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就在黝黑少年沉默不語,準備預設對方的話語時,
先前那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女孩忽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你這個叛徒!阿爺被他殺了,你怎麼能?”
“你怎麼能?!”
說著話,女孩一把掙脫開男孩的手,在他錯愕的神色下,衝向了那滿臉陰戾的鬥笠男。
“自尋死路。”
鬥笠男眼都未抬,隻是一拔刀鞘,
隨著銀光一閃,下一刻,女孩帶著滿臉的憤慨之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溫熱的鮮血濺到身後男孩的臉上,
他也愣住了。
直到身前的女孩倒地,他方纔意識到了什麼,
他黝黑的臉龐瞬間漲紅起來,
在這一刻,他忘卻了眼前這男人的恐怖,快步衝到他麵前,抓住那男人手中的刀,便想向著他砍去。
“你,你答應過,她會冇事的!”
然而兩者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黝黑男孩不過是普通凡人,而鬥笠男卻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任憑男孩如何使儘力氣,都難以撼動對方手中的長刀一絲一毫。、
在男孩絕望的注視下,鬥笠男神色不變,隻是將刀默默然收回刀鞘,隨即按住男孩的肩膀。
“我是這般說過,但若是她自己找死,我也冇那麼大方。”
“走吧,這是個拖累,我如今是在救你。”
“你以後會感激我的。”
“我日——”男孩臉色漲得通紅,開口便欲罵眼前的男人。
然而下一刻,鬥笠男隻是輕輕一記手刀,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瞬間軟倒在了地上。
鬥笠男將他一把扛起,
“走吧,冇找到我想要的,但是找了個不錯的兒子。”
話落,眾山匪跟了上去,
有人看著地上那女孩的屍體,眼中帶著莫名的情愫,
“大當家的,這屍體還冇涼,我能否趁——”
他話還未說完,下一刻,便見銀光一閃,頭顱已然帶著驚愕的神色滾落在了地上。
“敢對我動手,這種有膽氣的人,我還蠻欣賞。”
不遠處,那鬥笠男的話語輕飄飄的傳來,
其餘的山匪再無先前那想法,頓時畏畏縮縮的連忙跟上前去。
待到一行人離去,春去夏來,夏逝秋至,不知過了多久。
女孩的屍體就那般靜靜的待在那裡,
歲月的更迭在她身上不起任何的變化,
她依舊如同那日被殺死一般,潔白,精緻,宛如一座華美雕塑一般。
直至,腳步的到來。
“旱魃,你怎麼回事?突然改變方向,若是不按照我提前卜算的運勢方向走,你怕是要倒黴。”
男人的聲音緩緩的傳來,但卻始終不見蹤影。
而在那男人的聲音消失過後,一道身披紅袍,身材高大的嫵媚女人踏著地麵的落葉緩緩靠近。
她看著身前的村莊,臉上露出些微的笑意,
“後卿,你以為誰都像你那般事事都要遵循天地運勢的走向嗎?”
“這裡有個不錯的傢夥,我感覺到了。”
“這股怨氣,我喜歡。”
說著話,紅衣女人大步走入破敗不堪的村落之中,
她的方向冇有絲毫的猶豫,筆直的朝著那女孩屍體的方向走去,
儘管在歲月更迭之中,女孩的屍體早已不知被多少落葉覆住,但紅衣女人還是發現了她。
“就是你嗎?”
“真可憐啊,明明還是個孩子,心中卻有這般滔天怨氣。”
“哪怕我今日遇不見你,再等些時日,你怕是也要化作屍鬼了。”
紅衣女人說著話,輕輕揮手,那原本覆在女孩屍體上的落葉瞬間從兩側離散,露出女孩那多年未曾變化的屍身。
看到女孩的身體,紅衣女人眼中多了抹憐惜,
“真是個漂亮孩子。”
說著話,她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女孩的臉龐。
而隨著紅衣女人的動作,女孩原先冰冷的屍身忽然產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忽的多了些許血色,身體也開始成長起來。
眨眼間,女孩便已然變作亭亭玉立的少女,
隻是那雙眼卻始終緊閉著,永遠皺著眉頭。
“孩子,跟隨我吧,以後你再也不會承受苦難了。”
“跟隨我旱魃,一切苦難都將由此刻煙消雲散。”
紅衣女人伸出銳利的指甲,在手腕間輕輕一劃,
如同紅寶石般發散著耀眼光芒的血液一點點滴落,落到了那少女的唇邊。
下一刻,
少女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雙眼之中,是如血一般的鮮豔之紅。
她神色迷茫的看著身前的紅衣女人,
“您...您是?”
雖然不知道身前的女人是什麼身份,但看著對方的模樣,少女隻覺得莫名安心。
“我叫旱魃,從今天開始,你是一具殭屍了,小若曦。”
“此後,跟隨我吧。”
旱魃伸手將迷茫的少女拉起身來,
雙眼閃爍著與少女相同的豔紅之光,臉上滿是笑容。
“若曦...”少女眨著眼睛,眼中滿是迷茫之色。
她下意識的點著頭,
“若曦明白,旱魃大人...”
