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陳慶民,見過兩位朋友。”
對於這位主動打招呼的瘸腿男人,殷紅點了點頭,隨即不再言語。
一旁的素衣女子則是眼都未睜,仍舊維持那副閉目打坐的姿態,
見二人這般架勢,那方纔被壓下去的光頭男子頓時惱了,想衝上來,卻又被那瘸腿男人陳慶民擋住。
“你若要找死,我不攔你。”
相比於和殷紅二人打招呼的溫和,陳慶民在麵對這光頭男子時,神色便冷了很多。
雖然身體有缺,但陳慶民在光頭男子心中似乎極有地位,隻是一言,光頭男子便沉悶著低下頭去。
幾個山匪湊在小廟一角,距離殷紅二人極遠,自顧自的說著什麼。
“大哥,我不明白,你平日裏謹慎怕事也就罷了。”
“那一個小白臉,一個小娘皮,你忌憚他們作甚。”
“小白臉那一身綢緞華裳,看上去就不差錢。”
“不妨給他搶了,屆時你衣錦還鄉都更有麵子。”
“更別提那小娘皮長得那般漂亮,這樣的美人,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啊。”
光頭男子不時將目光朝著二人看來,還以為未被發現,
正洋洋得意的跟著那陳慶民說著話。
卻見得陳慶民麵色一沉,手中的柺杖猛地打在他身上。
那木杖甚沉,一下打的光頭男子驚呼一聲,
他卻不敢抱怨什麼。
“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找死,便自己去。”
說完話,陳慶民不再言語,隻是閉上眼,靜靜的等著廟外大雨退去。
就在光頭男子鬱鬱寡歡之際,一旁的瘦小男人卻湊了過來,
“你這蠢驢,多年劫掠讓你沒了腦子不成?”
“大哥先前若不出手救你,此刻你已沒了性命。”
這瘦小男人在寨中擔著軍師的位置,平日裏以陳慶民為老大,他為老二。
聽著這人的話,光頭男子一愣,
還有這茬。
“你看那二人的衣服,方纔大雨傾盆,這火堆卻似剛點起不久。”
“這倆人身旁並無傘具,在磅礴大雨之中行進,衣物卻無半點濕透之跡。”
“你還沒發現嗎?這二人並非凡人。”
“若是還想要你的小命,一會便自己滾過去給他們道歉。”
“你找死可以,莫要連累了大哥!”
聽著瘦小男人的話,光頭男子此刻再愚笨也反應了過來,
他似想到了什麼,身體顫抖著,一時間竟也沒了先前那齷齪想法,握著手中的刀。
“那...那我何時去啊...”
“現在正好!”
光頭男子坐立難安,準備朝著殷紅二人走去之時,卻聽得廟外又一陣腳步聲。
陳慶民距離廟門最近,在看到雨中那幾道行進的身影,他眉頭頓時一皺,低下頭去,臉色難看。
殷紅注意到他臉上異樣,目光同樣朝著廟外看去。
有意思,就這麼個小廟,這纔多長時間,竟然同時來了三波人。
“嘿,看來來的正是時候啊。”
“廟不小,人倒是不少。”
廟外,一道桀驁的聲音傳來。
廟內幾人朝著那方向看去,隻見得幾個穿著破敗軍裝,手中拿著火槍的士兵走入廟內。
領頭的男子斜戴著頭頂的帽子,長相有些陰狠,他眸光在廟內一掃,目光在那素衣女子身上停留一刻,便又看向了其他幾人。
“嗬嗬,有點意思。”
男子自言自語著,朝著身後揮手,幾個士兵走了進來。
霎時間,本就狹小的廟宇更顯擁擠。
在對方打量他的同時,殷紅也在觀察這幾人。
通過幾人身上的著裝以及他們手中拿著的火槍,他約莫猜出瞭如今的時代。
“施耐德教士,你好好坐在這,可別亂跑啊。”
那先前開口的領頭男子朝著身後說道。
直到這時,殷紅才發現這五六個士兵竟然帶著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
洋人?
在這個時代,倒也不奇怪。
隻是一個洋人為何會跑到這裏?
“歇歇你們。”
那被稱作施耐德教士的中年洋人客氣的用那怪異的腔調道謝,隨即也不講究,直接坐在地上。
一旁以陳慶民為首的山匪眾人看到那洋人,頓時神色陰沉。
光頭男性格最為火爆,看到那洋人,頓時將手按在刀上。
“奶奶的,這幫狗日的洋鬼子還跑到我們地盤來了。”
說著話,他便要起身,
然而士兵那群人卻要更快,領頭的男子不說話,身後的幾個手下已經舉起了火槍對準山匪一行人。
霎時間,小廟內的氣氛異常壓抑,彷彿隨時都會爆發一場大戰。
“住手。”
“停。”
就在此時,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開口的是陳慶民和那領頭的男子,
似乎二人都沒料到對方會在此刻開口,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
這二人頗具威望,此言一出,手下眾人頓時停下動作。
山匪眾人神色難看,幾個士兵則是滿臉警惕。
“在下陳慶民,見過軍爺。”
瘸腿男子陳慶民率先開口,
那桀驁的男子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那斷腿,隨即也開口道:
“曹大帥麾下,營長楊連順。”
聽到這話,山匪眾人頓時臉上神色變化。
“曹大帥?”
