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番話後,裴寧也有些後悔了。
隊伍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壓抑起來,
直至不遠處那銀光耀眼之處,裴寧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激動地指著上方,打破二人的寂靜。
“你看,前麵好像就是山頂了?”
殷紅抬頭望去,卻見得正如裴寧所說,遠處山頂銀光璀璨,
一道與他們先前經過的那白霧之牆一般無二的牆壁矗立在山頂,
那是...門?!
不對啊,如果說這裡是門的話,
那昨夜他在此地遇到的持劍人又跑去了何處?
殷紅皺著眉頭,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見到殷紅反應不大,裴寧還以為對方是在生她的氣,連忙扯了扯殷紅的袖子,
“先前的話我語氣重了些,你彆在意了。”
“我們還是快點過去吧,你不是說有很多壞人也在覬覦那個什麼陰墟嗎!”
殷紅搖了搖頭,
“這裡少了個人。”
“人?什麼人啊?”
裴寧左右張望,卻不見那殷紅口中的人。
“少了個守門人。”殷紅低聲自語,眉頭皺得更緊。
“我們小心點進去吧,這裡麵應當不簡單。”
殷紅將裴寧拉至身側,周身氣息內斂,驚霄劍意醞釀。
不管接下來是什麼龍潭虎穴,都要闖進去看一看了。
二人三兩步跨入那白色霧牆,
卻見得眼前的事物驟然變化,已不再是那茫茫雪山,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輝煌而破敗的宮殿群。
這些宮殿不知由何物鑄造而成,青磚紅瓦之上隱約透露著一些讓殷紅感到不適的氣息。
這是...在壓製他體內的修為?
“這裡就是山頂?”
相比起殷紅的忌憚,裴寧看著眼前的浩大宮殿群係,瞪大雙眼,
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師父冇說過山上還有這麼大的宮殿啊。”
“真奇怪,這裡是誰住的啊?”
裴寧左顧右盼,殷紅卻是皺著眉頭打量四周,
腳下是青磚鋪就的石路,積雪在這裡絲毫不存在,
明明不見雪,卻有一股潮濕沉悶的寒意籠罩在此地。
殷紅每向前踏出一步,都感覺體內的陽元流轉滯澀一分,彷佛有無形的鎖鏈在他身上不斷纏繞一般。
“這地方......不對勁。”殷紅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裴寧跟在身後。
不是錯覺,這地方的建築的確能壓製修為。
連噬陽境的修為都能輕易壓製,
這些建築是用什麼鑄造的?!
“我的麵具....好像變重了。”裴寧跟在殷紅身後,忽的低聲說道。
她抬手輕撫臉頰,卻見那張精雕玉琢的臉上此刻多了一張青玉麵具,
相比起殷紅先前看到的那透明的形態,此刻這麵具幾乎凝實徹底,在那青玉之上,更是浮現出淡金色的細密紋路,彷佛血液般在那青色玉石之下流動著。
她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殷紅......有人在呼喚我。”
“有聲音,不停的在我耳邊,她在指引我。”
“聲音?”殷紅警覺地環顧四周,除了風吹過那殘破殿簷時刮出的嗚咽之聲,他什麼都冇聽見。
回首望去,卻見到裴寧臉上的麵具幾乎凝實。
看到那麵具的瞬間,殷紅頓時攥緊拳頭。
果然,麵具和這座山的關係牽連極深,
一來到山頂,先前還透明的麵具此刻竟已完全化作實質,
如此說來,呼喚裴寧的聲音難不成是...
“我不認識她,不過她很溫柔呢...”
“跟我來吧,殷紅。”
此刻的裴寧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明明先前還膽小害怕的她此刻竟然從殷紅身後走出,就這般徑直走在前方,在前方帶著路,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殷紅有意叫住她,可一想到跟著裴寧大概率能找到自己母親,卻又猶豫了。
無奈之下,隻得快步跟上。
這裡實在是太奇怪了。
能夠封禁修為的宮殿,
而且....
殷紅一路跟著裴寧走著,
他注意到,這些浩大宏宇的宮殿幾乎都出現破損的跡象,
有人曾經在這裡戰鬥過?
他從那些破損之處感受到了恐怖氣息的殘留。
真元境...
真元境的存在曾經在這裡廝殺過。
為什麼?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在殷紅滿心疑惑之際,裴寧卻已經悄然停下了步伐。
“我們到了呢。”
殷紅一愣,看向前方,卻見不遠處是一座更加浩大的輝煌大殿。
相比起周圍那些破損的建築,這大殿此刻看上去卻毫髮無損,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銀光。
而相比起這大殿,更吸引殷紅注意的,
卻是這大殿前站著幾個熟悉無比的臉龐。
東瀛的羅刹跪倒在地上,在她身旁,一個約莫十幾歲的紫衣男孩抓著她的手掌,傻傻地立在原地,也一動不動。
不遠處,還有李申幸,以及一個長相陌生的男子。
東瀛和高麗的人?!
他們果然趕到了這裡。
不過,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殷紅注意到,這些實力不俗的傢夥此刻好似失去了意識般,傻傻地站在原地,雙目變得灰白一片,彷佛失去了靈魂的傀儡。
他們在內鬥,還是說,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要進去嗎?”
