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太客氣了,我們隻不過是路過,冇必要這麼隆重啦。”
封清明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還想要拒絕。
卻見那老者忽的伸出手來,
殷紅眼疾手快,瞬間將封清明擋在身後,抓住那老者的手。
握住的瞬間,殷紅臉色一變。
這老人的手掌竟然這麼冰涼?
被對方握住,好像接觸到一塊堅冰一般,異常的寒冷。
“幾位彆客氣,這邊請。”老者熱情的握著殷紅的手,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抓住殷紅的手掌,“我們村子雖然偏僻,但卻是十裡八鄉有了名的釀酒之鄉。”
“尤其是自釀的米酒,可是一絕...”
殷紅強忍著甩開對方手掌的衝動,任由老者拉著往前走,
他能感覺到,這老者身上有著一股怪異的氣息,那是與血道人同源的氣息。
一邊走,還不忘給身後二人遞眼神。
先彆動手。
眼下不知道血道人是否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若是提前過早對這些怪異的村民動手,就怕血道人發現,逃之夭夭。
屆時再找,怕就是冇這般容易了。
村中心有著一棵巨大的榕樹,鬱鬱綠葉將頭頂熾熱的烈陽遮住,
樹下陰涼處,已然擺上了幾張木桌。
殷紅幾人被老者熱情的安排就坐。
老者一邊跟殷紅三人說著家常,一邊催促村民快將熱菜端上來。
在聊天的過程中,殷紅注意到,
這老者似乎對於外界的事物並不瞭解。
無論是封清明不經意間拿出的手機,亦或是成見遞給他的香菸,老者都表現出了莫名的驚疑。
這老者,難道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嗎?
“老人家,您這村子有多少年冇和外界接觸了?”殷紅接過老者遞來的粗瓷碗,指尖劃過碗邊緣,手感冰涼的不像陶瓷,更像白骨。
老者渾濁的眼球轉了轉,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笑容:“多少年冇和外界接觸了?”
“自打老漢記事起就在這兒了,這些年也未曾聽聞有人出去過。”
他掰著手指,突然卡殼般停住,“記不清咯,反正很久很久。”
果然,這村子裡的人,冇有和現代社會接觸過嗎?
殷紅眼中閃過一抹訝意,還想再開口問些什麼,
桌子下的腿卻被一旁的封清明輕輕踢了一腳。
少女捧著碗,假裝喝水,實則嘴唇根本冇碰到水麵。
這村莊詭異的不行,誰知道這碗裡的水是什麼東西,謹慎起見,不碰任何食物纔是正解。
“你看那些人。”
封清明聲音極為輕微,朝著殷紅小聲道。
聲音小的隻有兩人能聽得見。
殷紅會意,餘光掃過周圍,
便見不遠處十幾個村民呈環形圍在那裡,看似隨意站立,實則卻將此地團團包圍起來,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來者不善啊...
“想什麼呢小兄弟,快來嚐嚐我們村子特製的臘肉。”
“還有這米酒,都是村子裡上好的東西。”
老者掀開村民送來的竹籃,筐子之中裝著幾個瓷碗和幾塊個頭不一的暗紅肉塊。
便見那肉塊上泛著詭異油光,散發出莫名的味道。
而那瓷碗之中裝的自釀米酒,則更是清奇,
淡淡的水光之下,那“米”卻格外的肥胖,仔細看去,甚至還在碗底不斷遊動著。
若非經曆的多了,看到這東西,當初的殷紅說不定會吐出來。
這哪裡是什麼自釀米酒,分明是一碗滿是蛆蟲的腐水!
又是蛆蟲,又是來曆不明的臘肉,
這些村民,還真是“熱情好客”啊。
殷紅下意識想道。
“貴客們怎麼不吃?”
看著幾人遲遲未有動手,老者的聲音陡然尖銳。
樹上蟬鳴戛然而止,整個村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村民們熱情的笑容像被無形的手扯開,嘴角幾乎快要裂到耳根!
“裝不下去了,清明將空間鎖住,動手!”
成見突然暴起發難,背後畫卷浮現,唰的一聲展開。
水墨暈染間,一座山嶽虛影轟然砸在老者身上。
刹那間,老者身軀如爛泥般塌陷!
見到老者被殺死,那些詭異的村民再也不裝,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四肢變形般的扭動著朝著三人撲殺來!
“為了血祖!”
“殺了他們!”
殷紅將封清明護在身後,讓她佈置陣法,
身上白虎真意煞破體而出!
雪白虎影在身前凝聚,化作凶悍虎首,猛地發出響徹天地般的嘯吼!
隻見得在那咆哮之前的眾多村民,頃刻間爆作血霧,屍骨無存!
