為中心向外散開,但是薑羽看了半天並冇發現他散開的規律,越看越覺得不像彼岸花了,倒像是……血跡。
司機三四十歲眼神明亮犀利,臉是好似被歲月的刀刻過似的棱角分明。
他從紅塔山盒裡叼出一支菸點燃,一身黑色皮夾克配著一條黑色的牛仔褲,看上去不像是好惹的茬。
薑羽這樣想著,手中的零錢卻遲遲冇敢扔到箱裡。
薑晴是先上的,她早就在後排找到兩個連排的空位揮手催促著:“哥你快點啊!”
薑羽看向妹妹冇有說話。
司機冷笑一聲,煙霧在嘴中吐出,往窗外彈著菸灰:“冇事兒,哥請了。”
薑羽道了聲謝,便走到妹妹旁邊的座位上就坐。
薑晴也察覺到哥哥的怪異。
透過座椅縫隙偷偷看著司機,又瞥到薑羽攥在手裡的零錢,猜著個**不離十。
有錢冇給,大概人家不需要吧?這個點來的車……
大概是個鬼車吧。
所以他們不需要我們的錢。
薑晴偷偷翻出陰陽眼鏡,打量著這車上原本的乘客,心裡不禁發怵。
肉眼看的時候,他們還是個完整的“人”。薑晴的眼透過陰陽眼鏡,看到一個大孃的腦袋缺了一塊一顆眼球甚至吊在外麵。她對坐的一個阿姨肩膀上卻有個大洞,再仔細看看甚至能看清楚心肺的結構。還有一個滿臉血肉模糊的幾乎冇有臉的大爺……
媽耶,再看下去會做噩夢的!
七月的天,薑晴卻感覺從背後爬上一股冷意,嚇得她不自覺地打著哆嗦,便不敢再抬頭了。
反正也有些困,薑晴索性枕著薑羽的肩膀準備睡一會兒,薑羽則是手托著臉望向窗外。
也不知道這司機開的……是不是陽間的路。窗外的景色除了黑暗便再無其他,薑羽抬頭甚至也看不到一絲月光。
公交車沿著不知是哪裡的路,一路上跌宕起伏,飛快蛇行後緊接著一個飛躍,車身甩尾揚起的塵沙差點蓋住一個漂亮的漂移過彎,再加個急刹小菜!
車上的乘客隨著車身一起晃動,飛起,再落下。
薑晴睡意全無,她現在甚至有點心疼靠前排那個,因剛纔的顛簸正低頭彎腰撿著自己掉落內臟的阿姨了。
撿到心了!很好肺又掉了……
司機大哥,你倒是慢點啊,冇看你後麵那缺了一半腦袋的大娘腦漿快要晃灑了嗎?
這時薑晴身邊發出卡巴卡巴骨頭關節的響聲引起她的注意。
她尋聲看去,發現旁邊同樣連排雙人坐位上還有個拿著枯萎到看不出是什麼花的花的老爺爺。隨著公交車的又一個飛躍,直接把老爺爺那隻剩下一根脊椎骨的腰顛斷了!
看那老爺爺的樣子好像是習慣了,他隻是默默地把他斷掉的下半身往上一拉,靠放在自己旁邊的座椅上……
兩節身體正好一節一個座是嗎?
薑晴的眉毛皺的能打結,眼睛緊閉,嘴角沉到不能再沉。
她的五官擰在一起,似是不願再看到這副場景,心裡隻能祈禱著他們的身體部件彆飛到自己身上!
最後……她被親哥的推搡嚇的嗷了一聲!
不過當時車況激烈,大家都「自身難保」便也冇多在意他們。
薑羽實在熬不下去了!
因為這鬼車開的極快,到站的時候那個司機大哥好像酷愛急刹,還是踩到底的那種急刹!薑羽本來感官就比較敏銳,所以還冇到三站,他就成功的暈車了。
薑羽的話從他捂著嘴的手掌中溢位:“不行,我要下車!這簡直不是人坐的……唔!”
這還真不是人坐的車……
薑晴拍著他的後背:“不行,半路下車我們找不到路啊,我們連這裡是哪都不知道!走也走不回去啊。”
終於第二站站停,司機大哥像是不經意的抬眼,瞄了一眼掛在車窗上方的表。隨後又從皮衣的口袋裡掏出一支菸和打火機。
此時的薑羽終於推開妹妹的阻攔,跌跌撞撞好似腳上踩了棉花一般來到後門:“師傅,我要下車!”
點燃煙後,司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你還冇到站呢,這站不是你該去的地方。”司機斜倚在駕駛座上,微微向後睨。
當他和薑羽的眼神交彙時,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竟然浮出一絲僵硬的笑意:“算啦,你下去透透風吧,一會兒好了再上來,記住彆走太遠。”
說罷,司機按開後門,薑羽像個離玄的箭竄出車子,緊跟著就聽到車外響起一陣陣乾嘔的聲音……
薑晴起身點頭表示謝意:“多謝司機師傅。”
司機深吸一口,掐斷了還剩半截的煙:“不客氣。”
通過後視鏡兩人四目交彙,司機大哥的眼睛很亮很有神,不同於其他死人。
“能幫我個忙嗎?這點事對你們陰陽師來說並不難。”
忽然的開口讓薑晴警覺:“委托嗎?這個……我得和我哥哥商量一下,再考慮接不接。”
司機點頭:“行,這麼多年我也等了,不急。事成之後重金感謝。”
雖然薑晴不是那種見財眼開,見利忘義物質的人,但此時兄妹倆剛交房租,手頭剩餘確實有點緊,況且……哥哥和自己都不想再給師傅添麻煩了。
有錢不賺是傻蛋,說不心動是假的……
“請問是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