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拿去吧?
聽著對方雲淡風輕的話語,殷紅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
明明先前對方還說道緣都不夠資格,
如今竟然如此輕易便讓他拿走道基。
真的假的?
殷紅看著身前的籠君,一時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不知道究竟是在騙他,還是真這麼打算將道基給他。
就在殷紅準備開口詢問之際,
那籠君再度開口道:
“在...下麵...”
“想要的話...自己...去取...”
此言一出,殷紅頓時明白對方為何答應的如此輕鬆了。
他朝著那暗色池水看去,
隻見深不見底的暗色池水時不時盪起漣漪,在水麵之下,一道若隱若現的粗重呼吸聲無時無刻不直擊殷紅感官。
池水下方便是籠君的本體。
按照籠君先前的說法,
他之所以不以真身出現,是怕他見到之後直接瘋癲。
可如今對方讓他去池下去取,
難不成...
殷紅看著下方的池子,眉宇緊鎖,
此刻的籠君也看出了殷紅的猶豫,
他那張毫無半點神色變化的臉龐上此刻嘴角竟然微微上揚而起,
“怎麼...你...不敢?”
“前輩既然願意割愛,晚輩有何不敢!”
話落的瞬間,殷紅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縱身朝著那暗色池水一躍而下。
水麵炸裂,泛起無數水花,
籠君站在池邊,看著那尚未恢復平靜的池水,
先前那跳入池子中的青年此時已不見了身影,
有的隻是宛如墨水般的漆黑的水麵。
而在那本該漆黑一片的水麵上,不知何時忽的多了一道金黃色的倒影。
那是道身形魁梧的金黃色大蟲...
“喲,老朋友,許久不見了。”
水麵倒影之中,山君踏步從中走出,
這原本昏暗潮濕的大殿頃刻間便被這老黃身上攜著的金色霞光照的明亮無比。
籠君不適的眯起眼睛,
“我...我...就說...”
“厭惡的...氣息...”
“你寄宿在了...他身上?”
對於籠君的話語,山君對此避而不答,它可沒興趣回答對方的話。
山君腳步輕輕踏步在地上的石階,
鋒銳的金厲之氣頃刻間將地上潮濕的水分磨滅,隻留下一大片乾爽的區域。
“籠君,你手中的道基為何如此輕鬆給他?”
“據我所知,你可不是個大方的傢夥。”
山君那老虎臉龐上流露出人性化的神色,
一邊說著話,山君還不忘朝著那暗色水麵看了一眼,
似是看著水麵,又似在看水麵之下的某種存在。
“你...太囉嗦...”
籠君化身的女子瞥了它一眼,隨即緩步朝著水池走去。
“我義務...回答...”
“現在...離開這裏....”
“若是陰君發現...你死無葬身之地...”
一邊說著話,籠君一隻腳已經邁入水麵之中,
他所化身的女子形象此刻肌膚變得透明起來,詭異的一點點融化在腳下的流水之中。
可就在徹底化成水流之際,一道金厲之氣凝作的鎖鏈忽的鎖住他腳踝,
原本變化的身形忽的一滯,
籠君臉上多了抹殺氣,
“老虎,你想打架?”
此刻,籠君說話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坎坷。
暗色的池水隱隱顫動著,連動著整座大殿一同震動起來。
“嗬嗬,跟你打什麼。”
“我如今隻是化身,本體還被那老頭封著呢。”
“雖然你也半斤八兩,但若是打起來我還真要吃虧。”
“放心,我沒什麼別的意圖。”
平日裏桀驁的山君此刻麵對這籠君竟也沒了那麼放肆,
它人性化的攤開著雙爪,一臉無辜的開口道:
“老朋友,我們也有幾百年沒見了,如今再見麵,不就是問你點事情嗎。”
“至於這般防範?”
見到山君死纏爛打的模樣,
籠君深深看了他一眼,
似是想到這老虎以前做的事情,他嘆了口氣,
“我隻是替那人將道基存在這裏。”
“我欠了他一份人情,他曾說若是他的血脈後代前來此地,便任由他取走。”
“隻是那道基卻沒有他想的那般好拿。”
“他若是取不出來,倒也與我無關了。”
山君聽到這番話,神色頓時鄭重起來,
“原來是他。”
“這倒是解了我心頭困惑。”
“未曾想這些年裏他竟然做了這些事。”
說著話,山君緩步走到池邊,朝著籠君抱拳,
雖然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
“多謝朋友了。”
對於山君的道謝,那籠君卻是不感興趣。
“你若是真想謝我,便速速離開此地。”
“你這傢夥太晦氣,我怕你在此地待久了,龍虎山這代的天師會跑過來找你。”
“別給我惹麻煩。”
然而此刻任憑籠君如何驅趕,這老虎卻是賴著不走,
“別急,別急嘛。”
“我如今化身寄宿在那小子身上。”
“那下方是你的域,我如今進不去,隻能在這裏等著。”
“等到他取到東西出來,我屆時就走。”
見山君都這般說了,籠君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見對方不似作假,方纔皺著眉頭預設下來。
這次不再有山君阻攔,籠君那化身重新化作水流回到暗河之下,
池邊隻留下山君一人,不,一虎獨自觀摩著下方。
山君低頭看著下方的水麵,暗金色的眸瞳之中多了一抹擔憂。
道基竟然藏在這老東西的域中嗎,
籠君的域,對付真元境之下的存在,可是無往不利的啊...
