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地的戲法
木係異能者周顯和楊百川近乎倉惶地逃離古樹林，帶給趙建明的不僅是計劃受挫的憤怒，更有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間的玉扳指幾乎要嵌進肉裡。電話裡小王語無倫次的彙報——“樹自己會動”、“靈力被抽散了”、“楊師傅說那林子有‘靈’”——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響。
“靈？我不管它是什麼靈！”趙建明猛地轉身，將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幾棵破樹，還能翻了天不成？！”
助理小王噤若寒蟬，縮在門邊。
趙建明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沸騰的怒火。他是個商人，信奉的是力量與規則。既然“青藤諮詢”那些神神叨叨的木係異能者不頂用，那就換一種“力量”。
“去，聯絡‘地行’的人。”他聲音嘶啞，眼神狠戾，“他們不是號稱專精土石，最擅長攻堅破障，處理‘疑難雜症’嗎？價錢翻倍！我要他們派最硬的好手過來，不管那林子底下藏著什麼妖魔鬼怪，給我從根子上掀了！就算不能立刻動手，也要給我探出個虛實，找出能下手的‘死穴’！”
“地行”，是本地新興的一個土木係異能者團體，成員多是有建築工程或地質背景的覺醒者，能力偏向實用和破壞，在拆遷、工地清障、地下勘探等灰色領域頗有“名聲”，作風也比“青藤諮詢”那類偏向諮詢和檢測的組織強硬得多。
兩天後的傍晚，天色陰沉。一輛改裝過的、輪胎寬大的越野車，咆哮著停在古樹林外更遠處的一片荒地上。車上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壯漢，剃著板寸，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背心，露出肌肉虯結的臂膀，上麵還有未褪盡的、泥土般的淡黃色紋身。他叫石勇，是“地行”的核心成員之一，公認的土繫好手。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同樣體格精悍的同伴，一個手裡拎著個金屬箱，另一個則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石勇眯著眼，打量著遠處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幽深的古樹林，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就這？能把‘青藤’那幾個玩花架子的唬住？趙老闆也太小題大做了。”他語氣裡滿是不屑。在他樸素的力量認知裡，木頭就是木頭，土就是土。木係異能者玩不轉，那是他們本事不到家，隻會些花裡胡哨的感知把戲。真正的力量，是碾碎，是重塑，是從大地深處湧出的狂暴偉力。
“勇哥，趙老闆說了，這林子邪性，讓咱們小心點，主要是探底，能找出弱點最好。”拎著金屬箱的同伴提醒道。
“知道。”石勇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的聲響，“那就先給它鬆鬆土，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他沒有像周顯那樣遠端試探，而是大步朝著古樹林邊緣走去，在距離最近一排樹木約二十米處停下。這裡地麵相對平整，長著些荒草。
石勇低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淡黃色的土係靈光從他雙拳湧出，重重砸向地麵！
“轟！”
一聲悶響，以他雙拳落點為中心，方圓數米的地麵明顯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地麵像波浪般起伏，堅硬的泥土和砂石彷彿變成了柔軟的橡皮泥，開始向著古樹林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流動”、“拱起”，形成一道低矮但不斷增高的土浪，意圖明顯——他要直接製造一場小範圍的地麵隆起，去衝撞、擠壓最近的那些樹木的根係，甚至將它們從土壤中“頂”出來！同時，劇烈的土壤擾動，也能破壞地下可能存在的、不為人知的隱秘結構。
這是純粹的、暴力的土係應用，不講技巧，隻講力量輸出。
然而，就在土浪形成，即將加速沖向樹林的剎那，異變陡生。
土浪前進方向上，那些看似普通、被居民踩實的小徑和荒地，突然變得異常“鬆軟”和“滑膩”。不是塌陷，而像是土壤瞬間失去了部分凝聚力，變成了流沙般的狀態。石勇推動的土浪一進入這片區域，前進的勢頭頓時一滯，大量的泥土非但沒有向前沖，反而向兩側和下方“流散”、“沉降”下去，就像一拳打進了厚厚的棉絮裡，力量被迅速分散、吸收。
“嗯？”石勇一愣，他感覺到自己對前方那片區域土壤的操控力在急劇下降，彷彿那裡不是他熟悉的、可以如臂指使的泥土，而是摻雜了某種滑不溜丟、不斷“泄力”的東西。
他不信邪，低吼著再次加**力輸出，試圖強行穩固並推動土浪。更多的泥土從他腳下被抽調，加入“浪潮”。
但就在這時，他腳下站立的地麵，也傳來一陣輕微的、不規則的蠕動感。不是他操控的那種有規律的起伏，而像是……地底有很多細小的東西在同時鑽動、翻身？緊接著，他腳邊幾處不起眼的地麵，突然“噗噗”幾聲，冒出了十幾個小小的泥漿泡泡，然後迅速乾涸板結，形成了幾個滑稽的、像是被放大無數倍的蚯蚓糞便似的凸起。
這詭異的現象讓石勇心裡一毛。他下意識地分神去感知腳下，卻感覺地底深處似乎有一個極其龐大、複雜而活躍的“生命網路”在微微顫動。那不是岩石，不是死土，而是由無數微生物、菌絲、細小根須、昆蟲通道構成的、充滿生機的“活”的土壤層。他的土係靈力蠻橫地插入，就像一根粗大的棍子捅進了精密運轉的蟻穴，不僅遭到了本能的抵抗，還攪動起了連鎖反應。
“勇哥！你看那邊！”拎著金屬箱的同伴突然指著土浪兩側驚叫。
隻見土浪兩側，那些沒有被石勇靈力直接覆蓋的荒草地，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了一叢叢碧綠的、肥嫩的野草和藤蔓幼苗！它們生長的速度快得離譜，幾乎瞬息之間就形成了一片低矮但茂密的綠色屏障，並且這些植物的根係肉眼可見地瘋狂紮入地下，與那片變得“鬆軟滑膩”的土壤結合，進一步固化了那片區域，使得石勇的土浪徹底被“釘”在了原地，進退不得，反而開始有自行潰散、被綠色植被反吞噬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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