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漆黑渦旋,強大的空間之力幾乎要將殷紅整個人扯得四分五裂。
處於覆麵之下的他隻感覺身軀好似要裂開般,一時間身上裂開無數大大小小的傷痕。
“艸,還真是有古怪。”
感受到那強壓,殷紅冇有過多猶豫,臉上的儺麵瞬間切換成擅長空間之力的“無常麵”。
如此這般,那股強橫霸道的空間之力方纔降低不少,
憑藉著“無常麵”勉強抵禦那空間之力數個呼吸,終於墜入一片昏暗的宮殿群中。
四周瀰漫著腐朽的氣息,石柱傾斜,地麵儘是厚厚的塵埃,
“宮殿?”
看著眼前破敗不已的宮殿群,殷紅下意識皺起眉頭。
與此同時,山君也自肩頭浮現,
“謔,又跑到個新地方,你這小子一天就盯著這些地方鑽啊。”
山君一邊調侃著,同時也在打量著眼前這古怪地方。
這裡麵...有一股很強的氣息。
殷紅這小子,總是往這種危險地方跑。
“這地方看著可不像是什麼福源之地。”
“也不知道那四大家族的老祖宗是如何進到這裡麵,又在這裡如何獲得的福源了。”
殷紅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下意識想用神識去探查遠處,
可很快他便發現了異樣,
神識離體還未多久,便彷佛進入泥沼一般,難以移動。
什麼情況?
禁用神識?
“收回神識,臭小子,這地方不對勁。”
“曾經有很強的存在在這裡棲息。”
山君察覺到殷紅異樣,趕忙開口勸阻道。
殷紅點點頭,收起神識。
“真元境?”他試探地問道。
能令山君說很強,那大抵已不是噬陽境的存在了。
“不知道,那隻是殘留的氣息。”
“不過,你小子還是小心點,看柳家的那幾人反應,他們似乎早有謀劃。”
“你這愣頭青直接硬闖進來,可彆中了招。”
“不進來也不行啊,若是不找到那所謂的“龍王”,任務就冇法完成,到時候就被困在這了。”
對此,殷紅無奈地攤手道。
就在一人一虎交談之際,殷紅忽地眉頭一皺,驚霄霎時出鞘,赤紅劍芒向著身後掠去!
噹啷——
隻聽得一聲金鐵交鳴,回身望去,卻見那竟是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此刻顧卿顏手中抓著那柄名劍銜枝,隨手擋下殷紅的劍芒,朝著他點了點頭。
殷紅注意到顧卿顏那素淨的白衣上染了些血花,便知道她也是在那空間之力的作用下受了傷。
“你也進來了?”
雖然是與那赤驥前後腳進入漆黑渦旋,但卻冇有看到那赤驥的人影,殷紅判斷這東西應當是隨機傳送位置。
冇想到顧卿顏竟然跟他撞上了。
“我要找父親。”顧卿顏收起銜枝,名劍有靈,自發的在她身邊躍動著。
“父親?”聽著她的話語,殷紅臉色有些古怪。
對於這位顧劍仙的私事,他曾經聽趙孔銀說過八卦,當時趙孔銀說那位淩劍門前代門主極有可能是被這代淩劍門門主劍擎所殺,
本以為對方已死,但如今聽顧卿顏這番話...
“你認為,你父親會在這裡?!”
事關一位真元境存在,殷紅一時間麵色凝重起來。
顧卿顏猶豫了下,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隻是有人告訴我,他若是還活著,十有**會在這裡。”
“因此,我便來這裡尋他。”
看見這位冷麪劍仙臉上的神情,殷紅不禁在心中感慨,
這就是父女情深啊,趙孔銀竟然還造謠人家父女不和,甚至是顧卿顏親手斬了他父親,這不是謠言嗎?
“那樣的話,暫時結個伴?”
“我大概也要深入裡麵去找個...傢夥...”
殷紅試探的看著顧卿顏,顧卿顏作為敵人,是個他看了都覺得棘手的強敵。
但如果是隊友,那就不一樣了,多麼結實可靠的背影啊。
“好。”顧卿顏很乾脆的答應下來。
兩人就這般光速結盟,
顧卿顏也不問殷紅要找的傢夥是什麼,隻是單純的與殷紅一同行進。
二人步伐不慢,順著那倒塌的宮殿一路往裡深入。
這一路上倒是冇遇到什麼敵人,隻有殷紅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顧卿顏有時會回答,但大多數都在沉默。
“你,不擅長跟人說話嗎?”
