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朋友,先等等,我有話要問你。”
聽到那柔和的男聲,殷紅身體一顫,
是那孔雀賢者!?
對方為何要叫住他,
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麼?
這位所謂的賢者,難不成真的能看出什麼不對勁?
殷紅雖然心中驚訝,但此時畢竟披著那熊皮,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神色變化,
他隻是默默的轉過身,畢恭畢敬的看向孔雀賢者。
與此同時,野豬妖那血紅的眸光也注視在他身上,
龐大的血氣此刻壓在殷紅身上,連帶著壓在殷紅肩上的陰影,這兩股重壓交織而下,
一時間殷紅險些站不住,差點跪倒在地。
就在此時,一道清風忽的襲來,
柔和的手掌將他身體托舉而起,
殷紅下意識抬頭望去。
隻見得原本還端坐在座椅上的孔雀賢者卻已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前,
那翡翠般的綠眸映在殷紅眼前,
帶著笑意將他攙扶住,
隻聽得他輕聲道:
“你願意為你同族揹負罪孽,這是好事。”
“不過,你要量力而行。”
“若是倒在這裡,便會永遠沉浸在這永劫無間之中。”
聽到對方的話語,殷紅一愣,
他——
對方看穿了他的身份?!
是什麼時候,
明明他冇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點修為氣息,
可聽對方的話語,卻是看穿了他的身份。
罪孽又是什麼,莫非便是先前殺死他人之後肩上的那層壓力。
可...可對方為何又要提醒自己呢?
不但不在野豬妖麵前揭穿自己的身份,還出言提醒自己?
他不是那位國師的兒子嗎?
為何要這般做?
殷紅此刻心緒複雜,一時間竟然想不明白對方的目的。
很快,那輕柔的手掌便悄然離去,
“去找那些孩子,罪孽需要化解。”
“想要離開此地,需要洗脫身上的罪孽。”
話落,孔雀賢者留給殷紅的隻有那道背影。
此時,殷紅方纔注意到,在對方身上,竟還披著一道七彩之色的虹羽披肩。
不等殷紅反應,下一刻,那帶著渾厚血氣的手掌已然朝著他壓來。
“你這廝好大的膽子,竟敢冒犯孔雀賢者。”
“活膩了不成!?”
野豬妖瞪著那渾圓的眸瞳,眼中不掩殺意,
做勢便要將殷紅打殺在此。
孔雀賢者搖了搖頭,
“不必如此,城主。”
“放他離去吧。”
此言一出,那手掌頓在半空,
野豬妖猩紅的眸瞳轉了一圈,
終究將其收回。
“哼,既然孔雀賢者賣你個麵子,便饒你一條熊命。”
“還不趁著本城主決定未變前,滾!”
........................................
“我靠,我靠,真是嚇死我了。”
“先前我光顧著跑了,結果一回頭髮現你冇跟出來。”
“我還以為你惹怒了那野豬妖,如今已被打死了呢。”
院落外,牆角處,十七拍著胸口,滿臉擔憂,
雖然在這熊皮之下,殷紅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殷紅瞥了他一眼,
“那也冇見你跑,還蠻講義氣的,在這裡等我。”
十七歎了口氣,
“你當我不想跑啊。”
“門外守衛太多了,根本出不去啊。”
“若是冇你這個高手當保鏢,想也知道根本逃不出去。”
說著話,他眼中帶著些好奇的看著殷紅,
“你先前為何冇出來,莫非是那野豬妖對你做了什麼?”
“彆把話說的那麼奇怪。”
殷紅一邊說著話,一邊取出那柄銅鑰匙,
“他看穿了我們的身份。”
此言一出,十七倒吸一口冷氣,臉上滿是驚慌之色。
“果然!畢竟是那位孔雀賢者,其智賢就連國師有時都會向他請教。”
“他看不穿我們的身份纔有問題!”
這般說著話,十七又想到了什麼,他看了看身前完好無損的殷紅,
“不對啊,他既然看穿了我們的身份,那你為何冇死?”
“不知道。”
殷紅搖了搖頭,對於那位神秘的孔雀尊者,他到現在都是滿心迷惑。
對方明明是這場禍亂罪魁禍首的兒子,
可如今卻不知是敵是友。
對方甚至還在提醒他,他肩上那陰影重壓是所謂的罪孽,
隻有洗脫身上的罪孽方纔能離開。
這是否在暗示他離開的方式?
這般想著,殷紅握著手中的銅鑰匙。
如今來看,那孔雀賢者莫非是故意跟那野豬妖說獎賞他們。
對方的目的就是讓野豬妖將銅鑰匙給到他們身上。
去找那些孩子...
對方想要他做什麼?
救下那些孩子嗎?
殷紅皺起眉頭。
“喂,你聽冇聽人說話啊。”
“你這人怎麼有的時候老是這樣啊。”
此刻十七在殷紅眼前已經揮了好幾次手,
見他半點反應都冇有,還以為他是嚇傻了呢,
就在十七準備拿拳頭打殷紅之時,
卻見得殷紅按住了他肩膀,
“我在沉思,你能不能彆做那些無意義的事。”
“不過現在也想的差不多了。”
“十七,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十七愣了下。
殷紅揮了揮手上的銅鑰匙。
“知道這鑰匙該在哪裡用。”
........................................
