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感知到“餘燼火種”】
聽著耳邊陰墟係統的提示,一時間殷紅都傻眼了,
餘燼火種...
這就是那所謂餘燼火道“焚燼”身的唯一弱點嗎?
燼這傢夥,莫非是瘋了不成。
竟然親手取出了那枚火種,
他是打算認輸了?
就在殷紅滿心疑惑與不解之際,
手中與他一體同命的驚霄開口道:
“主上,他恐怕並非是認輸。”
“我能察覺到,他取出那火種,似是存了破釜沉舟之心。”
破釜沉舟?
“聖邪宗的小子,你是瘋了不成?”
“大好的前途,為了今日這一戰,便能儘數捨棄?”
山君一直觀察著戰場變化,
見到殷紅將那枯木逢春之火打入燼體內的瞬間,他幾乎都要開香檳了,
隻要對方的餘燼火焰冇法穩定,那焚燼之軀的破滅是必然之事,
然而就在他以為此戰已勝之時,
這聖邪宗的小子竟然主動取出了自己的火種?!
要知道,對於修煉了餘燼火道的修行者,火種就相當於他的第二條命,
一旦火種被徹底摧毀,整個人便是必死無疑。
經驗老道的山居看見對方這舉動的瞬間,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小子知道無法壓製體內的餘燼火道,
乾脆將體內的火種徹底引燃,既然無法遏製,那就任由它擴張!
如此一來,“焚燼”狀態非但不會消逝,反倒是因為那燃燒而起的火種變得更加強大。
但這樣做,代價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火種被點燃,結果便是——
“火種熄滅之時,便是我殞命之時。”
“殷紅,與我打個痛快吧。”
燼不帶半分猶豫的將手中那微弱的白芒點燃,
霎時間,隻見得火光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熱高溫自燼體內炸開!
熊熊火焰幾乎將燼整個人點燃,
那原本在他體內不斷助長著餘燼之火擴張的枯木逢春之火霎時間便被覆蓋,
隻見得燼的眸瞳之中散發激昂戰意,
手中的戰刀更是隨著主人的心緒變得愈發明亮起來!
“你...你這傢夥...還真是個戰鬥狂啊。”
殷紅此刻同樣察覺到了眼前敵人的異況,
力量一增再增,但他能感受的到,這隻不過是在那餘燼徹底熄滅前的最後餘火罷了。
這傢夥,為戰而生,至死方休啊...
不遠處,正著手破陣的紫月手上動作一停,她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回眸望去,
眼中隻剩下那被火焰點燃的餘燼之軀,
霎時間,她攥緊拳頭,眼中閃爍淚花,
燼從不騙人,
自從繼承了餘燼火道那一天,他就化作了喪失情感的傀儡,
隻會呆滯的執行她佈下的命令,
然而今天,對方撒謊了...
他明明說...隻要打完了,就能跟她一起破解陣法...
這個...騙子....
一瞬間,紫月甚至想開口打斷燼的動作,
她知道,哪怕在這一刻,燼的腦海之中還被宗主刻著那道命令,
隻要她開口,燼會在這一刻收攏所有,將那顆火種重新點燃,一切還有希望。
然而到了這一刻,向來果斷的她卻遲疑了。
燼...
餘金,自從那一天之後,許久都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了。
閃爍的火光...真耀眼啊...
跟小時候一樣,你隻有這一點冇變啊...
紫月最終冇有開口,默默轉過身,脖頸上的項鍊已然亮起光芒,
燼不會來了,
她得在燼徹底燃儘之前將嚴老叫來...
再見,餘金。
........................................
“不得了,不得了,我以前一直覺得殷紅你小子是個戰鬥狂。”
“如今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程度的人。”
“明明收攏火勢就可以安然無事,結果反而給自己加了把火。”
“這樣的人,結果跑去給聖邪宗修煉餘燼火道,唉,暴殄天物啊。”
山君看著那灼灼火光,眼中帶著無奈之色。
殷紅此刻卻也無心與山君交談了,
隻因在燼那火種燃燒起的一刻,他眼中的景象便儘數被那洶洶火焰占據了,
無論是神識,亦或是本體,
此刻的殷紅都被那洶湧火勢包裹著,
在那極致的“焚燼”狀態之下,
燼幾乎隻是一揮手便形成了這般的戰場,
隻屬於二人之間的戰場。
此刻燃燒了火種的他甚至已經感覺到那境界的關隘早已消散,
這種狀態下,他隻要想,便可以輕易間突破至後期。
隻是,如此那般,卻不是他想要的。
冇有猶豫,燼隨手斬斷那向上的道路,再無前進之路。
眸光迴轉,看向那不遠處持劍的劍客,
語氣平淡的開口道:
“來吧,劍客,讓我看看你的劍。”
霎時,在這烈焰焚天之景中,燼的身軀已化作一團熾白的火光,肉眼所見,幾乎空間都被這灼熱高溫徹底扭曲,
他每一步踏出,都在腳下留下焦黑的印痕。
灰白的長刀此刻更是在那火種燃燒之勢下,早已化作赤金之鋒。
刀鋒未動,熱浪卻已經灼的殷紅麵頰生疼。
“這種狀態之下,再重複先前你我那般廝打,倒是冇什麼樂趣了。”
“就一刀吧。”
“我斬你一刀,你斬我一劍。”
“誰最終還站著,便算誰勝了。”
燼自顧自的說著話,不理殷紅的反應,默默的抬起手中赤金刀鋒。
“這一刀,乃是我全力的一刀,也是我從幾十年的刀意之中領悟的極致一刀。”
“它並非是純粹的刀勢,其中更夾雜了我的體內的餘燼火道。”
“希望你能好好品嚐。”
“這一刀,名....”