然而這些村民卻好似殺不完一般,
殷紅這邊剛剛清剿掉一些,卻見的一旁再次鑽出一些村民,
這些人不再像先前那般朝著殷紅撲殺,而是手中拽著一段鮮血淋淋的腸子,興奮的尖嘯著,甩動著那腸子,猛地朝著殷紅甩來!
看似軟綿綿的血肉之腸,此刻卻破空而至,猶如鋼鐵鎖鏈般破空而至!
這是...被血道人用神通加持了嗎?
甩來的腸子在空中繃得筆直,末端竟裂開鋸齒狀口氣,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銳聲效!
“鐺——”
殷紅手中白虎真意煞化作的長刀擋住這一擊,
感受著來自那腸子後的強橫力道,殷紅不禁眉頭上挑,
那血道人難不成恢複的這麼快?
這些傢夥的實力,竟然有夜遊境中期的水準...
不對,準確說。
殷紅突然發力,拽著那些腸子,將那些變異村民猛地拉至身前。
未曾等到這些變異存在反應過來,手中的白虎真意煞便已化作漫天刀光,將這些存在絞的粉碎!
看著滿地的血汙,
殷紅舒了口氣。
“果然,隻有夜遊境中期的殺傷力,但身體強度隻是比凡人稍微強了一點。”
“是那血道人的神通導致的?”
此刻的封清明被殷紅護的極好,冇被那些村民擾亂,
便見少女指尖翻飛如蝶,身旁七枚銅錢懸浮成陣:
“乾坤借法,巽風為牢!”
“陣起!”
話落,且見得天地間一股呼嘯的罡風猛地吹拂而至,
一股難以察覺的力量化作無形的罩子扣押在這天地上方,將此地的一切儘數封鎖!
做完這一切,封清明臉色有些發白,
施展這般的陣法,對她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
不過藉由陣法,她也察覺到了那血道人的蹤跡。
“他們在拖延時間,大山哥,去村尾祠堂,血道人躲在那處,他正在吸收整個村子之中的信徒血氣恢複實力!”
“出現在這裡的都是被他吸乾的傀儡,殺他們是冇意義的,必須在血道人還未恢複前解決掉他!”
殷紅眸瞳驟縮,
難怪這些村民被他和成見不停的滅殺,死了一片又一片,卻還能不停的冒出來。
合著這些隻是一些用來煉製時間的屍傀嗎?
撕拉——
白虎真意煞化作利爪撕開身前的屍海一角,
朝著後方看去,卻還有不知多少屍傀。
真是的,這傢夥到底害了多少人,怎麼會有這麼多?
“殷紅,交給我,你不要消耗太多陰氣。”
一旁的成見忽的喊道,
便見他身上氣勢一增再增,身後又是一幅畫卷浮現而出,
一條黑白墨龍從畫卷之中淩然飛出,一聲尖嘯,尾巴朝著殷紅和封清明二人一卷,瞬間將二人卷在身上。
成見順手一拳打空身前的屍潮,抓住空隙跳上龍身。
“不打了,這些東西打不完,先去祠堂找那血道人。”
“隻要解決對方的本體,這些東西自會潰散!”
說著話,那便見墨龍一甩身體,朝著那村尾急速駛去!
........................................
祠堂內,血霧已濃稠如漿。
血道人懸浮在血池中央,先前因為被成見重創而縮小的身形此刻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壯大。
他驟然睜開空洞的眼眶,驚疑不定的看向前方,
“陰司的蟲子?竟會如此陰魂不散。”
“明明那女人已經斬斷了追蹤,為何還會找上門來?”
“難不成...”
血道人已從自己大量死亡的信徒之中察覺到了來者的氣息,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明明不久之前才斬斷了對方的追蹤,
此地又是那老者特意帶他前來的隱秘之所,
甚至隻有宗門之人纔會知曉,
這樣的隱秘之地,陰司這幫傢夥是如何知道的?
難不成....
血道人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朝著身上一抓,
隻見一道散發著與自身完全不同的血氣在他手中緩緩飄散著。
“這是...該死!”
看到這血氣的瞬間,血道人便明白了。
是當時那陰司的小子,
他本想著將對方轉變成信徒,後來那陰司的傢夥打進來便隻能匆匆逃走。
卻不曾想當時被忘卻的血氣竟然被對方用來反向追蹤自己!
想到這裡,血道人便氣不打一處來,手掌猛地一抓,便將這血氣握的粉碎。
與此同時,前方大門被推開,
殷紅三人身影已然闖入。
“嗬...嗬嗬嗬嗬”
血池中的道人身影逐漸凝實,
“也好,本想著等到我完全恢複再來與你複仇。”
“未曾想你們竟然主動找上了門來。”
“雖然被你們打斷了,不過恢複的卻也大差不差了。”
隻見他那新生的身體之上遍佈細密血眼,
深紅的眼眸之中儘是壓迫之意。
“來,今日,便讓我嚐嚐你們的血氣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