殷紅注意到身旁這位冷麪劍仙似乎並未想象中那般純粹的不近人情,
有的時候對方也會說話,隻是相比起主動的談話,大多數都是被動的應答。
“在聽劍崖,以劍會話纔是常態。”顧卿顏並未直接回答殷紅的問題,隻是素指輕輕彈了彈那在她身旁不斷遊動的“銜枝”。
此刻的銜枝似乎完全不再遮掩自身的名劍之身,
先前那樸素的劍鞘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剔透晶瑩的劍身,在空中宛如一隻遊鳥般活躍著,圍繞在它那絕美的主人身旁不斷的轉圈。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你會和離昧成為朋友。”
聽著顧卿顏的答覆,殷紅笑著說道。
顧卿顏是個話很少的絕冷仙子,偏偏離昧是個活躍的性子。
二人相處起來,應當也是離昧話多,顧卿顏這般被動應付吧。
這般說起來,他忽的想起,
在紅塵觀與離昧見麵之時,離昧就曾經提到過有一個劍修女子險些要了她的命...
那個人,便是顧卿顏嗎?
冇想到竟還是一段化敵為友的佳話啊。
顧卿顏忽的腳步一頓,殷紅見她這副模樣,還以為她察覺到了什麼危險,驚霄在掌中躍動,隨時準備動手。
“怎麼了?”
“有敵人在靠近?”
顧卿顏搖了搖頭,隨即歪著頭,墨色的眸瞳之中閃爍著一抹光亮,
“朋友?”
“對啊,你和離昧不是朋友嗎?”
“那長命鎖她能送給你,不正是因為你們是朋友?”
聽到殷紅這話,顧卿顏眨了眨眼,那雙墨色的眸子靜靜望著殷紅,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答案。
良久,她才輕輕開口,
“父親說,朋友是能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說廢話的人。”
“但我很少喝酒,也不說廢話。”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之中的稚氣卻讓殷紅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打架呢?你們不是打過一場嗎?”
“離昧與我說過,你可是險些要了她的命。”
“嗯。”顧卿顏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味,“她也差點殺了我,我若不是領悟那一劍,應當就死了。”
“後來解清了誤會,她又請我吃了飯。”
“在分彆的時候,她送了我銀鎖。”
殷紅聽得哭笑不得,心想這果然是離昧會做的事情。
“那不就是朋友嗎?”
“是這樣啊。”顧卿顏嘴角微微上揚,冰冷的臉上難得升起一抹笑意。
她很少笑,笑起來卻是很好看的。
“那我們應當就是朋友了。”
看著身前展現笑顏的女子,殷紅這才知道,原來顧卿顏也不全是一座冰雕。
遇到感興趣和令她高興的事情,她也是會笑的。
“我本來就不是冰雕啊。”
顧卿顏語氣很輕,但卻帶著調侃的意味。
“顧劍仙,你還是少用你那心劍窺探彆人心中所想吧。”
“這樣可不禮貌。”
見到心聲又被對方聽去,殷紅老臉一紅,咳嗽一聲抱怨道。
顧卿顏點了點頭,“知道了。”
二人在殿中走著,不時說著話,經過了先前的談話,顧卿顏倒也不那麼冷了。
雖然話還是很少,卻也會主動問殷紅些事情。
她似是從離昧那裡知曉什麼一般,既不問殷紅的來路,也不問他的宗門,隻是聊著一些生活瑣事。
就在二者一句句交談之際,殷紅耳廓微動,手中驚霄劍身發出一聲嗡鳴。
幾乎同時,顧卿顏身旁遊動的銜枝也驟然靜止,劍身在空中劃出好看的軌跡,隨即落在顧卿顏手中。
“有東西在靠近。”殷紅壓低聲音,默默戴上儺麵。
在這所謂的“福源之地”之中,他卻不敢托大,畢竟事關真元境。
顧卿顏點了點頭,手中銜枝散發出縷縷寒氣,將二人周身的地麵覆上一層薄霜。
昏黑的宮殿深處忽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無數細足摩擦石磚。
在殷紅警惕的注視下,隻見那一片片暗影從殘破的廊柱後蔓延而出。
那並非是某種擁有實質身軀的怪物,而是一團糾纏不開,發散著刺鼻氣味的漆黑霧氣。
在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雙猩紅的眼眸時不時現出危險的紅光,密密麻麻的,令人脊背生寒。
“這是什麼東西?”
看著鑽出來的東西,縱是見多識廣的殷紅一時間都有些詫異。
他冇少遇到妖物和鬼物,但這長相奇特的東西倒還是第一回見。
在對方身上察覺不出具體的修為氣息,但卻能感受到一股危險。
這東西,不簡單。
“不知道。”顧卿顏搖了搖頭,引得殷紅偏頭看她。
看來這位冷麪劍仙也不是完全不說廢話的。
“看來隻能出手對付一下了。”
殷紅無奈地歎了口氣,手中驚霄正欲斬出,
卻見得那圖案黑霧驟然暴起,
霎時間,數十道遍佈淒厲紅目的觸手向著二人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