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錯...”
“這三道神通的確不錯。”
“我...我...承認,你幾乎...差...差點...將我關住了。”
“但..你管不住它啊...”
伴隨著高耀失去意識,原本堅不可摧,無比鋒銳的血網頓時失去靈覺,瞬間變得與尋常蛛網無異,
黑無常隻是隨手一揮,便將那血網破開,連同身上沾著的那“灼骨木”火焰一同,揮到地麵上。
在黑無常腰間,那漆黑鎖鏈纏繞在其腰身,猶如遊蛇一般輕微遊動著。
最頂端的鋒銳處,更是有著一層極為單薄的血層...
看著地上被攔腰斬斷,雙眼間灰白一片的高耀,黑無常嘴角微微上揚,
老實說,他很欣賞這種人,
作為夜遊境後期,能敢於跟他近身廝殺的人不多了。
哪怕是對方的招數隻作用了一刻,那也足以令他敬佩。
畢竟...還有人想要趁著這機會逃走嘛。
黑無常抬起腦袋,看向那悄然後退的趕屍人。
“先...先前...見閣下吃了那丹藥...我還以為...要搏命了呢...”
“卻不想...竟...竟是為了逃遁?”
“你還真是...浪費了...”
說著話的同時,黑無常感覺這操縱殭屍之人屬實令他失望。
先前這賒刀人的確將他控製住了,
哪怕隻有一刻,若是這趕屍人願意一同全力出手,那也是有機會將他重創的。
可是麵對這機會,服用了增強實力丹藥的趕屍人竟然選擇逃遁了。
嘖,這種人,無趣。
趕屍人見自己的逃遁行徑被髮現,心都涼了半截。
他知道此刻再逃,定然會像高耀那般直接被漆黑鎖鏈拖拽回來。
如此一來,他確實有些後悔了。
若是當初跟高耀一起齊力出手殺這人就好了。
可偏偏...他猶豫了。
該死。
儘管心中後悔,趕屍人臉上卻不能露怯,強行裝作不知對方在說些什麼,嗬斥道。
“哼,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先前那舉動分明是引誘我們二人向你攻殺。”
“你豈當我是高耀那般蠢笨之人?”
趕屍人的聲音在雨中迴盪,
但黑無常灰白死寂的眸瞳中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已經感到無趣了,至少這人,冇什麼意思。
他目光掃向地上高耀斷成半截的殘軀,嘴角細微地向下一撇,那並非嘲笑,而是失去對手的失望。
“逃...是本能。”
黑無常磕磕巴巴的說著話,沙啞乾澀的聲音像鈍刀刮骨,“但...但...掙紮..徒勞”
話音未落,趕屍人還未來得及行動,那纏繞在黑無常腰間的漆黑鎖鏈便已悄無聲息的滑落而出!
漆黑雨夜之中,這鎖鏈好似融入雨幕的一條致命毒蛇,直取趕屍人性命!
在黑無常經年累月的修行中,不止是他的氣息極難察覺,就連貼身遺物同樣如此。
雨幕之中漆黑鏈刃好似從不存在一般,任憑趕屍人如何催動神識探知都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但危險卻在逐漸靠近,趕屍人緊咬牙關,二話不說拿出古銅色鈴鐺,在半空搖曳而起。
噹啷——
鈴鐺在空中發出清脆的聲音。
與此同時,先前那被趕屍人重新喚起的三具殘屍竟然在這鈴鐺的呼喊下開始聚集在一起,他們破爛的身軀貼在一起,逐漸相融,氣息愈發恐怖起來。
“休想!”
“還不來護衛我!”
殘屍融合而成的瞬間,趕屍人忙不迭朝著那處大聲嗬斥道。
隻見得電光火石間,那漆黑鏈刃已洞穿空間,抵在趕屍人脖頸處,
此刻隻消一分,便能將趕屍人整顆腦袋割下!
但那融合而成的巨屍卻動作不慢,在趕屍人的全力催促下,發散腐臭屍毒的手掌猛地伸出。
鏈刃還未來得及斬在趕屍人脖頸上,便聽得噗呲一聲。
鏈刃輕易間洞穿那腐爛膨脹的手掌,濺射出無數腥臭的屍水。
但偏偏就是這一點點阻礙,讓那鏈刃被偏轉了方向,令趕屍人險之又險的躲了開來!
“嗬嗬...想殺我...”
趕屍人捂著脖頸上擦出的血痕,嘴中話語雖是這麼說的,但心中卻惶恐不止。
快...這也太快了,
這廝的兵刃怎能這般快?
若非及時催動趕屍鈴讓那融合屍抵到身旁,怕是下一刻他便人頭落地了。
原來高耀先前麵對的便是這樣一個怪物嗎?!
也難怪他會死的這般快了。
在這樣的鏈刃下,卻也冇人能自信抵擋的住...
趕屍人捂著脖頸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感提醒他對方的危險。
他看著立在原地的黑無常,
他冇有任何動作,有的隻是一臉的平淡,
那雙死寂的灰白眼眸之中,冇有憤怒,冇有殺意,有的隻是一道令人恐懼的淡漠。
那是對方生死的絕對漠視,
僅僅是與對方對視的瞬間,趕屍人就知道,
與這樣一個漠視生命的存在廝殺,他絕無可能勝利...
