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寧的到來,殷紅一愣,
忽的想起,先前裴寧通過道標指南針,結果他回了村子就被桃源鄉的百姓拉過去閑聊了起來,
一時間竟然將裴寧的事情給忘記了。
“呃,抱歉?”
“唉,真是服了你了,好了好了,都散了,殷紅你先跟我走!”裴寧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將周圍的百姓驅散,拽著殷紅便回了那間宅院,
院內不見吳祿喝茶,也不知道這位名義上的姥爺如今跑去了何處。
裴寧氣鼓鼓的將殷紅按在凳子上,隨即倒了一杯熱茶,
“謝謝,不渴。”
殷紅猶豫了下,開口謝絕。
“誰管你渴不渴啊,我要喝的。”
說著話,裴寧攥著茶杯一飲而盡,
“你找到那人了嗎?”
裴寧沒忘記殷紅先前提到的事情,開口問道。
殷紅點了點頭:
“的確很準,那人也找到了。”
他沒提那人已經死了,這種事情讓裴寧知道也沒什麼意義。
“既然如此,你該幫我一個忙了。”
裴寧對此也不在意,她抱著胳膊,看向殷紅,臉上隱約間有些激動。
“先說好,我不賣身。”殷紅猶豫了下,覺得還是要開口說明。
“誰管你賣不賣身啊!”
裴寧被氣的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氣。
“你這副表情本身就很容易讓人誤解。”殷紅聳肩道,“說吧,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像我先前說的,我身上有任務。”
“知道知道,你要去山上對吧!”裴寧毫不在意這一點,她白皙的手指此刻環繞著那茶杯轉著圈,臉上露出笑意:
“放心吧,我們是順路的。”
“我要你...帶我去山頂!”
“不行!”
裴寧話語剛剛落下,殷紅頓時果斷拒絕。
“為什麼啊?!”
裴寧雙手拍在桌子上,瞪大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有沒有搞錯,她這麼幫這傢夥,就是幫個小忙都不願意,而且殷紅這傢夥不是也要上山嗎?
殷紅搖了搖頭,在院子裏掃了一圈,
不見吳祿身影。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去山頂,不過我想你那位師父如果知道了,應當不會讓你上去吧?”
“所以才讓你帶我上去啊!你不是高修嗎?我聽師父說你很厲害的啊。”裴寧咬著牙,一臉不甘的說道。
“監護人不同意的事情,我不能做。”殷紅擺了擺手。
他眯起眼睛,望著身前猶如炸毛小貓般的裴寧,心中暗自思索,
當年母親是要往山下走,目的是離開這座山。
如今裴寧想要往山上走?
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麼,此事都太過危險,
更何況山頂還有那位疑似持劍人的身影守護,裴寧雖然身上神秘,但終究也是凡人,一旦受傷,他沒辦法給吳祿交代。
裴寧從某種意義上還算是跟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姨子,
別的事情,他都可以考慮,
唯獨這件事不行。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啊!”
“我明明都幫了你的忙!”
裴寧咬著牙,此刻恨不得給眼前這傢夥再紮兩針,
“不行就是不行,你換個條件吧,不然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殷紅既然做出決定,那就不會更改。
“除非你讓你師父出麵,他允許你跟我上山,我就帶你去。”
聽到師父二字,裴寧臉色一下子僵住,也沒了先前那氣鼓鼓的表情,
她怕極了這位嚴厲的養父兼師父,
就連這件事也是趁著師父有事外出之時才找殷紅提出的。
如果師父允許她上山,那她還找什麼殷紅啊。
心中這般想著,裴寧一下子攥住殷紅的衣袖,原先那氣惱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可憐兮兮,
“我求你了,帶我上去吧。”
“我真的很需要去山頂!”
“你就當幫我這個忙,好不好嘛~”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了嗎?
早已見多識廣的殷紅自然不會吃一個少女的撒嬌手段,
“不行就是不行。”
“上山太危險了,你昨夜應當見過我渾身是傷的模樣。”
“實話告訴你,山上的迷失者都是很強的傢夥,有些存在哪怕是我遇上對付起來都極其費事。”
“這種情況下,我沒法保證你不受到任何傷害。”
“為了你的小命,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
殷紅口中說著冰冷的話,
見到少女的頭越來越低,臉上儘是失望之色,
他突然有些好奇,
為什麼裴寧執意要上山,哪怕是吳祿不允許她也要上山,
這般行徑,與當時執意要離開山中的母親何曾相似。
不過一人是上山,一人是下山,前進的路途卻是截然相反。
“你為什麼要上山?”
殷紅下意識地問出心中的疑惑。
“說出來你就會帶我上山嗎?”
