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我送你下去,你進了那處,切記事事小心。”
“那下麵不比這方麵,裡麵的東西遠比這些無魂之軀厲害不知多少。”
“佼佼者,不乏這樣的好手。”
初代貨郎說著話,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古屍殘軀。
聽到這話,殷紅心下一涼,
對方是認真的嗎?
這將軍古屍光是一個他對付起來就傷的不輕,
照對方的說法,下方這種實力的存在恐怕還不少?
他記得冇錯的話,這陰墟的評級不是丙級下品嗎?
實力也未免太過超標了吧。
貨郎的話此時仍未停止,他自顧自的說道,
“那大殿中危險無數,你要找的那東西,如今八成已回到那裡去了。”
“屆時我會為你標註地點,你需要朝著那地趕去就是。”
“至於我讓你幫的忙...”
貨郎忽然身形一動,藏於寬大黑袍下的手霎時伸出,一下點到殷紅胸膛中央。
速度之快,殷紅甚至都冇察覺到對方是何時出的手。
而就在對方點到殷紅胸膛的瞬間,一股暖流便自胸口中央湧現而出,
暖流飛速環繞他體內經脈流動,一時間就連先前受到重創的傷口都開始恢複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殷紅的腦海之中,一幅畫麵卻也忽的浮現出來。
那是一隻手,一隻不知因何緣由而被斬斷的斷手,一隻焦黑無比,有些部分都露出森森白骨的斷手。
看到那斷手的瞬間,腦袋忽然出現撕裂般的驚人疼痛。
這劇烈的疼痛感自頭腦而起,瞬間遍佈全身各處。
一瞬間,殷紅都以為自己會因這疼痛暈厥過去。
唔——
意識到不妙,殷紅瘋狂甩動腦袋,努力將那副畫麵從腦海中忘卻,
不能再看了,雖然不知道那手臂是何人的,但絕對來曆非凡,光是看到一眼就差點死掉了。
殷紅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的看著身前的初代貨郎。
“小哥,那手臂,便是我所需求。”
“麻煩你務必替我取到那東西。”
聽到對方的話,殷紅麵色一下陰沉下來,若非他反應及時,將那幅畫麵自腦海中忘卻,恐怕差點就死在原地了。
這廝,根本連提醒的意思都冇有。
差點就被這人坑死了。
他語氣冰冷的說道:
“前輩神通廣大,能耐不知比晚輩強上多少,為何前輩不親身去取?”
初代貨郎愣了下,隨即理所應當的開口道:
“我進不去,踏入那地,那本就不完善的地界就會被我徹底撕裂。”
“到時候所有東西都將被空間亂流裹挾而走,再也找不到了。”
“小哥,你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殷紅知道,麵前這貨郎根本冇他裝的那麼和善,
然而此時卻不得不依靠此人的能力,
他已經決定,等拿到夜明珠就直接離開陰墟,
到時候任憑對方能力再大也不可能跨越到現實來抓他。
這王八蛋,想利用他?還早個十萬年呢!
“小哥你準備好了嗎?”
“我這就送你下去。”
貨郎意味深長的說道。
殷紅點頭,隨即死死的盯住對方,隻要對方有什麼特殊舉動,他哪怕拚死也得給對方身上留下點傷。
“那這便送你下去吧。”
貨郎輕拍殷紅肩頭,
隨即在殷紅詫異的注視下,對方忽然跳了起來,在水中輕飄飄的跳起,卻又輕飄飄的落在淤泥底麵上。
正當殷紅疑惑他在做什麼之際,
哢嚓——
腳下的地麵忽然產生裂縫,先是一條極其細小,手指大小的縫隙,
隨即,便將那縫隙一點點擴大,
片刻的功夫,殷紅眼前便裂開個足有百丈的恐怖裂縫!
裂縫之下是深不見底,黑漆漆的一片深淵...
自那深淵之中,陰風席捲而上,帶著莫名的尖嘯之聲,聽得殷紅莫名不適。
“小哥,希望我們下次還能再見。”
貨郎走到殷紅身後,趁著殷紅還未反應過來,一腳踹到殷紅背上。
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將愣神的殷紅直接踹到那深淵之下,
措不及防之間,殷紅隻得報複性的大聲喊道:
“你大爺的!”
看著逐漸消失在深淵之下的殷紅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下的貨郎嘴角上揚,
“本以為你死的徹底,未曾想這陰司的小子身上竟帶著你的氣息而來。”
“紅孃的確未騙我,找到屍身,便能縫補起來。”
“我大抵是成功了吧...”
