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走廊之中,
那人身材挺拔,身上套著件被鮮血染的暗紅的馬褂。
頭頂頂著個早已破爛的鬥笠。
黑暗之中,那人抬起頭來,露出蒼白髮灰的雙眸,
一雙眼中,儘是死氣!
殷紅隻是看了對方一眼,這獨特的打扮便讓其認出了對方。
這人不正是他在陰墟之中遭遇的第一個敵對職業者,也是旁門左道之中的墮落者。
“哭喪人”梁三嗎?!
當時的對方是夜遊境初期,而他不過五穀境,若非心中火神通奇效,還未必能贏得了他。
如今時過境遷,數月之間,殷紅已然躋身夜遊境巔峰,
再看到這昔日舊敵,眼中難掩驚訝之色。
怎麼回事?
據他所知,那哭喪人梁三不是最後死在水下龍宮了嗎?!
為何會出現於此地,
這兩地之間存在的可不隻是空間的差異,時間更是相隔不知多少年。
本該葬身於水下龍宮的哭喪人,此刻竟然回來了。
是幻象嗎?
殷紅皺著眉頭,
看著對麵那血肉猙獰的臉,
這傢夥...就像是影視劇中的喪屍一般,
身上死氣無比濃厚。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紅警惕的看著他之時,卻見這死而復歸的哭喪人忽然大聲咆哮而起!
一邊咆哮著,眼角更是流下暗紅血淚。
手中更是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奇長無比的竹竿,在其上綁著灰白的布條!
那東西不是對方的遺物嗎!?
看著那竹竿,殷紅記得他最後不是將那東西上交給局裏了嗎?
如今竟然在對方手中再度出現,
看來這東西果然是幻象。
不過身上的修為氣息仍舊是夜遊境初期...
以他現在的實力水平,一隻手都能輕易將其碾死。
不過眼下麻煩的是...
那宗門聖女不在身邊,沒有掩天令催動,他沒法發動神通啊...
見到對方滿是敵意的朝著自己靠近過來,殷紅拉住身旁的高耀,便準備帶他逃離此地。
卻不料此刻的高耀彷佛看見了什麼一般,雙眼呆愣愣的看著身前的長廊,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為...為什麼,你們不都死了嗎?”
“為什麼會來到這地方?”
“報仇?!”
“為什麼?明明不是我親手殺了你們,為什麼將這一切怪罪到我身上!”
說著話,高耀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身上的陰氣劇烈波動,
眼見他要出手,殷紅連忙將其按住。
“冷靜,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我們兩個人眼中看到的人不一樣嗎?”
“你也看到了昔日死在手中的敵人出現在眼前?”
被殷紅按住,高耀激動的情緒緩解了不少,他神色複雜的看著那長廊,
“是...也不是...”
“有些的確是死在我手中的敵人,不過...”
說到這裏,高耀便不再言語,
這平日裏開朗的青年似乎也有自己的秘密。
見到高耀這般模樣,殷紅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靠近的哭喪人梁三。
“不管你看到了什麼,我們似乎中了某種幻術,必須得離開這裏。”
“趕回柴房就沒事了。”
“這東西你拿著,我看到的幻象似乎沒有你看到的那麼多,也許是這東西的作用。”
說著話,殷紅將手中亮起瑩瑩火光的燈籠遞給高耀,
高耀愣了下,一時間沒有接,
“那...那你怎麼辦?”
殷紅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哭喪人身上,隻是隨口道:
“無妨,對我來說,這樣的幻象來多少都無所謂。”
見到殷紅這般說了,高耀道了聲謝,神色複雜的接過燈籠。
就在殷紅給出燈籠的那一刻,
眼前的幻象卻是變得更多了。
眼前之人,已然不止是那昔日死在他手中的“哭喪人”梁三。
類似的“二皮匠”“妖道人法絳”“妖道人法皓”等等昔日交手過的敵人盡數出現在殷紅眼前。
這些人與那梁三一般,身上滿是血汙,皮肉潰爛,雙眼之中那灰白的眸瞳之中滿是死氣。
這些人與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
“快走,再這般下去,我怕一會就連無常和重嶽都會因此出現...”
看著身旁一個個出現的已死之人,殷紅忽然想到什麼,
若是昔日死在他手中的敵人都會出現在此地,
那像是無常,重嶽這樣夜遊境之中幾乎無敵的存在怕不是也會出現!
更麻煩的是,死在殷紅手上的,甚至不止夜遊境。
要知道,血道人的修為可是疑似噬陽境中期。
而在他經歷的最初陰墟之中,最終擊殺的那仇七,
對方的境界可是....噬陽境巔峰!