裴寧抬起頭,小臉失望中帶著期待。
“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
“你簡直就是一塊茅坑裏又臭又硬的冷石頭!”
“怎麼世界上會有你這麼樣的人啊!你父母到底是怎麼樣的怪胎才能養出你這種性格啊!”
裴寧被殷紅的話氣得都快爆炸了,
但見殷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多反應,隻得無奈的嘆息道: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
說著話的功夫,她忽的手掌從臉上輕輕一撫而過。
卻見到一道青影自臉頰掠過,
下一刻,一張麵具的虛影就那般出現在她那白皙的手掌之中。
那麵具極其透明,若不聚精會神的去看,根本難以察覺。
殷紅看到那麵具的瞬間,眸瞳驟縮。
這是——!
與此同時,殷紅掌中的儺麵浮現而出,
經過吸收龍元和虎魄之後,這張儺麵已不再是先前的紅木之色,變得更加深沉,幾乎呈現黑色,而那原本的猙獰雕刻形象,此刻也變作一張似龍似虎的怪誕之麵。
在殷紅手中儺麵浮現的瞬間,
裴寧手中的儺麵好似感應到了什麼一般,竟開始變得一點點凝實,不過下一刻卻又停住了變化。
“儺麵,你手裏為什麼會有這東西?”
殷紅皺著眉頭看著少女裴寧手中的那張麵具,
是了,雖然與他手中的儺麵截然不同,裴寧手中那張儺麵似青玉般的材質,上麵雕刻著一張溫婉的女子麵像,
但殷紅還是從那張麵具上感受到了與他手中這張儺麵相似的感覺。
裴寧手中的麵具,也是儺麵!?
“你也有?!”
相比起殷紅,裴寧反應也極大,
她看著殷紅手中那張相比起她那張儺麵要完整不知多少的麵具,瞪大雙眼,彷佛見了鬼一般的。
“按照師父的說法,這不應該是隻有能感受“天意”,充當“橋樑”之人才會擁有的嗎?”
“你...你為什麼會有啊!”
裴寧眨巴著眼睛,開口說道。
殷紅揮了揮手中的麵具,“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先不提這些,能將你先前說的話再說一遍嗎?”
“你是說,這張儺麵,是隻有能感受“天意”,充當“橋樑”之人才會有的?”
“天意和橋樑是什麼意思?”
聽著裴寧的話,殷紅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東西。
這張麵具是父母很久之前送給自己的,
更因為這張麵具,他才會覺醒了特殊的儺師職業。
關於這個職業,他曾經在陰司裡查詢過,
在陰司建立的千年時光之中,尚存的檔案裡,從未出現過名為“儺師”的職業。
也就意味著,他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儺師職業者。
是麵具帶來了這獨特的職業...
如今這張麵具裴寧也持有著,雖然相比起他手中的儺麵要相差太多,甚至連實體都算不上。
但一聯想到對方特殊的身份,
難不成,這張儺麵與昆崙山本身有關?
和自己的母親有關!?
“你問我...我也不清楚啦。”
裴寧見到殷紅變得鄭重,撓了撓頭,回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師父曾經跟我說過,我是因為被“山”選中,才會出現在這裏的。”
“被選中的人,能通過這張麵具溝通“天意”,充當“天”與人間溝通的“橋樑”呢。”
“不過他也說不清楚,起初他還培訓我,讓我一點點掌握這張麵具的力量。”
“他說等到我徹底掌握了這張麵具的力量,就可以上到山頂去,到那個時候,我也可以擁有像是師父那麼強大的力量,永遠守護著我們的家。”
“能成為像師父那樣強大的人呢...”
說到這裏,裴寧眼中滿是憧憬之色,
對於吳祿這位冷臉的養父,少女還是極其崇拜的。
“不過...”她臉色一沉,似想到了什麼一般,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下來:“有一天,師父突然讓我放棄適應這張麵具,他說我以後可以不用嘗試掌握它了。”
“以後我自由了,我可以下山離開這裏,去現世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被束縛在這大山之中。”
“在此之後,他每年都會以各種理由勸我離開這裏。”
“說那個帶著劍的傢夥會照顧我...”
說著話,裴寧攥起拳頭,臉上露出了悲傷之色,
“可是我不想離開這裏,我想陪著師父生活,桃源鄉有很多我熟悉的人,這裏是我的家。”
“我...我不想離開這裏,我想要一直陪伴他們。”
她抬起頭,眼角已噙滿淚水,
“如果能上到山頂的話,我說不定就可以讓麵具變得像你那樣不再透明瞭。”
“那個時候...師父說不定也不會趕我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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