不知多少人因為籠君的域發瘋癲狂,此生陷入迷茫和瘋癲之中。
殷紅小子,希望你能將那東西取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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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殷紅自然不知道山君會出現,又與那神秘強大的籠君進行了一番怎樣的交談。
他在跳入池水之中的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任憑身軀如何強大,在夜遊境是怎樣的無敵,
可在這真元境棲身的水域之中,殷紅隻覺得深入骨髓般的酷寒,
隻是一瞬,他便徹底失去意識,陷入昏厥之中。
“喂,殷紅,快醒醒!”
喚醒殷紅的是一聲有些耳熟的呼喚,
這是...
周塵?
殷紅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男人,正是一臉擔憂之色的周塵。
與印象之中那個大學染著黃毛,不著正調的印象不同,
此刻的周塵穿著一身整潔西裝,脊背挺的筆直,豎著大背頭,
頭上的黃毛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烏黑。
相比起印象中的青澀,此刻的周塵身上更多的是男人的成熟和擔當。
“你怎麼回事,不是說好在我婚禮上給我當伴郎嗎?”
“怎麼在這睡著了?”
周塵皺著眉看著身前的殷紅。
聽到對方的話語,殷紅愣了下。
什麼情況?
婚禮?伴郎?
周塵結婚了?
不對!
他不應該在酆都城,暗河下麵找籠君的二品道基嗎?
怎麼跳入暗河後到了這地方?
他穿越了?
暗河下麵還有一扇陰墟的傳送門?
殷紅眨著眼,眼中滿是不解和困惑。
此刻的周塵看著殷紅這一臉不解的模樣,
臉上擔憂之色更重了。
他嘆了口氣,深深的在殷紅肩上拍了一巴掌。
“唉,我就說不該勉強你的。”
“好好想想,殷紅,你得病了,幻想症。”
幻想症?
周塵的話落到殷紅的耳中,讓他更懵了。
不過下一刻,他腦袋猛地一痛。
在這刺痛之中,一些隱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忽的浮現而出。
在那父母飛機出事的那天,
他並沒有表麵上看上去那麼堅強。
在極度的悲傷和刺激之下,他被針對出了精神疾病。
在此之後,他幻想自己有了特殊的力量,為了復活父母,他自由穿梭在歷史的各個時間節點之中。
更是憑藉著自己的力量找回了因飛機失事而失蹤的父母!
再之後...
他吃了葯...
然後,一直在家裏待著...
直到這一天...周塵結婚了,他覺得自己康復了,於是跑過來給他當伴郎。
結果在婚禮前夕不小心睡著了。
“幻想...嗎?”
殷紅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身上是精貴的西裝,
原本印象中強悍的體魄此刻因為多年的營養不良顯得異常枯瘦,
由於身居屋內,避世不出,
他手掌的膚色蒼白的嚇人。
“殷紅,你情況怎麼樣?”
“要是不行的話,你就在台下休息一下。”
“伴不伴郎無所謂,你隻要來了,我就很高興了。”
看著殷紅一臉彷徨的神情,周塵知道,自己這位死黨病情可能又複發了,
他關切的看著殷紅,開口說道。
殷紅愣在原地,腦海之中兩種記憶混雜在一起,
一麵是成為職業者,在酆都之中遇見父親的畫麵。
另一麵是成為精神病人,在院內接受治療多年,終於接受了父母離去的自己。
在這兩種記憶的刺激下,殷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麵對周塵的好意,他點了點頭。
“謝了,周塵。”
“謝什麼,都是哥們,應該的。”
“你好好在這裏坐一會,一會就進去吧。”
“這次大學同學沒少來,聽說秦文文也來了。”
周塵想起了什麼,笑著拍了拍殷紅肩膀,隨即大步轉身離去。
而殷紅看著那個遠去的高大身影,眼中依舊是迷茫一片。
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
怎麼可能...
驚霄?
驚霄你還在嗎?
為了驗證真假,殷紅下意識呼喚與自己一體的驚霄。
然而體內,是前所未有的寂靜。
沒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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