那時他經歷的陰墟都是遭過局長淩霄封印過的,仇七的真正實力遠未展示出來。
而如今的酆都之中,可沒有另一個局長淩霄來封印了。
若是仇七也被拉出來,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想到這裏,殷紅連忙拉著高耀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什麼?無常!?”
高耀顯然在之前的陰墟之中被那實力恐怖的索命門殺手打怕了,
聽到無常之名,頓時加快步伐。
至於那重嶽他不認識,不過既然能在殷紅口中與無常並肩,顯然也是個實力極其恐怖的存在。
“如果是他們兩個還好說,我隻怕會召出更恐怖的存在。”
殷紅一邊跑,不忘回頭看去。
不知是幻象的原因,還是什麼其他原因。
這些出現的已死之人雖然對殷紅滿是殺意,
但行動卻無比遲緩,身上雖然散發生前的修為氣息,但表現卻與尋常的行屍走肉沒有任何區別。
這可能算是唯一的好訊息了吧。
“更恐怖的存在?”
“那個索命門的無常,不是已經在夜遊境走到極致了嗎?難不成——”
高耀本來還疑惑殷紅這番話,
可說著說著,他便想到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眼中滿是驚恐的看向身前的殷紅,
“殷紅,你還殺過噬陽境!?”
夭壽啦!
他是知道殷紅的戰力不能以普通職業者來看待,
對方夜遊境中期便足以與夜遊境後期交手,
夜遊境後期甚至可以壓製夜遊境巔峰。
但這樣最多還能說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妖孽天才,越境一戰還可以接受。
這夜遊境斬殺噬陽境的戰績又是怎麼來的?
越境一戰是這麼越的嗎?
人家越的都是小境界啊,你怎麼還能跨越大境界斬人啊!?
夜遊境和噬陽境之間的差距,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了啊!
看著高耀的神情,殷紅就知道這傢夥一定是誤會了。
不過此刻得先從身後這幫行屍走肉的手中逃脫,他倒是沒空跟對方解釋清楚,
“有時間再跟你解釋,我的確斬殺過噬陽境,不過原因比較特殊。”
“算是...取巧。”
“正常夜遊境取巧也做不到這種事啊!”
殷紅在前麵瘋狂逃竄,身後的高耀一邊跟著他跑,卻也不忘抱怨。
“殷紅,是不是我的錯覺啊?”
“我們這段路怎麼越走越長了?”
話音落下,原本身前帶路的殷紅卻停了下來。
高耀疑惑,
什麼情況,怎麼停了?身後那些傢夥不是還在追嗎?
“走不掉了....”
殷紅麵色凝重的看著前方,
便見到身前,
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攔截在二人的必經之路上。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道童般的打扮,渾身卻散發著滔天血氣。
他站立之處,儘是一片血紅之景。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便足以讓此刻的殷紅感到心驚肉跳。
血道人...而且還是生前的修為氣息,也就是說...噬陽境中期嗎?
然而此刻的血道人,對殷紅來說還不是最糟糕的。
隻見在血道人身旁,
站著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男子。
對方容貌中規中矩,臉上滿是獃滯之色,一身血汙黑衣,
臉上的血肉潰爛大半。
他雙眸之中,灰白的眸瞳散發濃鬱的死氣。
而比這死氣更加濃鬱的,卻是一種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殺機。
噬陽境巔峰,仇七!
“高耀,燈籠給我。”
殷紅舔了舔嘴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前能斬殺噬陽境巔峰的仇七還是憑藉著最後離昧贈送的遺物。
而如今,對方以生前的全盛時期修為出現,
哪怕是幻象,都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看看燈籠能不能讓對方身形消去了。
若是做不到的話....
嘖,體內還有白虎真意煞,他大不了就獻祭壽命請山君出手。
山君的實力,參考之前出手的恐怖戰績,絕對有真元境。
如今他已服下壽元果,損耗壽命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隻是那種情況太過極端,
若是冒然在此地將真元境實力的山君招來,怕是會引來更多的恐怖存在。
若非情不得已,殷紅是真不想那般做。
一旁的高耀雖不知發生了什麼,
但感知敏銳的他同樣也察覺到了周圍天地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濃鬱殺機。
難不成...是殷紅曾經殺過的噬陽境存在也出現了?!
想到這可怕的可能,高耀此刻連耍寶都不敢了,連忙將那燈籠遞給殷紅。
殷紅伸手去抓燈籠,寄希望於燈籠能像消減高耀看到的幻象那般讓身前這兩道恐怖身影消失。
然而手指碰到那燈籠的瞬間。
哢嚓——
隻聽得一聲碎裂之聲,
下一刻,那原本散發著青白火光的燈籠瞬間便在殷紅的觸碰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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