“那兵痞竟然打到這裏來了?”
“孃的,打的也忒快了。”
他們小聲嘟囔著,卻被那楊連順聽得個一清二楚。
“竟是曹帥麾下的楊營長。”
“我這些手下不懂事,一時間衝撞了你們,容我親自道歉。”
陳慶民同樣被對方的身份驚到,
他自知自己一行人身份不幹凈,連忙抱拳道歉。
那楊連順雖然看上去桀驁霸道,但卻也沒過多在意,
“無妨,我這些手下也太悶了,一言不合就拔槍。”
“先前之事就當做誤會吧。”
說完話,二人各自熄聲,回到各自的“地盤”候著。
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廟外,等著這場傾盆大雨停下。
今夜實在太熱鬧了。
殷紅將這衝突全程看在眼中,心中暗笑。
本以為今晚會在等雨停下的無聊中度過,
未曾想竟然還有這出好戲,
先是匪,如今又是兵。
有趣。
倒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會來什麼。
這廟已沒了多少空位。
殷紅的想法終究落了空,
在之後的幾小時內,廟外再無訪客,
兵與匪兩夥人彼此忌憚,各自沉默,
倒是那被稱作施耐德的洋人教士似乎是個好脾氣,
先前被罵了洋鬼子,倒也不在意,反而樂嗬嗬的用那怪異的腔調給廟裏眾人分發大餅。
山匪眾人沒理他,他便給殷紅和那素衣女子遞。
殷紅接過,那素衣女子倒是沒拿。
洋人教士察覺到廟裏的氛圍,無奈的搖了搖頭,又回了那兵痞的地盤。
之後便是那光頭男子扭扭捏捏的跑過來道了歉。
殷紅沒理,素衣女子也沒理。
“孃的,這雨要下多長時間,這都幾個時辰了,莫非要將整座山淹了方纔會停?”
山匪眾人有人脾氣暴躁,看著廟外遲遲不停的大雨,頓時忍不住開口罵道。
陳慶民瞥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
殷紅的目光同樣在屋外的漆黑雨幕上。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他手指在腿上輕輕的敲打著,
突破噬陽境後,他的感知便已經到了另一種境界,
事情還未發生,他往往便有了某種預感。
而如今,這種預感再次來到。
今晚恐怕不會這般安靜了。
不多時,一道文弱的女聲忽的自廟外響起。
“幾位哥哥,小女子誤入山中,一時間迷了路,可否入廟歇歇腳?”
來了。
聽到那女聲,殷紅心中咯噔一下。
與此同時,先前那一直閉目打坐的素衣女子睜開眼,目光朝著殷紅的方向看了一眼。
殷紅剛好轉頭,
二人的目光無意間撞上。
“有客人。”
話很少的女子難得的開口,
她聲音很小,隻有距離她最近的殷紅能勉強聽清。
殷紅點了點頭。
“是。”
二人的交談聲並未被任何人聽到,
隻因為廟外那不知何時出現的柔弱身影已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在那柔柔弱弱的聲音過後,一道渾身被雨水打得濕透,露出曼妙身姿的貌美女子站在廟門外,顯露出身形。
相比起先前幾個被大雨澆成落湯雞,狼狽不堪的幾人,
這女子雖被雨水打濕,卻宛如出水芙蓉般,姿色絕佳。
尤其是那臉上流露的神色,更是讓人忍不住下意識想擁在懷中保護。
見到這般美的女子,
若是換做以往,光頭男子絕對二話不說便衝上去。
但先前聽了大哥教訓,他如今對於這般貌美女子天然有一種畏懼,
一時間竟然隻是傻站在原地觀摩著。
不過他能站住,剩下幾人就未必了。
在座幾人平日裏便是攔路劫掠的狠人,見到這般美人送到門前,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有人不等陳慶民開口,便已麵帶興奮之色大步踏出門外。
“美人,怎被澆這般濕透,想必很冷吧,哥哥替你暖暖身子。”
說著話,這漢子直接一把抱住那曼妙身姿,臉上露出陶醉之色。
那女子被佔了便宜,卻也不反抗,隻是臉上多了一抹笑。
陳慶民似想到了什麼,頓時臉色難看的朝著廟外大喊:
“回來!”
“都回來!別他媽出去!”
然而他這話終究是晚了一步,在看到那漢子抱住女子的瞬間,餘下幾人再難忍耐,彷佛魂都被勾去一般,跨出廟門,一齊便要去搶那美人。
下一刻,隻聽得一陣淒慘哀嚎!
定睛一看,廟內的眾人這才發現,那被漢子抱在懷中的哪裏是什麼絕色美人,
分明是一具血肉腐爛不堪的森森白骨,
此刻這白骨一爪刺入那漢子胸膛,在那漢子哀嚎慘叫的注視下,一口將那躍動的心臟吞入腹中。
餘下幾人還想逃跑,卻見得白骨動作卻還要更快,
隻是眨眼間的功夫,那出廟的幾人便被取出心臟,倒在地上,死的乾淨。
那白骨吃下幾顆心臟,又重新變作先前那美人模樣,看著廟內的眾人,臉上帶著些惋惜。
“可惜幾位哥哥了。”
說著話,白骨不再停留,頓時消失在眾人眼前。
這一夜,無人安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