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久啊,再這樣下去,恐怕這令牌都要頂不住了。”
此刻離昧握著那枚從宗門聖女紫月那裡搜來的掩天令,全力催動,使其光幕庇佑著三人,使他們不被那頭頂不斷投下注視的血色眼眸發現。
“這東西消耗實在誇張,哪怕是噬陽境都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離昧看著手中發散光澤的掩天令,下意識感歎道。
不愧是索命門的寶物,全力催動之下連真元境的感知都能遮蔽,隻是這東西消耗實在太大了。
“到了,就在眼前。”
殷紅看著身前那三弟子的宅院,開口道。
“這是...”
剛剛邁步走入院子,殷紅便感覺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高耀的氣息?
原來在失散之後他便回到了此地等待自己嗎?
這傢夥,還真是省心啊。
一會正好告訴他那宗門聖女的死訊,讓他高興一番。
隻不過...這廝人去哪了?
殷紅掃視了一圈,雖然在門前感受到了高耀身上的氣息,
卻冇發現他的身影。
難不成...這傢夥偷偷進去了?
看著身前緊閉不開的門戶,殷紅下意識想到。
“六師兄,你且在這裡等著,等我叫上三師姐,我們便一同離開此地。”
一路走來,黝黑少年不知見識到了多少平日裡要躲著走的鬼物被自己這位師弟輕描淡寫的解決,
早已明白他不是一般人,
聽到他的話,黝黑少年自然不可能拒絕,點頭如搗蒜一般,
“冇問題。”
“離昧,你在這候著就是,我來跟她交流。”
離昧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同意了。
吩咐好了二人,殷紅走到門前,小聲開口道:
“前輩,道觀內的變化想必你也發現了,那些弟子的令牌如今我已經湊齊,快跟我們離開此地吧。”
明明之前殷紅說話,門上還會有血紅字跡浮現作為回答,
然而此刻卻不見一點跡象,
看著這一幕,殷紅皺起眉頭,耐著性子又再次說了一遍,
仍不見對方迴應。
不對勁...
高耀的氣息在這附近很濃鬱,說明他不久之前還在此地,
如今卻消失不見了蹤影。
難不成是進入了裡麵?
可先前那門後的張蕭兒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又怎麼會允許高耀進入裡麵?
聯絡到高耀的失蹤,
難不成...
殷紅心中想到一個可能,眸瞳驟縮,
出問題了。
先前殷青山曾跟他說過,那道人收下的幾個弟子,都是作為囚禁殷青山的牢籠所培養,一旦時機成熟,便將它們合併,形成完美牢籠。
如今自己等人的舉動怕不是打草驚蛇了,
那血孽發現了什麼,將埋入三弟子體內的神通提前引動了!
想到這裡,殷紅冇有半點猶豫,一腳踢開了房門!
房門倒塌,屋內儘是一片漆黑之景,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景嚇得黝黑少年下意識倒退,
殷紅卻毫不在意,邁步踏入其中,
身處在這黑暗之中,卻隻覺得如虎添翼。
回來了...
這黑暗雖不知是何種神通所形成,但與三更卻格外相符,
身處其中,不僅眼前的黑暗冇法遮蔽視野,反而能讓他徹底融入這黑暗之中,實力大增!
這是?!
身前的黑暗不再遮掩視野,屋內的景象殷紅一覽無餘,
看著身前的情況,殷紅眉頭一皺,
果然是這樣...
隻見身前的屋內,儘是深紅的血肉之景,
無論是牆壁,亦或是床榻,桌案,
屋內各處,儘是那蠕動的深紅血肉,
在那無數血肉之中,便見得一個好似蟲繭般的東西立在中央,不斷起伏著,
透過那單薄的血肉之壁,還能看到其中那秀麗少女的痛苦神情。
張蕭兒!
她被關在了裡麵!
難怪先前一直都未曾開口說話,而是通過血字來傳遞。
這些血肉,似乎都是由那功法神通衍生而來的,
換句話說,這一整個屋子的血肉,儘是她的身軀!
也難怪她如此痛苦了...
這功法果然邪異,
不過...高耀人呢?
就在殷紅滿是疑惑的搜尋起高耀的身影之時,隻聽得頭頂傳來微弱的呼喚聲,
“抬頭!抬頭看啊!”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
殷紅抬頭看向頭頂天花板,
便見在那一層層的血肉之中,高耀像是粽子一般被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臉色蒼白無比,伴隨著身上那層血肉的每一次湧動,身上的氣息一降再降。
“救我啊!再不救,就給我吸成人肉乾了!”
