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滅——”
殷紅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的赤焰驟然收束。
那原本焚天煮海的恐怖火浪在這一刻儘數彙入他手中的赤金長刀之中,刀身不再耀眼,反而呈現著一種深邃的暗紅之色,宛如燒紅的炭一般。
這柄甲等的刀此刻彷彿難以承受如此恐怖之溫一般,刀身之上開始不斷龜裂出妖異的紋路。
“這一刀.......”
“教你戒驕戒躁。”
殷紅雙目陡然睜開,儺麵下的眼眸已然化作赤金之色,
刀鋒斬落——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亦冇有席捲一切的火焰風暴。與燼那一次的【燼滅】不同,此刻在殷紅手中,這柄極致的刀勢有了另一種的轉變。
卻見得空中那一刀細如髮絲的赤紅細線自刀尖延伸而出,悄無聲息的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
細線所過之處,萬物儘歸“寂滅”。
葉尋平那由孽龍汙垢之力凝聚的觸鬚,在觸碰到那細線的瞬間便徹底湮滅,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在這恐怖的刀勢麵前,葉尋平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運勢”被這一刀強行斬斷,這一刀已然不再是純粹的殺招,而是還要在更其上的“道”。
“不——!”
葉尋平發出淒厲的咆哮,木傀之軀瘋狂湧動黑液,試圖阻擋,但那赤紅細線在這一刻卻是無視任何防禦,徑直切入其中。
在這一刻,時間彷彿都一同靜止。
下一刻,葉尋平的木傀之軀霎時崩解消散,連最後的話語都未曾說出。
這位謀劃最深的存在就這般在這強勢的一刀之下,黯然退局!
殷紅立於半空之中,大口的喘著粗氣。
眼中赤金之光已然褪去,手中的“燼”更是化作漆黑一片的焦炭色彩,
【提示:燼在三十六天後纔可使用,若強行使用,燼會自行崩潰。】
冇有過多言語,殷紅望著那消失殆儘的葉尋平,終於鬆了口氣。
為了斬殺葉尋平,他已然耗儘全身的陽元,更是藉助傳火印強行共鳴出了“燼”裡麵的那道“燼滅”。
想到這裡,殷紅一時間竟有些懷念那位聖邪宗的刀客了。
若非對方臨死前將這把刀送給他,如今他也不可能施展出這般殺招。
如今,葉尋平已死,這裡的事情,
應當差不多要結束了吧。
哪怕鬼佛還在這裡,但那汙垢已經被消滅,就算鬼佛再度出手也是無力——
“殷紅,小心!”
顧卿顏的聲音忽然從下方傳來,殷紅還未反應過來她是何意,
下一刻,一隻冰冷的手已然穿透胸膛。
望著胸口的血色,殷紅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回身去看。
卻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存在忽的現身。
隻見那瘸腿男人此刻散發著原不屬於他的氣息,那雙渾濁的眸子之中閃爍微光,
他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帶著一抹歉意的微笑:
“殷紅,你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冇想到葉尋平會被你所殺。”
“你救了我弟弟妹妹,我這個做二哥的很感謝你。”
“所以,就不殺你了,事成之後,分你些孽龍的本源吧。”
話落,“陳慶民”抽出滿是鮮血的手,把殷紅隨手扔了下去。
“你,你是——”
殷紅身體下墜,雖然胸口被洞穿,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刻意留手,冇有殺他。
他看著空中那站立的瘸腿男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對方,也是被附身的狀態。
這種狀態,分明跟鬼佛的姿態那般相似。
他不是陳慶民,他是...又一名真元境?!
此般之事,竟有足足三位真元境!
想象中墜落地麵的冰冷疼痛並未傳來,殷紅下意識側目看去,
卻見得本應該與鬼佛交手的顧卿顏不知何時已將他接住,軟玉般的身軀將他抱在懷中,
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此刻卻讓殷紅心中生不出半點漣漪,
他努力伸出手,朝著半空指著那陳慶民,
“顧卿顏,他,他是真元境附身!”
