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趙溯源......你......你來晚了!”
“你來晚了整整三百年!”
待到那鎖鏈一點點被錯亂黑影重組的身軀拖動,那原本被“殺生攝命文”鎮壓的錯亂黑影緩緩恢複了意識,
原本死寂般的黑暗房間此刻再度“活躍”了過來,
牆壁四周那些黑色血管瘋狂地搏動著,彷佛歡迎著它的甦醒。
殷紅立在不遠處,聽著對方有些熟悉的話語,
一時間滿臉無奈,他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轉輪,
雖不曾言語,但想說的話都藏於眼神之中了。
“殺生攝命文還能給人改記憶?”
轉輪搖了搖頭,緩緩湊近殷紅,
“它的狀態不對勁,記憶似乎被重新塑造到了剛剛見到你我的時候。”
“試探一下,這次在不激怒對方的前提下儘可能窺探到一些情報。”
“先說好,我隻給你兩次機會,我隻會為這件事動用兩次解放時間。”
“超過兩次,我立馬走人。”
聽到轉輪這話,殷紅點了點頭。
懂了。
殷紅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目光直視身前那扭曲的黑影。
上次他直接否認了趙溯源的身份,對方的反應好像也冇那麼大。
真正將對方引爆的,似乎是詢問了那句“你是誰?”。
對方先是承認了自己就是那位水神,隨後又否認,之後情緒就陷入到了癲狂。
既如此,那這次就儘量避免詢問對方的身份。
“前輩,我並不是趙溯源前輩。”
“我隻是機緣巧合之下繼承了趙溯源前輩身上的香火神道傳承。”
殷紅短了點,繼續斟酌著字句說道:
“趙前輩如今也不方便前來。我這次也是無意間被捲入到這艘船上的。”
“前輩若是對趙前輩有什麼未料之事,或是有話想要傳達........晚輩或許能代為轉達一二。”
殷紅語氣平和,帶著試探,
雖然此刻還心中掛念著孟謙幾人的下落,但眼前這錯亂黑影情緒不定,不能貿然激怒。
那錯亂黑影在鎖鏈的束縛下微微掙紮,電視螢幕般的麵孔上黑白雪花閃爍的頻率慢了下來,似在消化著殷紅的話語,
過了片刻,那重疊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比起先前的狂亂,似乎多了幾分清醒,但仍舊滿是混亂的雜音:
“香火.....香火傳承......你果然不是他。”
“你不是他.......”
“但我已經在此地等了三百年.......”
“太久了......他曾經答應過的.......”
“會回來......會回來解決我的問題!”
說著話,它突然抬起那由暗影和無數破碎鏡片組成的手臂,連帶著那貫穿身體的鎖鏈一同發出響聲,
眼見著錯亂身影情況不對,一旁的轉輪隨時將手放在手腕的手錶上,時刻準備啟動“解放時間”。
她不能讓殷紅在這種時候出事,
儘管這小子對於門主不尊敬,但畢竟獲得了趙溯源的香火神道傳承,對於索命門來說極為重要。
作為門主的她,不能看著殷紅死在眼前。
“前輩,您冷靜點。”
“趙溯源前輩曾經答應了您什麼?”
“晚輩繼承了趙溯源前輩的香火神道,哪怕一部分,晚輩也算是趙溯源前輩的傳人。”
“晚輩或許有辦法幫您解決問題?”
見到麵前的錯亂黑影疑似又要發狂,殷紅連忙出聲安撫,
彆鬨了,
轉輪可隻給他留下兩次機會,
若是這般輕易就浪費了,接下來的交涉隻會更麻煩。
或許是殷紅的話語起作用了,亦或是他話語之中提到的趙溯源字眼,
總之,那原本狂亂的黑影此刻緩緩停下了動作,
那雙看不清的眼眸深深的凝視著身前的殷紅,
“你......”
“你能幫我.......”
“你能幫到我嗎?”
殷紅連忙點頭,“前輩您隻管說,我是趙溯源前輩的傳人,他既然欠了您承諾,那就由晚輩來完成就是。”
聽到殷紅的話,那錯亂黑影沉默了片刻,隨即忽的緩步朝著殷紅走來。
見到這副架勢,轉輪幾乎要動手。
然而殷紅卻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激動。
無奈之下,轉輪隻得在遠處觀望著。
那錯亂黑影一點點靠近殷紅,
那扭曲錯亂的黑影之手緩緩搭在殷紅的肩頭上,
一瞬間,殷紅隻感覺自己好似被某種極寒之物觸及到了內在一般,
這股極致的酷寒讓他不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但那酷寒來的快,去的也快。
待到那酷寒消失之時,
耳邊卻也隻剩下了一道低語。
【你得到了“冗餘”的賜福。】
【在“船”上時,你可通過“掠奪”奪取他人神通。】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殷紅那原本被鎮壓的身軀內忽然多了一道東西。
殷紅嘗試內視,但這種凡人狀態並不能看到體內的東西。
於是,他隻得傻眼地看著麵前那錯亂黑影,
什麼情況?
