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歧路
古樹林的秘密基地內，林野剛剛完成對四種新培育植物的最後調整。他將“影苔”的感知閾值校準到能忽略小型嚙齒動物、但能標記人類腳步和異常能量擾動的程度；為“愈蘭”補充了來自金紋草的癒合資訊，提升其汁液活性；檢查了“纏絲藤”離體後的保鮮狀態；最後觀察“濾蓮”在模擬微汙染環境中的緩慢生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完善著他的“植器”體係。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強烈的、與他自身力量屬性有些相似卻又迥然不同的能量波動，粗暴地闖入了植物感知網路的邊緣。波動來自城市東區，一片半荒廢的小公園。能量性質帶著明顯的“木”屬性，但感覺粗糙、外放、充滿強製意味，如同用蠻力擰開生鏽水龍頭的衝擊感，而非他那種與植物共鳴、引導的涓涓細流。
出於警惕，他立刻收斂基地所有氣息，將意識順著網路延伸過去，同時通知蒼翎注意那片區域高空動靜。
感知“視線”穿過城市，落在那片小公園。隻見一個穿著深色運動服、約莫二十齣頭的年輕男子，正半跪在一片枯黃的草地上，雙手死死按著地麵，額頭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一股股墨綠色的、充滿生機的能量正從他掌心瘋狂湧入地下，但方式極其粗暴，沒有任何韻律和控製，隻是單純的、高強度的灌輸。
在他周圍的草地上，幾叢原本半死不活的狗尾草和蒲公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拔高、抽穗、開花、然後……迅速枯萎、倒伏。新的草芽又在旁邊被能量波及處冒出，重複著同樣的“催生-速死”迴圈。空氣中瀰漫著草木過度生長後腐敗的甜腥氣，以及能量失控逸散的躁動感。
這是一個木係異能者，而且顯然是個剛覺醒或控製力極差的新手。他似乎在嘗試用自身能量“催生”植物，或許是希望得到些什麼——更強的植物？靈氣？還是別的？但他的做法，在林野看來，無異於殺雞取卵，甚至是在用高壓水槍給樹苗“澆水”。
那個年輕男子似乎對於自己正在造成的能量浪費和植物損耗毫無察覺，彷彿這些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又或許可以說是，即使知道也並不在意吧。此刻，他的臉龐之上充斥著滿滿的焦躁情緒還有那無法掩飾的不耐煩之色，嘴巴裡還不停地低聲嘟囔道：“你們倒是給我快點生長起來呀！趕緊去吸收周圍的靈氣啊！怎麼這麼快就死掉了呢？！”
不僅如此，這個男子居然還妄圖通過把體內的能量全部匯聚到一起，然後再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手段來強迫好幾棵品種各異的雜草的根須緊緊地纏繞在一起，想要藉此讓它們能夠相互“融合”從而孕育出更為強大的新型植物出來。然而事與願違，這樣做所帶來的唯一後果便是導致小範圍內出現了嚴重的根係混亂現象並且使得附近的土地變得異常堅硬貧瘠不堪，而那幾株可憐巴巴的小草更是在轉瞬間便徹徹底底地失去了生機。
麵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林野始終保持著沉默不語的狀態，宛如一個局外人般默默地觀察著。難道說，這就是那些經過官方正式註冊並接受過專業培訓之後的所謂木係異能者們慣用的操作手法嗎？他們竟然會如此簡單粗暴地將各種植物僅僅當作單純的能量儲存器或者工具來看待，絲毫不顧及這些植物本身也是擁有屬於它們自己獨特的生命節奏、耐受程度以及更為深層次的生命奧秘及潛在發展空間等等重要因素在內。
對比之下，林野的道路清晰無比。他不是“驅動”，是“溝通”與“引導”；不是“改造”，是“理解”與“優化”；不是“榨取”，是“共鳴”與“共生”。他培育“影苔”，是強化其天生敏感，而非賦予它新感官；培育“愈蘭”，是引導其合成特定物質，而非無中生有；培育“纏絲藤”，是優化其物理特性，而非改變其本質；培育“濾蓮”，是引導其適應與轉化，而非強製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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