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神像後那存在的話語，殷紅頓時鬆了口氣，與此同時臉上流露出笑容，
“謝謝您！若不是您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您真是個好人！”
說這話的時候，殷紅確實是真心的。
這神像後的存在看似驚悚莫名，但從始至終卻也沒害過他，如今更是提醒他該如何挑出能用的香來。
說是救他命都不為過。
真是個好人啊。
“少說這種廢話，你去做吧，若是失敗了，可賴不著我！”
那神像後的存在冷哼一聲，隨即便也不再言語。
殷紅見對方不再發聲，也不急著再跟他交流，隻是將那布包放在供桌前，嘗試起了對方說的那方法。
首先，閉上眼。
照著對方說的，殷紅閉上雙眼，
就在閉上眼睛的瞬間，耳邊瞬間多了一些聲音。
他更是嗅到了一股極為濃厚的血腥腐爛氣味。
腳下原本的青石磚不再堅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黏糊和柔軟之感。
踩在其上，竟感覺雙腳好似要陷在其中一般。
與此同時，在殷紅身後，更是感覺有某種存在靠近一般，粗重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
脖頸上更是感受到熾熱的氣息。
有什麼東西貼近過來了...
這道觀果然不對勁，這並非是幻覺...
他閉上眼，這個道觀真切的發生了某種變化！
看來那神秘存在說的是真的，眼前的一切並非真切，而是被那中年道人用某種極為逆天的神通矇蔽了！
這般想著，殷紅卻還沒忘了自己的目的。
他不管腳下的是否是真切的血肉，亦或者身後那靠近的是何等恐怖的鬼怪，他隻是照著記憶中的方向去摸那供桌上的布袋。
唉——
觸碰到布袋的瞬間，殷紅一愣。
這布袋竟然也發生了變化嗎？
相比起先前那極小的布袋，如今殷紅觸及到的這布袋似乎擴大了數倍有餘。
而且這觸感滑膩膩的，手掌不小心碰到邊緣處，還能感受到某種骨骼的劃動。
真是的...
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這點噁心算什麼。
強壓心中不適，伸著手朝著下方去摸去。
正如他想的一般，想像中的香此刻隨著他閉眼後也變了模樣，
摸到下方時，哪裏還有什麼暗紅色的香，隻有一塊塊疑似肉塊的軟物！
這香的本質，竟然是肉嗎？！
難怪那神像後的存在在吃這東西時會發出那種動靜來。
殷紅一邊驚訝著，一邊快速將其取出了一塊。
不是他不想多拿幾塊，是這肉塊實在不小。
先前纖細的一根香，如今卻變成了比他手掌還大的肉塊，
殷紅一隻手還要拎著那燈籠，隻有一隻手能勉強抓住那碩大的肉塊，
這東西又滑又膩，拿在手中格外不適。
殷紅忍著噁心，將手中那細膩的肉塊湊近鼻尖。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氣息直衝腦門，熏得他幾乎要乾嘔出聲。
殷紅髮誓，這絕對是他聞到過最臭的東西沒有之一。
哪怕是以他如今這強悍的體魄都難以忍受這東西的奇特臭味。
也不知道方纔那神像後的存在是怎麼能吃下去的。
這東西的味道就像腐爛了幾個月的死魚混合某種內髒的酸臭，味道大的不得了。
隻是一瞬，他便將那肉塊扔到供桌上，往好了想，至少已經排除了一根有問題的香了。
身後，那粗重的呼吸聲似乎更近了。
某種濕熱的液體滴答在殷紅後頸上，殷紅記得先前神秘存在的警告，不理那東西，隻是繼續伸手探入布袋。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湊到鼻前。
或許是先前倒黴的原因，這次算是否極泰來。
這次的氣味雖然依舊帶著血腥之味，但至少沒有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仔細聞著，還有一股奇特的油脂香氣。
就像是....被人烤製過一般。
就是這種！
殷紅心中一喜，連忙將這塊香鄭重的放在一旁，
三根香如今已經收集到了一根。
若是運氣好，怕是很快便要收集齊了。
這般想著，又探手摸去。
不過這次，手中的肉塊形狀卻有些不太一樣了，
圓滾滾的，甚至還有某些毛...拿在手中甚至有些紮手。
這是什麼東西？
拿出布袋的瞬間，沒等到殷紅湊到身前去嗅探，
便聽得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
“饒了我一命吧！”
“大人饒我一命吧！”
“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想死！”
聽著那刺耳的尖叫聲，殷紅一愣，終於明白手中拿的這是什麼東西。
這...這竟是一顆圓滾滾的人頭！？
可是，隻剩下一顆頭顱又怎麼能活呢？
這般想著，殷紅強壓心中驚駭，不去在意對方的大呼小叫，隻是輕輕嗅探。
沒有臭味...也就是說...這疑似人頭的東西，也是能當做正常上貢的香....
