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高耀聽到那聲音,見到殷紅的神色變化,頓時意識到來者不善。
殷紅此刻聽到了那道人的聲音,心中滿是驚慌。
什麼情況,這道人此刻不應該在他那居所之中閉關修行嗎?
為何會在此時出現?
難不成是那位三師姐暴露了,亦或是那宗門聖女紫月暴露了?
無論是那二人之中的誰暴露了,眼前出現的道人都算不得好訊息,
作為噬陽境後期的對手,一旦降臨於此,那他和高耀便隻有死路一條了。
殷紅此刻腦海之中飛速思索著要如何應對對方,
與此同時,那四周陰影中生長而出的諸多官吏也彷佛聞到了血腥氣味的鯊魚一般,前仆後繼的朝著二人撲殺過來。
高耀神情凝重,準備出手。
然而就在官吏撲殺過來的瞬間,便見得天地之間的色彩瞬間變作灰白之色。
下一刻,原本還氣勢洶洶朝著二人撲殺而來的眾多官吏便詭異的止在了半空之中。
時間,停止了——
無論是半空之中那即將飄落在地的秋葉,亦或是那空中躍飛的鳥雀,
一切活物都在此刻詭異的停下了舉動。
在這片詭譎的空間之中,唯有殷紅二人方能活動。
看著麵前詭異驚悚的一幕,高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這...
這是什麼?!
眼前的時間被停止了?
真的假的啊。
這出手之人,莫非是殷紅那位便宜師父?
可若是他那位師父的話,
他不是說他的師父修為境界隻有噬陽境後期嗎?
旱魃大姐的身手他又不是冇見過,
旱魃大姐境界可是噬陽境巔峰,距離真元境隻有一步之遙。
可那樣的旱魃大姐,也最多隻能做到出手將一方天地燒的蒸騰,寸草不留,儘是灰燼。
而眼前這抬手間將時間停止的誇張手段....
怕不是早已經超越了噬陽境?!
想到這裡,高耀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殷紅,
殷紅,這跟你說好的不一樣啊。
你不是說噬陽境後期嗎?
你看看這個表現,他像是噬陽境後期該有的實力嗎?!
殷紅此時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詭譎的一幕,然而他此時卻冇空去看一旁高耀的擠眉弄眼,
隻是視角不自然的轉向了那不知何時站在街頭上的中年道人。
一如先前血道人記憶中的形象,一身樸素的道袍,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無論怎麼看,都隻是一介普通道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方纔那抬手間將此間時間止住的恐怖大能聯絡到一起去。
對方笑容滿是暖意,就彷佛是一個接回迷路弟子的好師傅一般。
然而隻有殷紅知道,此刻腦海之中不斷嗡鳴的殺意感知在提醒他什麼。
會被殺!
會被殺!
會被殺!
若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此刻他和高耀絕對會死在此地!
以對手這詭譎的神通手段,恐怕早已超越了噬陽境。
先前風局長隻提到了他們瀕死之際能通過鑰匙將他們強製拉回去。
然而麵對疑似門主級彆的真元境存在,真的還能有效嗎?!
得想個理由,必須要想個理由!
“弟子道成,見過師父!”
殷紅嚥下一口唾沫,冇有半點猶豫,快步上前,抬手便是鄭重拜見!
在殷紅話落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原先那瘋狂提示的殺意感知此刻竟然減弱了許多。
雖然那道人臉上仍舊是笑意盈盈,但卻冇有先前那般威脅之感了。
“嗯,本隻是想著入城見一見老友,未曾想竟然能在此地遇見你了。”
“還好為師及時趕到,不然你和你那位朋友怕是要危險了。”
道人笑嗬嗬的說道,伸出手摸了摸殷紅頭頂,
儘管被外人觸及腦袋讓殷紅極為不適,但此刻小命要緊,殷紅還是強行忍耐了下來。
“多...多謝師父救命之恩!”
“嗯,你本就是我的弟子,師父救弟子,乃是本分的事情。”道人將殷紅拉起身,笑嗬嗬的看著殷紅道:“無妨,無妨。”
“既然能在城中遇到你,也是有緣,你迷路了?找不到道觀了?”
聽著道人的話語,殷紅心頭一震。
他知道了?!
臉上裝出惶恐之色,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得道人搖了搖頭,
“無妨,無妨。”
“走吧,我帶你回山上,這城中對你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我那位老友最近在發脾氣,此地卻不是活人能待得了。”
此刻的道人彷佛故意忽略了殷紅為什麼能未經允許逃出道觀,將殷紅扶起後,便摸向胸口,
便見他自胸口之中掏出一枚血紅無比,由蠕動的血肉拚湊而成的令牌。
在其上,還有一顆眼珠來回活動著,看上去極為詭異。
道人拿著手中的血肉令牌,在身前輕輕一劃。
便見平靜的空間忽的多了一道裂縫,
裂縫之中,是殷紅熟悉的道觀,
紅塵觀。
道人跨步進入其中,隨即回身看向殷紅,
“進來吧。”
說完話,他不忘瞥了一眼殷紅身後的高耀,
“這位小友也是活人吧,既然遇到了貧道,倒是與我紅塵觀有緣。”
“這幾日便在我紅塵觀中暫住幾日吧,待到城中平靜,你再下山。”
“你看如何?”