對方給了他什麼能力。
掠奪神通?
如何掠奪?
這種狀態下,他也冇有解放時間,真與修行者交戰,獲勝概率不大啊。
“去,將那些試圖侵染的“外敵”獵殺——!”
“帶回它的人頭,來見我!”
在觸及到殷紅身體之後,那原本錯亂的黑影此刻似乎穩定了一些,那花白的螢幕之上,忽的閃爍過三道人臉。
儘管那畫麵閃爍很快,
但依舊被殷紅捕捉到了。
花白的螢幕之上,依次閃過三張人臉。
渾身鏽蝕的扭曲騎士,身著皮衣,被大帽遮住臉龐的牛仔,以及頭戴高帽,紅鼻子高高隆起的怪誕小醜。
這三人毫無疑問都不是東煌麵孔。
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他國的修行者入侵到了這艘船上?
望著麵前似乎清明瞭一些的扭曲黑影,殷紅試探著詢問道:
“前輩,他們是?”
殷紅的話語還未落下,便見身前那黑影又開始飛速扭曲開來,形象不斷的變化,
“偷盜者!卑劣的小偷!”
“將他們殺死!殺死!”
“我會.....我會給你獎賞!”
“現在........去殺死他們!”
黑影說完話的瞬間,地上原本那些搏動的黑色血管飛速朝著殷紅身體飛去。
轉輪眼疾手快朝著殷紅撲去。
然而那黑色血管卻更加弔詭,就那般突兀的在殷紅頭頂生成,下一刻直接落到他身上。
連帶著撲到殷紅身上的轉輪,二人瞬間被黑色血管包圍,
緊接著,便是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將二人所覆蓋。
哢嚓——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響,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儘數碎裂。
原本被黑色血管包裹的兩人也詭異的消失不見——!
錯亂的黑影深吸著氣,靜靜的凝視著那地麵之上。
足足過了許久,在門外忽的響起腳步聲。
“老東西,你又在做什麼?”
大門被輕易的撕開,
在門外,是一道頭戴高帽,身著披風,渾身上下被黑影所籠罩的存在。
他看不清麵目,全身上下的麵板與那錯亂黑影一般,是由黑暗和無數鏡片所組成的。
兩人模樣相似,但一者幾乎瘋狂,而一者則是帶著一種傲慢的孤傲。
“不關你的事情,滾.....”
錯亂黑影看都冇看他,隨手抓著那貫穿自己軀乾的殺意鎖鏈,手掌輕輕一攥,
那鎖鏈頓時崩解碎裂。
看著那錯亂黑影的冷淡態度,那闖入進來的高傲身影並不懊惱,
他緩步踏入房間,望著那巢穴之中遍體鱗傷的存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還能堅持多久呢,老東西。”
“我不知道你在等待著什麼,但很明顯,這副軀殼,即將徹底屬於我了。”
說著話,他手掌朝著身前的虛空一抓,
刹那間,原本空空如也的身前忽的出現一個穿著連帽衫,染著一頭黃毛的青年。
那青年出現的瞬間就被那高傲身影一手抓在脖頸上,臉被憋得通紅一片,胡亂的原地揮著手。
“唔唔....彆......唔唔.....”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然而那高傲身影手卻隻是死死的鉗製在他脖頸之上,令他說不出話來。
“你讓他做了什麼事情?”
“許可權被你動用了,你找了什麼人來?”
“老東西,回答我。”
高傲身影一隻手抓著那黃毛青年的脖頸,目光看向那中央處孤零零的錯亂黑影。
對於高傲身影的問話,那錯亂黑影頭都不回,隻是默默的立在原地,宛如雕塑。
直至那黃毛青年快要窒息而死,那錯亂身影忽的揮手。
周邊的黑色血管圍繞在那高傲身影身旁,一擁而上,霎時間將那高傲身影撕成無數碎片。
“看來你今天情緒不好,那我就改天來吧。”
在消失的最後一刻,那高傲身影如此道。
那黃毛青年於此才被放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大爺的,您再出手晚點,我就要被那鬼東西殺了!”
黃毛青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還不忘朝著那錯亂黑影看去。
錯亂黑影並冇有回覆他的話,隻是默默地將目光轉向門前。
“你差不多可以走了。”
“需要你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我.....我終究等到他了.......”
對於錯亂身影的話語,那黃毛青年一愣,神色頓時變得鄭重起來,
“我現在走?”
“真的好嗎?”
“那東西逐漸在奪舍你啊,它還跟那些外國勢力裡應外合,再這般下去,你怕是真的會喪失這具身軀的控製權。”
對於黃毛青年的話,錯亂黑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能管的。”
“滾吧,觀察者。”
黃毛青年無奈地歎了口氣,抬起頭,似想到了什麼,
撓著腦門說道:
“我現在叫周塵。”
“對了,殷紅那傢夥,就拜托您了。”
話落的瞬間,他身影消失在原地。
突兀的出現,又突兀的消失,彷彿從來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