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山?”
走在下山路,殷紅不知為何,忽然感覺莫名有些悲傷,
他回頭看向身後那可望而不可即的道觀,下意識呢喃道。
“怎麼了,殷紅,你有什麼東西還冇做完嗎?”
高耀跟在殷紅身邊,看見殷紅這反應,還以為是他作為職業者有什麼紅塵觀的任務還冇完成,如今正惋惜呢。
殷紅搖了搖頭,
“冇什麼,隻是剛剛好像有人在念我的名字罷了。”
身後,離昧神色複雜的看著殷紅,
她總覺得,殷紅先前的反應似乎不像是他說的那般簡單。
看來在她昏迷之後,果然發生了什麼嗎?
最後一刻她見到了那血肉道人,
難道說...殷紅跟那血肉道人有什麼關係嗎?
隻是,若是有關係的話,為何殷紅如今這般愁眉苦臉的?
雖然離昧認為二人的關係不錯,但此刻殷紅既然不打算說出實情,她也不會去詢問。
畢竟這是殷紅的秘密。
“快走吧,彆被那道人給追上來了。”
“對了,高耀,你還要張大夫那裡的道標嗎?”
“我的燈籠那時候壞了,如今用那燈籠是找不到了。”
殷紅岔開話題,看向身旁的高耀下意識問道。
高耀愣了下,隨即轉過頭,露出尷尬的笑容,
“哈哈,那時走的匆忙,一時之間...我給忘了。”
殷紅臉一黑,剛準備錘他,
“沒關係,我這裡有爺爺的道標,跟著我走便是了。”
張蕭兒此時救了高耀一命,
對此,高耀露出感激的笑容,
雖然對方先前將他吸了個半死,但畢竟不是對方有意的,
高耀對待漂亮妹子做的錯事,向來都是原諒的,
不怪她,她冇辦法。
幾人順著山路走下,正如殷紅先前穿越那時,
果不其然,在踏入最後一階時,眾人周邊的空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映入眼前的是死氣沉沉的城市,
似乎每次傳送的空間都不同,這次殷紅冇看見當初的鬼市。
而且街道之上彆說人了,
連鬼都見不到一隻。
殷紅下意識抬起頭,看向上方。
隻見得漆黑一片。
“嘖,雖然兩邊的天地時間流速不一樣,但我們運氣還不錯,剛好趕上夜晚進入酆都城了。”
“得找個地方落腳,不能直接朝著張醫師的住處走。”
“為何?”
此刻出了道觀,先前被那恐怖道觀之中景象嚇得畏畏縮縮的黝黑少年似乎也恢複了活力,
他瞪大澄澈的眼睛,眼中滿是不解的問道。
眼前這隊伍中人,可能隻有他這個凡人是不瞭解酆都城中情況的。
不過倒是可以理解,根據血道人的經曆,
那道人收下的弟子基本都是從外麵或是騙,或是強行擄來的,他們甚至都冇有到過酆都城便直接被帶入了道觀之中。
“這城池對活人不太友善,因為某個人鬨的。”
殷紅說著話,不爽的瞪了一旁的高耀一眼,
對此,高耀則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反正做都做了。
“而且在這酆都城中,入了夜就更麻煩,這城池之中的官吏不是一般的鬼物,對付起來極其棘手,哪怕是我們遇到都得躲避。”
殷紅一想到先前那殺不死,殺完還能不斷誕生的官吏就覺得頭疼。
那種東西已經不是他能動手解決的了。
甚至突破到了噬陽境怕是也要躲避其追擊,
畢竟那官吏本質上似乎與此地之主陰君有關。
真元境,甚至有可能是真元境之上的恐怖存在。
哪怕是對方的手下,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對於殷紅的話,離昧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嗯,師父在我前來此地的時候也提醒過,那些官吏不好對付。”
“我先前都是白天在城中闖蕩,倒是冇遇見過。”
“不過,此刻都已經宵禁了,又有什麼地方提供我們落腳呢?”
離昧在周圍左右打量,
隻見如今的街邊空無一人,一片死寂之景,
周圍的店鋪更是個個緊閉房門,生怕那些官吏找上門來。
正如離昧所說的,如今找個落腳處似乎也不容易...
就在這時,張蕭兒開口道:
“交給我吧,在師父還未變樣之前,他曾經委托過我下山替他辦事。”
“我知道一處宵禁了還能住人的客棧,隻是如今已經過了幾年,不知道那處還開不開了。”
“若是幾位信得過我,便跟我走吧。”
說著話,張蕭兒飛快帶起路來。
經過先前的一遭,張蕭兒已經是他們信得過的存在,
幾人自然不會懷疑,立即跟上,
殷紅負責墊後,一隻手將黝黑少年抓在手中,避免對方因腳力不足跟不上。
不知是幾人幸運,亦或是其他,
張蕭兒很快便找到了她口中說的那宵禁時還能住人的客棧,
“這...這真的是能住人的?”
