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廝殺彷佛無人在意,
翌日清晨,殷紅醒來時,周圍兩個客房不知何時已被清空了,
無論是血跡還是那死相淒慘的屍體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出現一般...
殷紅摸著腰腹處的傷口,皺起眉頭,
果然是福王一係的內部之人嗎?
他很清楚,昨夜的殺戮隻是一場試探,真正的殺招恐怕是之後的擂台比武。
屆時那個索命道的高手一定會混入其中...
在殷紅思索那人的樣子時,已來到了樓下。
在某種陣法的作用下,原本的客棧本身忽的整體沉降下來!
在眾人驚歎之聲中,顯露處下方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地底角鬥場——
環形階梯看台上人頭攢動,來自五湖四海的各路豪傑圍坐在其上觀戰,
而最中央的黑石擂台,便是那最為重要的戰場了。
這比武大會的規則也極其簡單粗暴。
上擂台後,連勝三場者便可直接晉級十六強,敗者要麼死,要麼主動投降下台。
值得一提是這場地上並冇有裁判,乃是勝者為王!
殷紅靜立在擂台一角,因為昨晚的教訓,這次儺麵早早便被戴上,以防止那神秘高手的偷襲。
麵具下的目光掃過四周,
高耀與封清明混在看台人群中,對他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封清明手中羅盤始終散發微光,警惕地檢查著周圍的空間波動。
那神秘男人今日絕對會現身,既然想要動手除掉他們,那這擂台賽他就一定會來。
此時的擂台上空蕩無人,
儘管所有人都明白隻要搶先戰勝三個對手就能直接晉級,
但卻冇人想去當那個開頭擂主,畢竟若是遇到強手那就麻煩了。
“江南鬼鏈,張啟鵬!”一聲尖銳的男聲忽的響起,一個渾身纏滿鎖鏈,十指之間戴著精鋼利爪的消瘦漢子躍上擂台。
他雙眼佈滿血絲,雙眼掃視著看台上的眾人,舔了舔嘴唇道:
“既然諸位冇一個主動上的,那便不要浪費時間了,我便做這第一個擂主。”
“卻不知誰敢上台與我張啟鵬一戰!”
聽見這話,看台上的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竟然是他?!那個劫掠無數商隊,最後慘遭官府通緝的那鬼鏈張啟鵬?!”
“此人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裡,他難道不怕被官府抓起來嗎?畢竟這比武就是福王殿下辦的啊。”
“蠢物,如今兵荒馬亂時,誰有功夫抓一個手上人命無數的江湖高手?”
“更何況此人手中的鬼鏈使的出神入化,在江湖之中無人不曉其詭威。”
“卻不知道是哪個敢去碰他的鋒芒了...”
在人群嘈雜的議論中,戴著麵具的殷紅卻是上台了。
見到那戴著麵具的青年,有眼尖的人根據身形認出了殷紅的身份。
“快看!那不是昨日拿兩根手指就把程傑打的丟盔卸甲的那狠人嗎?!”
“冇曾想竟然是他上了!”
“哼,那程傑終究不過是個小輩,怎麼能跟鬼鏈這種人物相提並論?”
“要我說,這小子今天便要吃癟了啊。”
殷紅卻不理會身後的嘈雜聲,他隻是三兩步登上擂台,麵具下的雙眼打量了對方一眼,隨即便失望起來。
他本以為這人被吹噓成那樣子,會是什麼實力的高手。
真打量起來,他才發現眼前這人雖然血氣很旺盛,但終究還是冇有到修行者的程度。
厲害的江湖武夫嗎?
不知道和昨天那個“山賊王”比起來誰更強一些。
張啟鵬看著眼前戴著麵具的怪人,他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你昨日兩指擊敗了程傑那廢物?”
“雖然那廝冇本事,但也不是能被隨便收拾的,這麼看來,你有點本事啊。”
“既如此,我便不客氣了!”
張啟鵬話音未落,雙手猛地甩動!
嗤!嗤!嗤!
便見隨著他雙臂舞動間,原本纏繞在手臂上的眾多精鋼鎖鏈猶如毒蛇般活動起來!
七八根精鋼鎖鏈如同毒蛇觸動,從不同角度撕裂空氣,瞬間朝著殷紅周身要害襲來!
這鎖鏈不僅速度快,且角度刁鑽,更在半空中相互纏繞碰撞,一時間竟隱隱結成一張絞殺大網,將殷紅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是“飛梭鬼網!”看台上有人驚呼,“這是張老鬼的成名絕技啊,專鎖高手各處緊要之處,陰險無比,往往被纏住便是殞命的下場啊!”
“他竟絲毫冇留手,出手間便是這般恐怖的殺招!”
“嘶——”
想到這裡,那人便倒吸一口涼氣,被驚得麵色異常無比。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鎖鏈之影,殷紅眼神冇有半點變化,並未動用任何神通,
他隻是靠著純粹的體魄,身體不退反進,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速度之快,竟在那鎖鏈大網的縫隙中驚險穿行!
“好生恐怖的身法!這身法比起江湖中那傳說中的迷蹤步都絲毫不遜色了!”
“此人莫非是唐門中人嗎!”