“趙溯源,你又欠我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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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陽碼頭,碼頭深處,最為豪華的宅邸之中,
房內並未點燈,整個屋子黑黝黝的一片,
王老大忐忑的拿著一盞油燈推開房門,手中的亮光將這屋子中的黑暗照亮些許。
看著周圍深不見底的黑暗,王老大神色有些惶恐,但卻不得不往前走。
走了兩三步,火光又照亮了幾分屋內,再往前走時,
腳步卻無論如何都踏不出去了。
“趙爺?”
王老大低頭看著不聽使喚的腿腳,心中已有了些許猜測,他聲音輕微的呼喊道。
黑暗中,隻聽得一聲咳嗽聲傳來,
“咳!”
緊跟著,便是接二連三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咳嗽聲越來越大,而伴隨著那黑暗中的咳嗽聲,王老大手中的油燈也開始忽暗忽明瞭起來。
看著手中不斷變換的火光,這人高馬大的漢子竟然罕見的蜷縮起身體,彷佛畏懼著某種恐怖的存在一般,
他伸出手掌,緊貼在油燈上,不顧上方帶來的炙烤,也要遮住油燈,生怕這僅存的火光被那咳嗽聲徹底熄滅。
“說。”
終於,黑暗中的咳嗽聲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虛弱無比的蒼老聲音。
“趙爺...範陽河,出情況了...”
“河裡的水鬼們不知發了什麼瘋,一齊衝了上來,那河水也變得古怪,竟讓水下的人遊不動。”
“一時間,死了好些人,血給河水都染紅了。”
“我拚了好大力氣才救下來兩個。”
王老大小心翼翼的看著那黑暗,
手中的油燈抬起,
可火光還未等映照到那人,便自行變得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了。”
黑暗中那人毫不在意的說道。
王老大神色猶豫,看向前方,緩緩開口道:
“要不,關閉範陽河幾天,下麵實在太凶了,這樣下去,死的人有點太多了。”
“那幫窮人都是瘋子,為了錢連命都能不要。”
“那些人的命不值錢,但咱們碼頭的聲譽重要啊,不能讓那些人的死壞了碼頭的名聲。”
他話語落下的瞬間,手中的油燈忽然熄滅!
一瞬間,僅剩下還能將他周圍照亮的火光頓時消失不見,
整個屋內瞬間黑暗一片,
在黑暗中,王老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了起來,
他不得再繼續勸說什麼關閉碼頭,連忙跪倒在地,
跟了趙爺多年的他知道火光熄滅意味著什麼。
“趙爺!不關!咱不關!那些人死就死了!”
“死的越多越好,血氣給趙爺您續上命!那纔是咱們最重要的!”
“我跟您這麼多年了!趙爺您不看功勞,也得看苦勞啊!”
黑暗中,原本準備朝著王老大撲去的未知存在忽的停下了步伐。
在它身後,一道身影忽的坐了起來。
原本熄滅的油燈忽的自燃起來,火光將屋內照亮的同時,也將那人的臉顯了出來。
那是一張慘白不似人樣的臉頰,他渾身不著片縷,身形消瘦猶如白骨,麵板緊貼於骨頭上,
塚中枯骨,這是對此人最好的形容。
此時,看著跪倒在地,神色惶恐不已的王老大,
這人形枯骨忽的笑了起來,
“你怕什麼?我是那種卸磨殺驢的人?”
“放心,碼頭會關的。”
“不過,卻不是為了少死人,而是為了抓。”
“抓什麼?”王老大一下捕捉到對方話中的要點,連忙站起身子,一臉恭敬的看向對方,
“趙爺您讓我抓什麼,我便抓什麼!”
人形枯骨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垂至床邊的手指無力的揮動,摸在那床榻邊的濕漉異獸頭上,
王老大隻是惶恐的看了一眼那蛇身狼首的恐怖怪物,便低頭不看再打量。
那東西不是他能得罪的。
“抓那個偷了我東西的人!他拿走鎮河的寶貝,那東西也被勾動了,那些水鬼不過是被嚇得往上逃竄罷了。”
“如今那人被困在殿中,被我早先佈下的陣法纏住了。”
“你帶著我的寵物去下麵把那人殺了,把東西重新放回去。”
“是!”王老大自然不敢有絲毫反駁,立刻點頭應是。
看著離去的一人一獸,人形枯骨無力的躺在床榻上,
他眼中帶著憤恨看向窗外,
“一個兩個,都覬覦我的寶貝。”
“這些人...”
“該死!都該死!”
咆哮聲於大宅中響起,隨後,便是一陣又一陣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