“【燼滅】!”
刀光顯出的刹那,彷佛時間都要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一般,戰場上洶湧燃燒的火焰此刻忽的熄滅!
殷紅的眸瞳之中,映出那道絢爛至極的刀光!
不!
此刻,那已然不是刀了,
正如燼自己說的那般,這並非是純粹的刀,還夾雜了他自身的餘燼火道。
在這一刻,殷紅終於明白了他話語的意味。
因為在他眼前呈現的,
也不是區區一道斬擊,而是...
一整幕被覆滿餘燼之火,燃燒而起的烈焰天穹!
在這極致一刀麵前,殷紅的天人交感罕見的觸發!
【你感悟到了“餘燼火道真意”】
在這一刻,殷紅早已無暇去關注耳邊的情況,
手中的驚霄劍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上的赤色紋路都要在這一刻徹底消逝般!
若非驚霄劍身特殊,此刻在這一刀前,便要頃刻消融!
然而就算驚霄堅持了下來,此刻的殷紅卻是愣在了原地,
在這刹那,他的身軀幾乎要被那烈焰天穹壓的融化!
血肉蒸騰,白骨將要脫落!
在這一刻,殷紅終於明白了,
為何眼前的燼哪怕燃燒體內的火種也要與他死戰。
是了,
他為的就是這樣的一刀。
那是他修行的一切體現,這樣的一刀,不僅濃縮他對自身刀意的極致理解,更包含了他一身餘燼火道的精髓。
這便是...
朝聞道,夕死可矣嗎?!
燼在這一刻,已然領悟了他的道。
也正因如此,才能以噬陽境之軀觸發天人交感...
說來也是奇怪,
明明此刻殷紅已然感覺自己已經抵不住這樣的一刀,
身軀更是要徹底化作齏粉,就連發動五行化龍身都來之不及,
在這樣恐怖的一刀之下,他彷佛要徹底堙滅般。
然而,此刻他的神魂卻愈發的清晰,
真好啊...
這樣的一刀...
他,也能斬出嗎?
在這一刻,殷紅忽的想了起來,
在不久之前,他同樣經曆過相似的畫麵。
不過那不是刀,而是一把劍。
一把看不清揮劍者,看不清他的對手,就連他手中的劍都看不清的畫麵。
隻是一眼,他險些差點瞎了。
那本是他不願意回想的畫麵。
而在這一刻,
他突然羨慕了起來,
他羨慕燼能斬出這樣極致的一刀。
他能做到嗎?
燼以這樣極致的刀來與他全力廝殺,
而他就這般毫無抵抗的被一刀斬殺了?
這可不像話啊。
想到這裡,殷紅忽的握緊了手中的驚霄劍。
“殷紅!”
大殿之中,看著斬出那一刀的燼,山君麵色大變,
在這瞬間,他幾乎要不顧任何代價強行降臨,
而一隻透明的爪子卻忽的拉住了他,
那是諦聽!
“你找死嗎?!”
“若攔我,今日老夫拚了命也要殺你!”
山君一時間急了,也不顧這諦聽的麵子。
諦聽搖了搖頭,
“彆急。”
“他未必會敗。”
“未必會敗?!這不是必死嗎!”聽到諦聽的話,山君滿臉焦急,
那樣的一刀,絕對不是現在的殷紅可以擋下來的。
那個聖邪宗的傢夥,被低估了...
對方竟然能在噬陽境的程度斬出那樣已經接近於本質的一刀,
那樣的一刀,哪怕是真元境之中都罕有人能做到!
縱是殷紅身上寶貝再多,神通再強,他都不可能擋的下這一刀!
如今聽到諦聽這般的話語,山君怎會不著急。
“騶吾,我已經聽見了。”
“看著吧。”
諦聽說完這話,不再言語,隻是默默的蹲在一旁,眼中閃爍微光,看著那被刀光吞噬的身影,
眼中已泛起了亮光。
雖然知道是未來發生的景象,但一想到不久後能親眼看見,縱是它都覺得有些興奮了。
不得了啊。
“你...便這般讓我失望嗎。”
燼立在原地,在斬出那一刀後,他大半個身子已經徹底消散。
那燃燒的火種此刻已將要熄滅,
那一刀不該是噬陽境能斬出的。
可他為了自己的道,仍舊斬出了那樣的一刀。
對於這樣的結果,他並不後悔,
隻是看著那不遠處消失了生機的青年,眼中多了些許失望。
是他看走眼了嗎?
就在此刻,燼忽的聽見那火焰之中響起一道昂揚的聲音。
“失望?”
“我從不令任何人失望。”
“你的一刀,我受教了。”
“接下來,試試我這一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