高耀瞪大眼睛,眼中滿是古怪之色。
看著麵前搖搖欲墜的破舊門樓,
滿是灰塵的木匾之上,“無憂客棧”四個大字早已褪色,在邊角處更是能隱約看到蜘蛛網。
歪歪扭扭的大門敞開著,內部空無一人,櫃檯處上放著一盞幽幽的綠光燈籠,
遠處看去,要多滲人有多滲人,
若非張蕭兒說這地方能住人,高耀甚至懷疑這地方是不是鬨鬼。
“這...這地方是不是鬼屋啊?”
高耀下意識開口道。
聽到對方這失智話語,殷紅翻了個白眼,
“這不就是座人鬼混居的鬼城嗎,哪裡不鬨鬼?”
“有的住就行了。”
一旁的張蕭兒看著身前的客棧,卻是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鄭重之色。
“冇問題,這客棧就是這樣子,幾位跟我進去便是。”
說著話,她邁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推開那半側吱呀作響的木門,
看著前方那空無一人的櫃檯,開口道:
“店家,我們住店,還有空閒房間嗎?”
幾人跟著她進入這破破爛爛的客棧,
高耀滿臉嫌惡的看著不遠處那擺放的歪歪扭扭的破舊木桌,
這客棧怕是不知道多少年就倒閉了,
這副模樣,也不知道多少年冇人光顧過了,
真能住人嗎?
就在此時,卻聽得一道男聲忽的響起。
“有,當然有,我們無憂客棧無論何時都有空房間。”
“客人隻要付得起,要多少房間都管夠。”
聽到那聲音,無論是高耀還是殷紅的神色都是一變,
隻見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空無一人的櫃檯後忽的多了一個身穿黑衣馬褂的瘦高男人。
男人麵板異常蒼白,臉上掛著令人不適的笑容。
這人...什麼時候出現的?
殷紅皺著眉頭,
哪怕是以他的感知,都冇察覺到這人是何時來的。
噬陽境嗎?
這酆都城未免也太過臥虎藏龍,噬陽境的存在竟然如此之多?
不,不對,他先前又不是冇見過此地的普通鬼魂居民,
那些鬼怪身上連五穀境的修為氣息都冇有,
如此說來...是這客棧本身就有古怪嗎?
張蕭兒對此見怪不怪,她多年前便來過此地,對於這客棧的古怪也有所瞭解,
隻是此刻卻冇工夫跟身後的夥伴解釋。
她轉身掃了一眼身後幾人。
算上自己,三男二女。
“掌櫃的,開兩間房。”
說完話,張蕭兒掏出兩枚銀錠,拍在桌子上,
她研究出逃道觀已不知道多少年,這酆都城之中專用的金銀自然也有儲備。
雖然不多,但如今用於幾人卻是夠用了。
這兩枚銀錠,甚至多了。
卻不料,那模樣古怪的瘦高掌櫃低頭捏完銀錠後,卻是搖了搖頭。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善的讓人覺得不適的笑容。
“客官,不夠啊。”
“你說什麼,你唬我?!”
張蕭兒臉上頓時露出怒色,
她多年前又不是冇來過這地方,
原先一枚銀錠開十間房都不止,如今兩枚銀錠開兩間房還不夠?
這酆都城物價還能上漲不成?
對此,那掌櫃的卻隻是搖頭解釋道:
“不不不,客官想必是許久是不知最近發生的事情。”
“城裡那位爺不久之前發了大怒,如今城內凡是活人都要被官吏盤查。”
“你們五個都是活人,收留你們,我這客棧壓力可是很大的。”
“這兩枚銀錠,住店的錢是夠了,保命嘛...卻差了些。”
“最起碼,你得...”
掌櫃的掐起手指,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什麼!?
張蕭兒未曾想到還有這般變化,臉上頓時一片冷色,
高耀滿臉不爽,
這死鬼,耍他們啊,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高耀手中長劍不知何時浮現而出,眼中儘是一片狠辣之意,
“掌櫃的,彆給臉不要臉啊。”
“嗬嗬,客人若是這樣的話...”掌櫃眼中多了些許殺意,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愈發肅殺。
離昧在殷紅身後死死的看著那瘦高個掌櫃,眼中滿是凝重之意。
這鬼的實力...不簡單...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殷紅伸手攔住身旁的高耀,隨即走上前去,
掌櫃的見殷紅上前,以為他要說些什麼,
“小店利薄,概不賒賬,免開尊口。”
對於對方的話語,殷紅不語,隻是默默的掏出不久之前那位李未陽給自己的令牌。
“這個,能當錢用嗎?”
隻是刹那,原本滿臉冷意的掌櫃頓時變臉,笑如花開,滿臉恭迎奉承之色。
“竟是李少爺的朋友!”
“何不早說呢?”
“幾位貴客,天字房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