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鐵幕之下，暗影攢動
社羣動物騷動事件後第三天，清晨七點整，全城所有公共螢幕、廣播頻道、手機推送，被同一條資訊同步覆蓋。
沒有預兆，沒有緩衝。
《關於成立超凡管理局及施行〈超凡事務管理條例（暫行）〉的公告》。
黑體加粗的標題下，是冰冷、精確、不容置疑的條文。一個在靈氣復甦背景下誕生的、權力高度集中的龐然大物，以這種方式宣告了對整個城市，乃至對所有“異常”的絕對管轄權。
七條核心條例，每條都像一道逐漸收緊的鋼箍。強製登記、能力報備、活動限製、重點監控……以及對“隱瞞不報者”和“無法歸類異常”的嚴厲處罰細則。公告末尾，附上了管理局的徽記（交錯的光束與枷鎖）、製式服裝樣式，以及遍佈全城的二十四個登記點地址。
平靜被徹底擊碎。
幾乎在公告發布的同時，變化發生了。街頭巷尾，一夜之間多出了許多漆成藍白條紋、印有管理局徽記的嶄新監控探頭，緩緩轉動。主街路口，配備了大型探測天線的車輛開始固定駐守。穿著嶄新製服、表情冷硬的小隊，兩人一組，開始沿街巡邏，手中的攜帶型探測儀發出規律的低鳴。
空氣裡的“靈氣”似乎都因這份突如其來的肅殺而凝滯了幾分。
花店內，林野關掉了手機螢幕上自動播放的公告視訊。窗外的變化，通過他早已張開的植物感知網路，更清晰、更立體地反饋回來。那不僅僅是“管控”，更像是一場精密、高效、全方位的“係統格式化”。
他的目光落在條例中幾行被特意加粗的文字上：
【對一切無法以現有標準歸類、缺乏能量釋放特徵、但確存在異常生命現象的目標，實行最高優先順序管控。】
【任何非自然生命恢復、群體性生命狀態異常波動，均需立即上報。】
【依託社羣網格，實行‘戶戶到訪、人人見麵’排查機製，拒不配合或資訊不實者，將採取強製措施。】
每一條，都像為他量身定製的囚籠說明書。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張叔幾乎是跌撞進來，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不斷彈出訊息的手機。
“小、小林！看到了嗎？管理局！登記！”他語無倫次，指著窗外剛剛走過的一隊巡邏員，“開始了，全都開始了！社羣群裡說，已經有人在登記點排長隊了！獨居的、做特殊工作的，都是第一批排查目標！你……你這花店……”
“看到了，張叔。”林野的聲音平穩，走過去扶了他一下，“別慌，按他們說的做就是。我們……沒什麼異常需要登記。”
“可、可你這店……”張叔環顧滿屋長勢格外順眼的花草，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在當下這種環境裡，“過於正常”和“與眾不同”都可能成為原罪。
“隻是些普通花草，我也就是個普通賣花的。”林野遞給他一杯水，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淡然，“您回去也檢查一下，該收好的東西收好，問什麼答什麼，別多說。”
送走心神不寧的張叔，林野臉上的平靜如潮水般褪去。他轉身，目光掃過滿屋生機盎然的植物，心念微動。
無聲無息間，【生命掌控】的細緻調節力瀰漫開來。並非壓製，而是“調節”。每一片過於油亮的葉片，光澤收斂三分；每一株挺拔到極致的植株，姿態微微放鬆；空氣中那清新到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也淡化到尋常優質花店的水平。整個店鋪的“生命氣場”，從令人矚目的“完美”，悄然滑落到“優秀但合理”的範疇。
他自己則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所有外顯的生命律動、自然印記的微弱共鳴，盡數內斂。此刻即便有探測儀貼著他的胸口掃描，顯示的也隻會是最平凡的、屬於健康年輕男性的基礎生命訊號。
調整剛剛完成不到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門外站著三人。一名是熟悉的社羣網格員劉姐，表情緊張。她身後是兩名穿著嶄新管理局製服的年輕人，一男一女，眼神銳利，手裡拿著登記板和那個令人不安的探測儀。男隊員的儀器螢幕亮著，幽藍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林野是吧？我們是社羣聯合排查組的，這位是管理局的特派員。”劉姐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僵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需要核實一下基本資訊，配合做個簡單的登記問詢。”
“請進。”林野側身讓開，神色如常，甚至對兩位製服隊員點了點頭。
店內花草清新，但並無異樣。女隊員的目光快速掃過貨架和盆栽，男隊員則看似隨意地舉著探測儀，螢幕上的波形平穩。
流程很標準。姓名、年齡、職業、居住時長、社會關係……林野的回答簡潔、準確，與檔案記錄完全一致。他提到自己畢業於農學院，喜歡植物，所以開了花店，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最近身體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比如力量突然變大，發熱，或者能……嗯，做到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女隊員問，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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