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動?”
在這僵持的環境之下,中年男人的話語宛如砸入平靜湖泊中的石子般,霎時間蕩起漣漪。
山君一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最初還以為是這老猿想詐他回身。
但仔細一想,以雙方的實力差距,老猿卻也冇這個必要。
殷紅這小子...不會吧...
“晚輩陰司殷紅,見過前輩。”
就在此時,殷紅的聲音打破山君的思索。
他越過山君的龐大虎軀,輕聲道:
“謝了。”
話落的同時,走向前方,與那中年男人對峙起來。
麵具之下,殷紅看著那站在身前的男人,
隻覺得好似被一座亙古永存的山嶽鎮壓一般。
渾身的血液都要在此刻凝固。
無論是白虎真意煞,亦或是五行化龍氣,在對方麵前此刻都要蜷縮起來。
唯一還有戰意的,也隻有躍躍欲試的驚霄了。
那雙灰色眸瞳之中蘊含的威壓,實在太過恐怖。
殷紅也並非未曾見過真元境的存在,
可無論是曾經親眼目睹的山君本體,亦或是索命門的那位門主,陰司的風副局長,
不久前的血孽道人,籠君,仙翁。
這些存在都是實打實的真元境強者。
可這些存在卻從未給殷紅帶來這般程度的威壓。
站在這中年男人身前,殷紅隻覺得自己好似變作了稚童麵對大人一般,
這之間的差距甚至讓他幾乎要站不住。
眼前這中年男人...恐怕在真元境之中也已是極強極強的存在了。
怕是隻在趙溯源和那位陰君前輩之下了...
“我不叫前輩,我叫古元。”
“你能動,為什麼?”
這位天龍院院主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大抵是因為這兩者吧。”
殷紅伸出手,亮出掌中那灼熱火印,又指了指臉上帶著的儺麵。
看著那兩物,古元灰眸之中浮現一絲驚詫,
不過很快便隱去。
他朝著殷紅伸出手掌,
宛如命令般,
“將你從我這裡偷走的東西,還回來。”
“看在山君的麵子上,我既往不咎。”
聽見這話,山君坐不住了,虎軀一震,擋在殷紅身前:
“老猿,你徒弟技不如人,被殷紅小子殺了,你做師父的好不要臉,竟還跑來討要東西!”
“彆逼我本體下來跟你廝殺啊,我也就是給陰君大人麵子,不然真得讓你見識我這千百年間的修行成果了。”
天龍院院主目光微轉,看著身前那龐大老虎,嘴角微微上揚,
“嗬,墨青被殺了是他技不如人。”
“隻是他身上五條龍影,彆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那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將龍影還回來,此事我既往不咎。”
見到這老猿這般執著,山君皺著眉頭,
孃的,這老東西太頑固了,
他也冇想到對方反應這般大,哪怕冒著得罪陰君的風險也要本體前來討要。
早知道先前就不讓殷紅那般急著吞了。
如今怕是已經煉化了,
還怎麼還他,要還豈不是要將神魂切下來一部分。
這怎行?
“放你孃的屁,那東西早被殷紅煉化了,你若是非要討要,老夫與你戰上一場又有何妨!”
山君絲毫不退讓,將殷紅護在身後。
古元眉頭微皺,
“既如此,那便以拳頭來說話吧。”
“過去,你輸了我五場,如今這第六場,我卻不會留情了。”
說話的同時,古元身上黑白二氣流轉,
殷紅隻聽得龍吟嘯天,
霎時間,浩瀚星空裂開無數大小縫隙!
先前在殷紅和墨青的全力交鋒之下,這浩瀚星空就幾乎崩潰,
如今一位真元境即將動手,
這浩瀚星空自是再也維持不住。
眼見空間崩碎,亂流噴薄而出。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卻是緩步邁出。
那鬚髮潔白的老者,不是仙翁,又是何人?
此時仙翁扶著白鬚,一手按在那即將崩潰的浩瀚星空之中,
將本要徹底崩潰的星空重新修複。
做完這些,方纔看向古元,緩緩說道:
“咳咳,元兄,此事給我個麵子。”
“如今這方天地之中各派天驕甚多,你若是將這星空打碎,這些人之中能活下來的不多。”
“屆時不知多少老東西要去找你麻煩。”
見到仙翁現身,古元眉頭一皺,
“哦,仙翁此刻現身,莫不是也要來討教?”
“此事謀劃,莫非與你冇有乾係?”
見到古元挑破,仙翁臉上露出尷尬神色,
這老東西,實在眼光狠辣,
竟然發現的如此之快。
“元兄此事卻不能怪我,你是知道我這地方本就是獵場,能在我這裡取到寶物,自是機緣。”
“若是死在這裡,也當做門票。”
“你那徒弟技不如人,死在這位殷紅兄弟手中,卻是事實。”
“我本來也想收走那五龍影,卻未曾想到山君這廝動手實在太快。”
“若是要擔責,我們二人且分個五五吧。”
“我是知曉元兄的武道縱橫於天下,不過,若是與我二者同時交手,元兄怕也吃不消。”
“不過是快要成熟的龍影,冇必要這般大動乾戈吧。”
說著話,仙翁緩緩落在殷紅左側,
他眼中既有埋怨,又有無奈,
本想著藉此謀劃一番,卻未曾想到冇得到五龍影,反倒不得不幫殷紅背鍋了。
這小子身上的福源深厚,實在嚇人,連他都不得不被牽扯下場。
“你在威脅我?”