裴寧看都冇看他們,回身看向殷紅,戴著那臉上的青玉麵具,
此刻她聲音變得平淡下來,麵具下是殷紅看不見的神情。
她向殷紅髮出邀請。
“他們怎麼了?”
殷紅察覺出裴寧的異狀,驚霄已出現在手中。
“他們?他們踏入天的宮殿,作為闖入者,自然要受到懲罰。”
“蔑視天威者,自是如此下場。”
說著話,裴寧那冷淡的聲音之中多了一抹笑意,靜靜的朝著前方漫步著。
經過東瀛那兩人之時,
女忍羅刹的身體一抖,霎時間竟化作灰燼。
以噬陽境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竟然毫無抵抗便被殺死!
而她身旁的那紫衣小男孩神子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
那灰白的雙眼此刻難得的恢複一抹清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戴著麵具的裴寧,
無奈苦笑:
“失敗了....大神官,你們謀劃這一步時,可曾想到了還會出現這位呢?”
“嗬嗬,你也不會好過的,這力量也會牽連到你吧。”
話落,紫衣小男孩身體同樣開始化作灰燼,
在那軀殼之中,一抹慘白的靈魂向上漂浮而去,意圖飄離此地。
可下一刻,那靈魂一顫,同樣化作灰燼!
慘白靈魂之上還牽連著一根肉眼難以察覺的細線,
那細線原本還想將靈魂拉回,可卻未曾想到那靈魂被磨滅的太快,
頃刻間消失殆儘,連帶著那覆滅靈魂的力量一同牽連到了細線之上。
隻聽得虛空之中一聲悶哼,
一抹極其鮮豔的血沿著那細線流了下來。
一時間情景詭異至極。
殷紅親眼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將他們這般抹殺?!
“快走吧,已經等急了呢。”
裴寧隨手殺死了那兩個東瀛人,腳步不停,繼續朝著大殿走去,
就在路過高麗二人之時,
原本失去神智的李申幸忽的睜開眼,
二話不說將身前的太子李博陽推了出去,
“啊啊啊啊——!”
“幸姬,你竟敢!”
隻聽得李博陽一聲哀嚎,身體頓時化作灰燼,
李申幸咬著牙關,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刀,
在脖頸上輕輕一劃,鮮血噴流而出。
她整個人倒在地上,一時間冇了聲息。
裴寧罕見地停下步伐,望著那鮮血直流的屍體,有些詫異:
“竟然逃掉了一個。”
“算了。”
說著話,她繼續向前走去,眼見已經到了大殿前方,回身望去,看向殷紅:
“你不來嗎?”
“她等你很久了呢。”
“殷紅。
聽著“裴寧”的話語,殷紅默默地攥著手中的驚霄,
“我來了。”
.....................................................
域外戰場之上,
隻聽得那東瀛大神官一聲哀嚎,
那慘白的袍子之上忽的染上一抹鮮血,他袍子下的雙眼頓時瞪大,
看著遠處的夜淩霄,
“持劍人,你敢坑我!為什麼,為什麼崑崙山會有“天”的力量!”
相比起先前,他如今的氣勢一降再降,
儘管他那根用於回收神子靈魂的絲線已經收的夠早,可卻被那該死的卑劣造物臨死前坑了一把,終究被那力量牽連到了。
若非及時割捨了三成力量,此刻早已在那力量之下身死!
高麗王同樣麵色難看無比,
就在剛纔,
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兒子李博陽的命燈熄滅了。
他被殺了,被一股遠超真元境的力量所殺。
崑崙山,是陷阱!
麵對大神官的質問,夜淩霄不答,隻是揮劍斬殺那些圍殺他的真元境強者。
比起他,一旁的天師倒是笑嗬嗬的開口道:
“嗬嗬,吾等修行之人,本身不就是在竊取天之力量前進嗎?”
“如今正主找上門來,你這小偷方纔怕了,倒是可笑。”
“哼,這仇,我記住了,你們陰司的人,早晚會被——”大神官緊咬牙關,神子已死,原本用來竊取陰墟的道具已經毀了,
也冇必要在這裡纏著夜淩霄了。
他心中已生退意。
一旁三位主使同樣是這般想法,
無需商量,四人幾乎同時將手下推至身前,二話不說便要逃遁而走。
此刻沉默的淩霄卻終於開了口:
“來了還要走?”
“等這一刻很久了,聒噪的傢夥。”
那柄被壓製的劍握在手中,
驚豔的劍光將域外戰場頃刻間一分為二,
隻聽得一聲哀嚎,那逃遁四人身軀頓時爆裂開來,神魂還要逃遁,天師卻已顯化陽神,身如山嶽,猛地張口一吞,將他們儘數煉化。
四大主使一死,其餘眾人散的散逃的逃,一時間這熱鬨的域外戰場頓時安靜下來。
天師緩緩落在地上,看著麵無表情地淩霄,臉上多了些擔憂:
“吳祿已說過,那柄劍你再用,會死的。”
“不是說好的你我合力出手將他們絞殺?”
淩霄搖了搖頭,“無妨。”
“眼下需要擔憂的也不是我,而是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