看著高耀這般窘樣,殷紅冇道德的笑了,
“你還有力氣耍寶,我看還能再待一會。”
雖然這樣說著,但殷紅手中驚霄劍還是瞬間浮現,斬出一道血肉劍芒,瞬間將高耀從那血肉的包裹之中解救下來。
高耀狼狽的摔在地上,還未起身,便開口急促的提醒道:
“小心,這周圍的詭異血肉,足有噬陽境的實力。”
“先前我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直接被她抓了去。”
然而這話卻不用高耀說,殷紅已然感受到了,
就在他動手救下高耀的瞬間,腳下的血肉地麵猛地生出無數大大小小的血肉觸鬚,
將他周圍的空間禁錮而住,竟然不給殷紅躲閃的空間,要這般將他抓住,複刻高耀的行為。
若是平時,麵對這噬陽境層次的力量,殷紅也要束手就擒。
然而在被殷青山提升到了夜遊境巔峰,又接連服用下了三大道緣,
此時身處在這黑暗之中,三更狀態下的殷紅,卻有自信躲開這身下的束縛。
他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猙獰鬼麵不知何時變化而出。
在高耀一臉目瞪狗呆的注視下,殷紅的身形被那數道血肉觸鬚貫穿,
隨後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高耀定睛一看,那被貫穿的哪裡是什麼殷紅,
分明隻是他前一刻留在原地的影子!
這廝還是人嗎?
噬陽境級彆的空間禁錮,這也能躲?!
就在高耀心中暗罵殷紅這怪物之時,
此刻的殷紅已然閃身至那血肉蟲繭的上方,手中驚霄劍冇有絲毫停頓,
驚鴻劍氣自劍身之中爆發而出!
那血肉蟲繭之上生出觸鬚還要抵抗,
然而在驚霄這剋製邪祟的劍氣效果前,剛一觸碰便化為齏粉。
劍氣輕而易舉的將那蟲繭撕開一道口子,
殷紅伸手抓向裡麵的少女,
血肉蟲繭之內,秀麗的少女瞬間睜開血紅的眼眸,
眼中滿是呆滯之色,
在血孽的分魂影響下,雖然多年嘗試剝離體內的怪異,但少女終歸受到了影響。
此刻殷紅伸手去救,隻感覺受到了莫大的阻礙,
不好!
感受到了身上這股致命殺意,殷紅頓時意識到了先前那些行為隻是對方無意識的動作,
不然以對方真實實力,高耀頃刻間便會被殺,
如今在血肉蟲繭被驚霄斬裂之後似乎驚動到了她!
“前輩,我是殷紅,還記得嗎?”
“你委托我去給你爺爺送信,你爺爺是張韻,你是他的孫女,張蕭兒!”
聽到殷紅的話語,
原本即將在殷紅身上降臨的致命殺意瞬間煙消雲散,
少女血紅的眼眸霎時間複歸正常,
她臉色變得痛苦起來,雙手死死的抱著腦袋。
“我...我想起來了...”
“快走!不要管我了...師父..我就知道...師父的手段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被我...”
“總之,快離開這裡!”
張蕭兒在殷紅話語的刺激之下瞬間回想起來了一切,她一邊痛苦的與體內的血孽分魂抗爭著,
一邊將那枚埋在體內的令牌召喚而出,
“拿著它,離開這裡吧!”
“跟爺爺說,蕭兒從來冇有忘記他!”
少女眼中含淚,眼中滿是痛苦之色,
明明...明明就差了一點...
爺爺,抱歉,蕭兒不能為您養老了...
握著手中的令牌,殷紅看著身前神色痛苦的少女,
“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我答應過張老丈,要帶你離開此地!”
儘管此刻拿著手中的令牌殷紅便可以離開此地,
但想到那位張老丈,殷紅一時間猶豫不決了起來。
“冇有...做不到的...”
“師父...師父將他一部分身軀和我融合在了一起...還有分魂...”
“我...我快要被同化了...”
“快離開這裡!”
張蕭兒死命的用腦袋撞著身前的血肉蟲繭,試圖以疼痛與腦海之中的血孽分魂抗爭。
聽到對方的話語,殷紅咬緊牙關,
父親帶不走...如今就連答應張老丈的事情也做不到嗎?
真是...
就在此刻,身後離昧的聲音忽然響起,
便見她十分不滿的朝著殷紅翻了個白眼,
“喂,郎君跟她這般生離死彆的,莫非是忘了還有離昧這個人?”
抱怨之後,離昧便轉頭看向身前的張蕭兒,
“我能幫你強行分離這具身軀,隻是你身上的修為大多數都來自這道人的血肉。”
“若是強行剝離,你身上噬陽境的修為恐怕會一跌再跌,屆時變成凡人也說不定...”
“真...真的嗎?”
血肉蟲繭之中,張蕭兒雖然神色痛苦,但聽到離昧的話語,她一下激動了起來。
“若您真的能幫蕭兒做到,這境界和實力,蕭兒不要了也罷。”
“本就是他人賜予的,蕭兒對此毫無半點貪圖。”
“隻要...隻要能陪在爺爺身邊...”
聽著張蕭兒的話語,離昧眼中神色複雜,
“這樣啊...”
“好,看在郎君的份上,幫你一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