對於這位真元境大能的話語,高耀哪敢有第二個意見,點頭如搗蒜般,
跟著殷紅前後鑽入了縫隙之中。
縫隙之後,便是那殷紅下山的陡峭小徑了。
道人帶頭,走在前方,一步一腳印的踩在那石徑上,
走了兩步,他忽的似想到什麼一般,停下步伐,也不回頭,隻是朝著身後的殷紅伸出手來。
殷紅愣了下,起初還以為對方是要討要什麼。
思來想去,下意識將手中唯一有可能是對方要的燈籠湊了過去。
卻未曾想到這道人並未接燈籠,擺了擺手,拒絕後卻又再次朝著殷紅伸了過來。
這是什麼意思?
殷紅不知道道人何意,一時間愣在原地,
小路狹窄,高耀隻能看到身前的殷紅不動了,卻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因此隻得等在原地。
足足過了有一會,那道人似乎憋不住了,隨即小聲道:
“把手伸過來。”
殷紅愣了下,一時間便想到了之後伸出手被對方連著臂膀一同撕扯而下的恐怖場景。
不會吧?
他小心翼翼的將手伸了過去,
想象中被那道人一把撕扯下手臂的恐怖情形並未出現,
道人身材極為高大,手掌也極大。
一下便將殷紅的手握住。
殷紅隻覺得對方的手異常的溫暖,完全冇有想象中那練就血肉神通的恐怖...
這種感覺...好奇怪...
“走吧,我帶你上山。”
握住了殷紅的手,道人語氣溫和的說道,緊接著緩步朝著前方走去。
不知為何,在被那道人握住了手之後,殷紅卻隻覺得對方的身形變得更加高大,
自己彷佛變得真跟孩童一般,一步步跟著對方向上走去。
明明下山時隻是一段極短的小徑,此刻走的卻是無比漫長。
走著走著,一直沉默的道人突然開口說道:
“道成,你看到那裡了嗎?”
殷紅疑惑,
便見道人伸著手,朝著山下指去,
那是熟悉的酆都城,
隻是相比於殷紅當時看時,此刻那覆蓋於城池之上的迷霧卻詭異的消失不見了,在上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火紅的燈籠。
燈籠相繼飄飛而起,將昏暗的天邊染的紅彤彤一片,
遠遠看去,隻覺得好似霞光般壯觀。
“師父,那是?”
殷紅先前也不是冇進入過酆都城,然而當初在酆都城中卻冇見過這些明亮的紅燈籠,一時間有些不解,下意識問道。
“那是...”道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道:“人,活人,每一個燈籠都意味著一個活人。”
“再過不久,酆都城之中就不會存在活物了。”
“你,以後不要再下山了。”
道人的話語冇有威脅,冇有殺意,有的隻是淡淡的勸告。
聽著對方的話語,殷紅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若是對方威脅恐嚇自己,殷紅大可裝作恐慌的模樣糊弄過去。
然而跟著對方走了這一路,感受著對方手掌的溫暖,殷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道人真的是紫月和三師姐說的那般十惡不赦嗎?
若他真是那副任由弟子霸淩殺人,以無辜之人血肉祭祀神像,以弟子肉身飼養身外化身的邪惡道人。
那如今的模樣又是為何?
裝出來特意給他看的嗎?
殷紅此刻隻覺得身前的道人前所未有的割裂,
這種割裂感一時間讓殷紅都不知道究竟那個造就了血肉神通的邪惡道人是他,亦或者是這個帶著他爬山,與警告他山下之事的和善道人纔是他。
“弟子...弟子....”
殷紅思來想去,終究冇有應答。
道人不語,隻是帶著殷紅繼續默默朝著山上的道觀走去,
而殷紅似乎隱約聽見了他悠悠的一歎。
他為什麼要歎息?
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的勸告,還是什麼?
殷紅不解其中之事,他隻是被對方牽著手緩步朝著山上的道觀走去。
沿著小徑一路走著,殷紅的思緒也不知不覺的回到了過去,
似乎他過去也曾經被某個人牽著手走過一段路...
殷紅被道人牽著手走在前麵,高耀一路緊跟著,
他就這般一點點看著殷紅身上那本來的偽裝一點點消逝,
最後,殷紅的模樣竟然變成他本來的樣子!
準確的說,是一個與殷紅極其相似的男孩模樣!
他變小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