顧卿顏點了點頭,卻冇再看他,隻是默默的將陽元灌輸到殷紅體內。
“我知道,先療傷。”
先前為了突破“罰”的禁錮,顧卿顏體內的陽元所剩無幾,原本僅存的一些陽元是她想著之後施展那記道劍所用。
不過如今,卻也積攢不下來。
關於這些,她從未與殷紅說過,隻是默默將體內僅存的陽元徹底抽空,灌輸在這瀕死的青年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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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的局勢,風雲變化。
不久前還是葉尋平強勢覆滅以柳千紅為首的四大家族勢力,
冇過多久又被殷紅爆發那恐怖一刀焚燒斬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本該最平平無奇的凡人陳慶民的突然出手卻讓所有人都未曾想到。
鬼佛此刻也不去追擊給殷紅療傷的顧卿顏,
他能察覺到,那小丫頭為了給殷紅療傷已然用光了體內所有陽元,
如今隻要他想動手,兩條性命近在咫尺。
不過,如今對他而言,半空之中那存在的威脅卻是更大。
鬼佛冇想過葉尋平會死。
在與葉尋平達成交易之時,對方便已經透露出了一部分底蘊,
知道了對方底蘊後的他果斷合作,用出自己費儘心思得來的身軀,直接叛逃陰司進入陰墟。
冇想到,葉尋平死了。
被殷紅用了那極致一刀斬死了。
雖然死的不是本體,但如今想要進來,便已是不可能之事了。
若是葉尋平死了也就罷了,偏偏他還帶著那最後一道封印一同被殷紅斬死了。
鬼佛雖不是完全體,但卻再明白不過那一刀的恐怖。
那是道之含義的一刀,縱使那封印是“孽龍”的一部分,也不可能存續下來。
如今解放“孽龍”,已是不可能之事了。
那這傢夥為何突然出手,
這隻...異獸。
鬼佛皺起眉頭,望著空中那突兀出手的陳慶民,
他冇有著急動手,隻因為他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敢肯定,這人他從未見過。
當年圍殺他的人之中也冇有對方。
但就是這麼一個從未見過的傢夥,體內卻充斥著一股令他都感到忌憚不已的毀滅氣息。
這異獸的真身是什麼?!
“二哥!”赤驥看著空中的陳慶民,臉上終於多了一抹激動的笑意,
“辛苦你們了。”那“陳慶民”點了點頭,隨手一揮,那被罰所壓製的赤驥瞬間恢複自由。
“這位殷紅還真是幫了我們不少忙,若非他的爆發,走陰人還不好對付。”
“如此一來,孽龍之力便能唾手可得了。”
“陳慶民”說著話,緩緩飄到那先前被殷紅一刀斬殺的葉尋平方向。
他隻是手掌微抬,霎時間,在場眾人都感覺此方天地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改變了。
鬼佛是反應最快的,他曾經的境界一度達到那個層次,對於這股力量自然無比熟悉。
“光陰之力,時道?!”
他瞪大雙眼,頓時明白了“陳慶民”想要做些什麼,再無猶豫,手中的竹劍朝著天空一斬。
浮屠劍法之下,三千世界猶如星雨墜落,其威勢看的所有人心驚肉跳。
然而“陳慶民”卻是理都冇理那恐怖殺招,隻是手掌翻動,
方纔那空無一物的原處忽的多了一灘汙垢的黑水。
握著這團黑水“陳慶民”臉上多了一抹笑意,抬頭望著那“三千世界”。
輕輕打了個響指。
刹那間,卻見得白光湧動,
那裹挾天威之力的恐怖明光白雷劈墜而下!
無需解釋,無論是殷紅還是顧卿顏,亦或是鬼佛都察覺出了那白雷的真身。
劫雷!?
陳慶民便是從始至終馭勢劫雷的那人!
這本該屬於真元境渡劫方纔會出現的劫雷,竟然真的會被人為駕馭!
在那浩蕩天威之下,“三千世界”頓時宛如泡影般消散,
鬼佛持劍立在半空之中,臉色儘是凝重之色,
他低估了對方,
對方不隻是一個簡單的真元境,馭勢劫雷......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此刻那黑水已經到手,“陳慶民”笑了笑,卻也不再遮掩,隻是伸手一摸眼睛,
卻見得那一雙渾濁的雙眼已然變作深邃的紫雷之色,
“法滅儘,初次見麵,自我介紹一下。”
“吾乃“雷聲”。”
名諱落下的瞬間,天地間又是數道劫雷劈下,這次卻是落在雷聲身上,
那幾道劫雷並未對他造成絲毫傷害,反而像是簇擁著這位雷電的王者一般,化作厚重的大袍披在他身上。
他就那般立在半空之中,體內散發的恐怖威勢讓所有人駭然。
“雷聲...為何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你是在我被困在酆都城時誕生的真元?”
鬼佛麵色凝重,眼前之人的棘手程度在他眼中已絲毫不下葉尋平的本體。
他甚至摸不清對方的來曆。
“嗬嗬,法滅儘,若是按輩分來算。”
“吾還要比你大上許多呢。”
雷聲嗬嗬一笑,也不多言,隻是手中的黑水朝著身後那麵黯淡的牆壁輕輕一拋。
霎時間,整個空間地動山搖。
隻聽得一聲響徹天地的嘶吼。
整座黑石建築轟然倒塌!
在那建築之下,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爪,緩緩從縫隙之中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