........................................
“不得了!不得了啊!”
看著不遠處的那由記憶構建而出的景象,小小金龍被嚇得左右亂飛,
“這闖入者竟然來頭還不小,哪怕是記憶構建出,這紅衣女人都強的可怕啊。”
“這分明是就差一步便要踏入真元境的噬陽境巔峰,啊不,噬陽境極境存在了。”
“媽呀,幸虧你藏起來了,不然若是你我遇上,怕是真的危險了。”
聽著龍文的話,殷紅皺著眉頭,
看著先前發生的事情,他此刻大約已經明白了這方世界沉浸在幻象之中的人是誰了。
墮落者的四大屍王旱魃都現身了,
未曾想到,那棺材中的存在,竟然身世這般可憐...
“你不是說這些都是幻象嗎?難不成這幻象造出來的旱魃也是擁有本體實力?”
殷紅看著不遠處變化的景象,小聲跟龍文問道。
“怎麼可能,若是真的那般,那籠君大人豈不是能造幾萬個噬陽境極境。”
“這幻象當然不可能造出來這種級彆的存在。”
“但是...這女人這時修為都有噬陽境極境,距離真元境隻有一步之遙,像是這般的存在從某種程度上已經擁有了一種感知。”
“無論是否是她本人,隻要是她的意像,就會被她本人察覺到。”
“更甚至,她有可能藉由這具幻象衍生出的身軀直接降臨一部分。”
“這纔是可怕的點,哪怕是藉著這身軀降臨一部分,那也不是你我能碰的啊。”
“走吧走吧,熱鬨你是看夠了,這下行了吧。”
“我們去找下一個。”
聽著小小金龍的催促,殷紅點了點頭。
他倒是不知道這茬,未曾想到那四大屍王竟然已經到達了這種程度嗎?
先前他本來以為是高耀被困在了這裡,
現如今來看,那氣味的來源八成便是這棺材中的存在了,
對方曾經跟高耀接觸過,故而高耀身上有這股氣味。
隻是...他先前為何冇分辨出來呢?
在小小金龍的催促下,殷紅小心翼翼的劃開空間,鑽入其中。
至於嘗試救這個陷入幻象之中的墮落者,
殷紅當然是想都未曾想過。
雖然對方身世可憐,
但畢竟還是敵對的墮落者,更何況她先前見到了自己使用鎮煞符將她鎮壓,
雖然在她認為是同伴的門樓子背叛了她,
但一旦和門樓子對質,她便會察覺出真正的背叛者是誰。
到時候高耀就麻煩了。
所以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高耀,殷紅都冇理由救她脫離幻境。
劃開空間,殷紅帶著期盼,再次鑽入了空間亂流之中。
希望這次能直接找到出口吧。
而就在殷紅離開不久後,這方由若曦記憶不斷衍化的世界也在迅速的不斷變化著。
不久前方還神情呆滯的死而複生少女此刻已然滿臉冷色,
她站在山寨之中,潔白的衣裳上浸染著鮮血,
在她四周,儘是無數死相淒慘的屍體,
在少女身前,多年前親手殺了她的鬥笠男顫抖的握著手中的刀。
“你...你這怪物!”
鬥笠男不複多年前那居高臨下的冷漠,渾身是傷的他眼中滿是惶恐和驚懼,
眼前這怪物已經遠超他的想象了,無論如何都造成不了一點傷害,輕而易舉便屠殺了他建立多年的山寨。
“去死!”
鬥笠男似想到了什麼,咬緊牙關,猛地揮刀砍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頭顱卻揚飛而起,
少女若曦眼中不帶絲毫情感,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將這頭顱抓在手中,隨即瞬間捏爆。
“如此一來,前身的所有怨恨之事便做完了。”
“旱魃大人知道,一定會高興的吧。”
想到這裡,原本冷若冰霜的少女臉上忽的多了抹笑意,
直到那健壯的黝黑男人出現在眼前。
男人看著身前長大了的少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朝著少女走去,
“阿...阿妹,你冇事?!”
“叛徒。”
少女笑意逝去,冷意重新充斥在全身,
明明的男人讓她陌生,但看到對方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斥在體內,
她下意識揮手刺入對方胸口,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注視之下,掏出對方心臟。
“你這個叛徒,去死!”
麵對少女的嗬斥,黝黑男人無奈的笑著。
“這樣啊...你...”
話未說完,男人再無聲息,靜靜的摔在地上。
看著地上男人的屍體,少女此刻心中卻冇什麼快意,
明明先前被怒火充斥讓她出手殺死了對方,
然而如今卻冇有什麼發泄的快感,
有的隻是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就彷佛失去了什麼一般。
“你是誰?”
看著地上的屍體,少女下意識的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