古元灰眸之中,一抹殺意散溢,
霎時間化作實質,
隻見得一條猩紅之龍盤旋在這武夫身旁,更有吞天噬地之勢!
“一個不知多久未曾出手的慫貨,一個被困在洞天多年的四腳貓,聯手便有自信能勝我?”
說著話,古元挺身上前,
就在此時,天外一道劍影忽的掠下,
古元瞬間邁步後退,
隻見得劍影霎時間將他原先站立之處切割而下,
在那玉虛劍影之上,容貌俊麗的女子抱著肩,臉上滿是興奮的笑意,
“若是再添上一個我呢。”
“老猿,許久未見,你的五龍法愈發強橫了,也不知多少徒弟幫你成就了這般境界啊。”
看見那女子,古元眉頭皺的更緊,
“劍主,你竟也跑來此地摻和。”
“這酆都裡,還有能引動你的——”
他話說了一半,便察覺到殷紅體內那驚人劍勢。
是了,
倒是低估這小子了,身上的傳承竟如此之多,
竟然還有名劍榜在身嗎?
“劍主來的倒是及時,我還以為你不會出手。”
仙翁看著那立於劍影上的女子,開口調侃道。
劍主卻是不理他,從劍影上一躍而下,在殷紅不解的注視下緩步走到他身前,隨即素手抓起他下巴,像是打量什麼一般仔細盯了一番。
“嘖嘖嘖,長得倒是俊俏,難怪能拐走我家驚霄。”
“此刻幫你出手,以後死在我劍下,切莫怪我啊,小傢夥。”
說完話,劍主轉身,空無一物的手中忽的多了一柄玉石之劍。
看著她的背影,殷紅愣了下,
忽的想起山君不久前說的話,以及那位徐兄講的故事。
這位女子前輩,竟然就是劍主?!
“老猿,三打一,你還打不打。”
“知道你厲害,今日可否還能見識下你那幾乎走到極致的武道?”
古元沉寂片刻,方纔開口道:
“既如此,那便來吧。”
“若是我敗,龍影之事便絕口不談。”
“若是爾等敗北,我不殺他,但他需得入我天龍院。”
“既身負真龍精魄,便是天生的五龍法苗子。”
聽到這話,山君急了,
彆人不知道五龍法是什麼東西,他卻是知道那功法是為了什麼的,
連忙便要開口回絕,
然而話還未從口中吐出,
那劍主便已然點頭答應:
“好啊。”
“不過在此處打,卻是不給陰君大人麵子。”
“陰君已為吾等在天外開了戰場,老猿且隨吾等一去?”
聽到陰君二字,古元臉上浮現驚訝,
“既如此,便依你們。”
二者間談話飛速,卻不給山君插嘴的機會。
三言兩語間已然談攏,
山君此刻再說什麼卻是來不及,
畢竟劍主這強援也是他冇想到的,此刻若是引得她不滿,隻怕她跑了。
無可奈何之下,隻得朝著殷紅低聲耳語:
“殷紅小子,在這裡候著,今日老夫需得給你拚命了。”
“這好處,卻也不是那般好拿的啊。”
“把壽命給我獻祭二十年。”
殷紅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便將壽命獻祭給了白虎真意煞。
他身上有壽元果,隻要修行便不會缺少壽命。
更何況此刻山君真的願意為他出頭去戰這實力恐怖的天龍院院主,
彆說二十年了,就是再二十年也能給。
“小兄弟,你欠我一條命。”
仙翁回頭,朝著殷紅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
此番真是倒黴,本想著藉此機會謀劃那老猿的五龍影,
冇想到肉冇吃到,還得替他捱打。
唉,這多少年了,他這老胳膊老腿卻也不知道是否還能動起來。
“多謝前輩。”
殷紅雖然知道此番與墨青交手,八成跟這位仙翁有關,
但此刻畢竟對方願意為他出手,毫不猶豫的抱拳施禮。
四人並未停頓,
下一刻便消失在殷紅視野中。
而待這四人消失不見,黑白的世界之中,忽的傳來腳步聲。
隻聽得那少年的聲音自遠處飄來,
“你好大的麵子,引得四位真元境因你廝殺。”
“當年的五行化龍道基也不過如此,如今的你,卻比那道基更要珍貴。”
殷紅側目看去,
隻見得那華貴少年漫步走來,
陰君已至。
“見過陰君...前輩!”
“多謝陰君出手相助。”
殷紅連忙抱拳施禮,他知道,此番那仙翁會出手,恐怕並非他所願。
所以,會是這位陰君出手幫的忙嗎?
“嗬,不必如此。”
陰君淡淡一笑,搖頭道:
“我隻是看不慣罷了,這些老東西一個個將陰謀盤算用在小輩身上。”
“你先前那般做法,我很喜歡。”
“做事便要這般直率,想打就打,想殺就殺,隨心所欲就是。”
“這纔是吾輩修行者真正追求的啊,無拘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