想到這裏，殷紅臉色一沉。
“饒了我吧！求求您了！大人，我不想被吃啊！”
“我隻剩下了一顆頭顱！我是活人啊！”
“我乃城中高修北城子之徒！”
“不慎被這妖人擒拿，身體如今就剩下一顆頭顱了！”
“求您饒我一命！”
“大人！您饒我一命，若是我能逃出去，事後必定賞你重寶！”
聽著那頭顱的話語，殷紅一時間有些猶豫。
對方似乎是某個修行者的徒弟？
若是修行者的話，隻剩下一顆腦袋或許還...
這想法隻在殷紅腦海中出現了一刻，便瞬間被他推翻。
他到底在做什麼，竟然險些將那神秘存在提醒他的話忘了。
無論如何，聽到的一切都不能在意，也不能睜開眼。
殷紅強壓心頭不適，在對方的聲聲哀嚎之中將其放在了那供桌之旁。
如此一來，便隻剩下最後一根香了...
或許是趙溯源曾經給他的那“福源”再度起了作用，
亦或是那位二師兄摻入其中的假香大部分都被神秘存在吃了。
殷紅這次極其順利的拿到了第三塊沒有異味的香。
除卻最開始拿到了一塊惡臭的肉塊之外，後麵的三次都是沒有異味...
這運氣，還真是好得不得了。
“小兄弟！求求你，求求你！”
耳邊，那頭顱聲嘶力竭的吼叫著，殷紅對此置之不理，
抱歉了，無論你是否真的是被那道人所害，
如今的我都幫不上你，眼下我都自身難保，又如何幫你呢？
或許在之後，若有機會，我幫你斬他，為你復仇。
這般想著，殷紅睜開眼。
睜開眼的一瞬，身後那熾熱的呼吸，腳下黏滑的肉塊，以及那不斷哀嚎慘叫的頭顱之聲都消失的不見蹤影。
眼前是那平平無奇的供桌，不知何時變回原樣的布袋，以及放在桌上的四根香。
有異味的香被殷紅抓起隨手扔了回去。
拿起那三根完好的香之時，殷紅想到先前發生的事情，不禁下意識開口問道：
“前...前輩，您還在嗎？”
“嘖，我什麼時候不在此地？若是我不在了，那便是你要死的時候了。”
神像後，那神秘存在沒好氣的說道。
“你小子運氣倒是不錯，未曾想除卻最開頭倒黴之外，那袋子之中唯一完好的三根香竟接連被你拿出。”
“你福源頗深嘛。”
聽著對方的話，殷紅一愣。
唯一完好的三根香？！
也就是說...先前他若真的猶豫，將那哀嚎求饒的頭顱放過，選擇繼續去抓裏麵的香，怕是不知道要抓到什麼時候去了？
那二師兄好狠的心，
他本以為是對方摻的假香不多，如今來看，是假香裏麵摻真香啊。
殷紅相信，若非是某種規矩限製他不得不放三根真香，對方怕是要給他一布袋假香。
果然是要殺他。
想到這裏，殷紅心中殺意已生。
對於這種想要殺他的存在，殷紅想來是報仇不隔夜。
等到安然回去之後，便要找機會結果他了。
這樣的傢夥下絆子，實在危險。
“或許這樣吧...”
“前輩，我先前閉眼的時候...”
“別問了，我什麼都沒法回答你，你隻要知道那些不是假的就行。”
殷紅搖了搖頭，他要問的當然不是這個，
他搖了搖手中的三根香，
在知道了這香本質上是什麼東西之後，他便覺得莫名有些不忍起來。
“前輩，這香...若是上貢，他們會怎樣？”
“嗬，你都自身難保了，還去在意別人。”對於殷紅的話，那神秘存在譏諷道：
“能怎麼樣？不過是一群死人，苟延殘喘的傢夥，當然是被吃掉了。”
“怎麼，你難不成還想要救下那人不成？”
“我告訴你，這城中的修士，有一個算一個，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在這裏，你自己能活一刻是一刻吧，別管別人了。”
“去把香點上，然後離開這裏。”
“天要黑了，天黑了，若是沒有住處，你這條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小命又要丟了。”
聽著對方意味深長的話，殷紅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
他將三根香在香爐中點燃，看著那裊裊煙火，神色複雜。
與此同時，隻聽得手中燈籠嘎吱一聲，
緊接著，身後原本關閉的大門忽的被強風吹開，
方纔還明亮的天
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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