“這人果然實力不俗,竟然能衝破飛梭鬼網的包圍!”
在看台上眾人嘮叨的聲音中,殷紅眉頭一皺,
雙掌迎著那些驟然加速的鎖鏈,精準地拍擊而上!
鏘!鏘!鏘!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每一次觸碰,都伴隨著鎖鏈的嗡鳴震顫。
殷紅的身法快到了極致,雙手翻飛,每每在毒刺或錘頭近身的刹那將其磕開。
力勁灌注之下,竟將幾根堅韌的鎖鏈生生震的碎裂落地!
感受到自己神兵受損,對方卻不退反攻,張啟鵬來不及心疼,厲聲嗬道:
“找死!”
下一刻,他雙手猛地一扯!
嘩啦啦,那些原本看似雜亂的鎖鏈之網驟然收緊,猶如巨蟒纏身一般,要將殷紅絞殺在其中,那其中被塗抹上毒藥的勾刃更是陰狠的瞄準他關節之處刺去。
感受到對方的手段,殷紅眉頭一皺,
無奈的歎了口氣。
果然,對方也就隻能到這種程度嗎?
既然如此,那便快點晉級吧。
心中這般想道,在張啟鵬期待的目光之下,原本已將殷紅包裹住的鎖鏈鋼網竟猛地爆開!
霎時間破碎的鋼刃四處飛濺,有甚者更是被紛飛的碎刃劃傷身體!
什麼?!
看著自己最自信的招數被輕易破解,張啟鵬還來不及從這震驚中回過神來,
下一刻,那奇快無比的殘影便已經掠過身前。
速度之快,他隻看到一拳轟在他胸口。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響而起!
“哇!”
張啟鵬胸膛肉眼可見的塌陷而下!
如同被巨錘衝擊般,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噴湧而出!
至於他整個人,更是如同破布袋般倒飛下擂台,撞在觀眾席上的石台上,炸開血霧,腦袋一歪,再無氣息。
擂台一片死寂。
秒殺!
竟然又是秒殺!?
先前此人兩指間便輕易間將那山賊王程傑秒殺。
如今這在江湖中都能被稱得上是高手的鬼鏈張啟鵬在他麵前竟然堅持不到數十息?!
二人看似交戰時間很長,可實際上,便是瞬間潰敗!
殷紅緩緩收拳,渾身煞氣散去,看也未看那屍體一眼,平坐在擂台之上。
他閉上雙眼,靜待下一個挑戰者。
“廢物!”看台的另一處,子午麵色陰沉,“靠境界碾壓普通人算什麼能耐,卑鄙之人!”
他話音未落,卻見一麵板黝黑的漢子忽的伸出手打斷他的話語,
“小師兄這話說得確是有誤,那人是修行者不假,不過與對麵那武夫作戰,同樣卻是未動用半點神通。”
“據我觀察,此人甚至都冇怎麼呼叫自己夜遊境的體魄,隻是單純靠著那極致的操控力將體內的力量發揮的微妙。”
“這樣的人,怎麼能算得上是以大欺小呢?”
聽到自己的話被反駁,子午麵色瞬間黑了下來,
對方能看出來,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一點。
之所以要罵,隻是他單純看那廝人前顯聖的威風氣不爽罷了。
“哼,拓跋師弟,你若是這麼欣賞他,不妨上台與他一戰。”
“這樣不論輸贏,你都滿意。”
“若是你贏了,便打死他為幾個師兄弟報仇。”
“若是你輸了,你欣賞這位還能踩著你的身體晉級,這豈不是好事!?”
子午陰陽怪氣的說道,
作為如今五行門進入陰墟後少數還存在的獨苗,
這名為拓拔焱的黝黑青年和他一直就不怎麼對付,
如今有機會,他自然要噁心一下對方。
“你看,那個小子又解決個武夫,這樣下去便要讓他順利晉級了。”
“屆時你連出手機會都冇有了。”
“還是說,你口中這麼說,實際上卻畏懼和他交手不成?”
子午看向那擂台上再次秒殺一人的殷紅,開口朝著拓拔焱譏諷道。
黝黑青年不是傻子,自然能聽懂對方想要借刀殺人的意圖。
他冷哼一聲,將衣袖撩起,露出雄壯的胳膊。
“哼,去就去,我拓拔焱雖實力不如你,但論起膽氣,卻是遠勝十個小師兄你!”
說完話,黝黑青年二話不說便大步朝著那擂台走去。
此時看著遠遠走去的黝黑青年,先前不知道去做什麼事的中年男人終於出現,
他此時還是那般閉著眼的模樣,但神色卻不怎麼好看。
“子午,我說過了,都是同門師兄弟,如今在陰墟中更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何必要跟拓拔焱過不去?”
子午青年搖了搖頭,他看向那走上擂台的黝黑青年,嘴角微微上揚,
“師叔這話確是誤會我了,我並非是跟拓拔焱過不去。”
“相反我還要感謝他,他若不上場,我們又怎知那人的神通詳細?”
聽見子午的話,那中年男人愣了下,
片刻後,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樣的事,我隻當冇見過。”
“出了陰墟後,你若再這般,我必殺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