“唉,我真不該帶你來的。”
“先說好,這裡防守比先前那些地方還要嚴。”
“因為是城主的“精糧”,這裡的守衛可都是喪失了人性的野獸。”
一處小樓前,十七滿臉無奈的開口道。
殷紅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先前本就是隨便一問,
冇想到這傢夥竟然真的知道那些孩子被關在什麼地方。
如今想來,這傢夥估計也冇說實話,
他當時說自己是倒黴被誤抓了進來,
現在想想,這傢夥恐怕是早就有所圖謀,不然也不會對這城主院裡的地方如此瞭解。
就像是...提前做好了預備般。
“你...這麼瞭解這裡的構造,你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殷紅終究冇忍住,開口問道。
十七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複雜,
殷紅救了他一命,如今再跟他隱藏什麼倒也冇必要了...
他攤開手,將自己的事情全部說出,
“好吧,我的確騙了你。”
“我不是什麼被誤抓進來的倒黴蛋。”
“我是一個賊。”
“一個飛賊。”
“仗著身上的特殊天賦,加上身法靈活,我在一些偏遠地帶四處行竊。”
“不久前我回到村子,才發現村子竟然被屠戮一空。”
說著話,十七眼中多了些許憤恨。
“在屍體堆中,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村長。”
“他告訴我,是城主,是此地的城主手下為了給他尋找鮮嫩可口的孩童,方纔屠戮了村子。”
“我忍不下這口氣,便花了重金從一個曾經城主府的工匠那裡買了圖紙。”
“可未曾想到這裡的妖物竟然如此厲害,還未潛入進去,便被抓進了牢獄之中。”
“之後...”
“之後咱們兩個就遇到了。”
“你明白了吧。”
“所以說,你進來的目的本來就是奔著救孩子的?”殷紅看著他,
難怪這傢夥先前那麼慫,如今卻敢壯著膽子帶他跑來防守這般森嚴的地方。
十七搓了搓手,臉色複雜的說道:
“算是吧,其實我也冇你想的那般...”
“在被抓進地窖之後,那想法已經被我放棄了,我當時隻想著能離開此地,能活命就行。”
“至於那些孩子...我實在冇有餘力了。”
“可...”
“唉!”
“誰能想到你主動提議救那些孩子,你這外人都這般做了,我豈能不來!”
說著話,十七眼神堅定了些許。
“老子也不是慫蛋,既然來都來了,此刻便不會走了。”
“若是救不出那些小子,老子就不叫——”
他說著話,愣住了,
是哈,他叫什麼名字都忘了。
“就不叫十七!”
“這話一點信譽都冇有。”
殷紅翻了個白眼。
在二人一言一語之中,他們已然緩緩逼近了那小樓。
正如十七事先說的那般,
這裡的防守果然比起先前的正門處還要更加森嚴,
或許以那野豬妖的實力本身也不需要什麼護衛吧。
此地光是靠近大門,殷紅便察覺到十幾道血腥的目光照在身上。
這種感覺,
若非他身上如今披著那熊皮,怕是要頃刻間就被這些守衛撕成碎片了吧。
十七的確未曾騙他,這裡的守衛從某種意義上,還真是不折不扣的野獸...
守在門前的是兩隻身材魁梧高大的妖物,
一人長著虎頭,一人頭生犄角。
老虎和犀牛?
殷紅心中感慨,
然而此刻卻被那兩妖血色的目光注視。
直到這時,殷紅才發現,這兩隻妖物的嘴上竟然還戴著一個巨大的“鐵口罩”。
在那“鐵口罩”之下,其中一隻妖物沉悶的發出聲音來。
“此地乃是禁地,擅闖者死。”
說著話,那虎妖抓著手中的兵刃,竟然準備動手。
殷紅眼疾手快,亮出那柄銅鑰匙。
“主人吩咐我將裡麵的食物取出,招待貴客!”
看見那銅鑰匙,虎妖身體一顫,眼中帶著些許不滿,
可終究忍耐了下來。
“進去。”
說著話,他收起兵器,和那犀牛讓開身位。
渾厚的大門被開啟,映入眼前的是一片亮光,殷紅下意識準備邁步進去,
卻被一旁的妖物阻住步伐。
“血氣太重,需得洗一洗。”
說著話,不等二人同意,一道水氣便自那妖物身上噴出,將二人身上的血色洗下。
如此這般,二人方纔進入那門內。
與想象中那跟地窟般的淒慘景象不同,眼前的景象讓殷紅霎時間愣住了。
隻見在這房間之中,遍地儘是孩童玩具,
穿著絲綢衣物的小孩們臉上滿是笑容,此刻正嘻嘻哈哈的在房間內打鬨著。
全然不見半點被囚禁在此的淒慘模樣。
就在殷紅愣神之際,一隻稚嫩的小手忽的扯住殷紅小腿。
“叔叔,你身上穿著的衣服,真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