嗬……嗬……”趕屍人急促地喘息,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強烈的恐懼感壓倒了後悔的情緒,
再看向身前,便見他那最後的依仗,那具融合了三具殘屍,散發著腐臭和屍毒的融合巨屍已轟然倒塌在地麵之上。
在漆黑鏈刃神出鬼冇下的劈砍之下,這勉強拚湊而出的慘屍難以抵擋,在幫趕屍人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刀後便再難支撐。
屍體倒在地上,暗綠色的屍水順著它身體蔓延而出,
黑無常此刻卻動了,
他緩緩的朝著趕屍人走來,
那腳下足以讓尋常夜遊境修士瞬間化作濃水的恐怖屍毒不被他放在眼裡,
他就這般靜靜的踩過屍水,連衣袍都未濺臟。
“就...就這些本事了嗎?”黑無常磕磕巴巴的說著話,目光落在趕屍人手中的銅鈴鐺上,他眼裡是揮之不去的失望。
他本以為此人能帶給自己什麼意外驚喜,
結果就是靠著殘屍苟延殘喘。
看來是他想多了。
見到對方靠近,趕屍人心臟驟然緊縮,他甚至能感受到手中銅鈴傳來的微弱恐懼波動,
在對方麵前,這通靈的乙等遺物竟本能地畏懼起了眼前的存在!
未曾等他有反應,便見那漆黑鏈刃飛速斬起,將那倒塌在地上的融合巨屍斬切的七零八落,
此刻,就是他再怎麼催動陰氣讓它蘇生也不可能了。
“不——我的屍傀!”看見融合巨屍淒慘的模樣,趕屍人肝膽俱裂,那是他最後的希望,此刻卻變作這般模樣了。
在執行這任務前,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可能會死在這陰墟之中。
死在一個古代的修行者手中。
可惡...可惡啊!
為什麼偏偏要他死在這種地方!
不要...不要!
在心中咆哮的同時,他猛地想起自己袖中那柄冰冷的兵器——嗜血匕!
那是將臣大人賜下的保命之物!
最後一次機會,拚了!
趕屍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瘋狂,不管不顧地將體內陰氣和被丹藥刺激出的最後一點生命力全部注入這柄妖異的匕首之中!
“給老子去死!區區古代人,竟還想奪走我的性命!”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形藉著銅鈴最後散發的屍氣猛地向前一竄,右手緊握的嗜血匕首蓄勢待發,刺向黑無常的胸膛!
隻要能刺中!
隻要能刺中的話,就能掠奪走對方大半血氣修為!就能...
就能...
噗——
血肉貫穿的聲音瞬間出現,聲音比趕屍人想象中要輕很多,
甚至比雨水落地的聲音還要更加輕盈。
但他此刻已無心思索此事了,
趕屍人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大,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去。
那柄帶著他最後希望的嗜血匕距離對方的心頭僅有寸許之餘,
此刻他隻需要稍微用一點點力,哪怕是一點點的力量,隻要讓尖端碰到對方血肉就行。
可偏偏...偏偏造化弄人啊....
趕屍人無奈一笑,
在其後背,那道神出鬼冇的漆黑鏈刃不知何時已貫穿他後心,悄無聲息地將血肉貫穿,輕而易舉將他心臟撕碎。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看不清對方是何時出的手。
鏈刃穿過心臟,並未停頓,恐怖的殺機和那磅礴的陰氣在他體內爆發開來,將他體內剩餘的臟器絞的粉碎。
在這種程度的重創下,哪怕是夜遊境後期卻也已經迴天無力了。
趕屍人感受到全身的力氣在飛速流逝,身體變得冰涼起來,
喉間是那如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知道,那是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到了喉中。
“匕...匕首...將臣大人...”看著手中的匕首,趕屍人回想起那位將臣大人在出發前最後的囑托。
“哼,你這蠢東西,一身後期修為,卻偏偏行事那般苟且。”
“竟然能栽到一個五穀境的小輩手中。”
“這是老子最後一次信任你,先前那次的失敗老子便將其拋之腦後。”
“這匕首你且拿去,若是在陰墟中遇到危險,便使用此物。”
“聽明白了嗎?你愣什麼神?!”
“是...趕屍人,願一生為將臣大人效死!”
“嗬,滾吧!”
在回憶中,趕屍人意識逐漸模糊,
他低下腦袋,下意識呢喃著:
“將臣大人,屬下...屬下...又讓您失望了...”
看著眼前生機斷卻的屍首,黑無常眉頭一皺,阻止了漆黑鏈刃蠢蠢欲動的行為。
“再怎麼說也是個後期強者,這般不尊重他屍身?”
聽著黑無常這話,那漆黑鏈刃顫了顫,
若它能開口說話,定然會開口抱怨:“主人您先前殺那些境界低微之輩時也冇見多溫柔啊。”
在收起漆黑鏈刃後,黑無常蹲下身子撿起對方手中那鬼麵匕首。
“這東西...是噬陽境存在的啊...”
“看來葉先生說的冇錯,此次參與者,確實冇那麼簡單的...”
端詳許久,見山河流轉圖想將匕首收走,黑無常冷哼一聲,一身狠辣殺機激盪。
霎時間,那本該消失的嗜血匕便留在了他手中。
“好物件,留著確是有用的。”
“嗯,殺的差不多了,想必...快要碰上他了吧。”
黑無常抬起頭,看著遠方的山巒,又似在看某人一般,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