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血月的照耀下,章程一身黑衣同樣也被血色的雨點染上一層色彩,
他一隻手抓著狐尾自吹笛人身體中挖出的白笛道基,隨手將其刺入自己胸膛,
血肉蠕動間,身上的氣勢便膨脹而起,變得更加強橫。
原本手中的那鐵扇,此刻在他吞了那白笛模樣的道基碎片後,更是由金鐵之色變作黑玉般溫潤的材質,散發著神異之色。
鐵扇,不,玉扇上,那原本被白骨巨人捏爆腦袋的狐狸身軀此刻也恢復了正常,
不止如此,殷紅更是注意到,那妖異的狐狸身後,更是生出了第二條粗壯的狐尾。
先前,也正是這狐尾輕而易舉貫穿了毫無準備的吹笛人胸膛,輕描淡寫的便將這夜遊境的同門撕成了兩半!
“你!”
殷紅站起身來,眼中閃著怒火。
這傢夥,明明先前兩人約好了,他進入樓中吸引助力,對方在樓下準備一擊必殺的神通,
等他發出訊號時,對方便直接出手。
可是如今他根本沒發出訊號,這傢夥直接違背了二人的約定,擅自出手殺了吹笛人!
這傢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二人的約定!
為了這道基碎片要跟他翻臉嗎?!
“你似乎很生氣?”
章程看見殷紅的模樣,倒也不意外,
他隻是帶著可惜的目光瞥了一眼身下被狐尾撕成兩半,死相極其淒慘的師弟,洋洋灑灑的說道:
“無論計劃如何,最終不還是將他殺掉了嗎?”
“再說了,小哥,你似乎也沒打算履行你我之間的約定吧,用情報來換他逃走,還真是你能做出的事情呢。”
“仁慈的殷紅小哥。”
說這話時,章程嘴角微微上揚,帶著譏笑的語氣嘲諷道。
對於對方的話,殷紅沉默,並未否認。
的確,與其責怪對方背刺了他,不如說他也沒完全相信對方。
他不想讓章程拿到那枚道基碎片,
不過目前來看,事與願違,對方不但趁著二人交流情報時偷襲殺掉了吹笛人,他甚至還能瞬間將其吸收,
看這模樣,似乎隻要將道基碎片吸收便能增強實力...
“開誠公佈的談一談吧,到了這種地步,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不然我們脆弱的盟約恐怕就沒法維繫下去了吧。”
殷紅抬頭看向對麵的章程。
在他身後,那麵牆壁早早便被攻擊打破,血雨猩紅的光透過殘壁照在章程身上,血色的眼睛,血色的背影,再加上他身後那支若隱若現的狐尾,
這廝倒是個妖魔。
“你一開始就知道血霧會提前的事情吧?”
“在我和陸林看湖時,你便說過那樣的話。”
殷紅皺著眉頭開口質問道,
他當時還不明白那時的章程為何會說“度過愉快的夜晚”這種話。
現在想來,對方是早早便知道今夜血霧會降臨,鎮子會變成眼前這座屠戮場。
他能知道這樣的事情,便意味著,他很可能便是吹笛人口中與墮落者們接觸的“宗門翹楚”。
章程有這樣的實力,他也的確配得上“宗門翹楚”這樣的稱呼。
如此一來,哪怕殷紅先前再怎麼覺得他“不壞”,如今也不能相信對方了。
與墮落者接觸過的傢夥...
在“範陽碼頭”,“福祿城”兩個陰墟中,他可是接二連三從那群墮落者手中連續搶走兩枚五行珠。
如今在墮落者內部的懸賞榜中,殷紅覺得自己這顆腦袋恐怕都要值上一枚完整道基了。
殷紅不知道他和墮落者們有了怎樣的交易,目的是什麼。
但章程知道他是陰司的一員,這一點,便是最大的問題。
此行除了那位給他“放假”的風副局長外,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外人知道他來隕石鎮度假的事情。
既然如此,章程作為一個跟他不熟的外人,又怎麼會覺得自己是陰司的人呢?
想來想去,便隻有從墮落者那裏獲取資訊這一點了。
這傢夥,從一開始就是抱有某種目的來接近自己的嗎?
因為懷有別樣的目的,所以才隱約表露出友好的舉動,再加上他反覆暗示他是血霧中唯一一個能對“道基碎片”持有者保持理智的存在。
章程不希望他接觸其他道基碎片持有者,避免他聽到有關那群人,那群墮落者的訊息嗎?
一番分析後,殷紅已然覺得情況明朗了起來。
無論如何,眼前的章程都絕對不能信任了,這傢夥哪怕不是敵人,也是和墮落者的合作者。
不過,還是先試試他吧。
此時的章程不知道殷紅在心內已經將事情梳理的七七八八,
聽到殷紅的問題,章程搖了搖頭,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怎麼可能,我又不能預測那位門主大人的心情,怎麼可能會猜到血霧會提前出現呢?”
“再說了,白天那次不過是湊巧罷了,我隻是單純的向你問好。”
這傢夥...還在裝傻嗎?
見到章程這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殷紅決定拿出讓他無法再繼續隱藏下去的證據。
“你接觸過墮落者,對吧?”
此言一出,章程眸瞳一縮,
殷紅敏銳的捕捉到他這一瞬的情緒變化。
果然!提到墮落者,這傢夥有反應。
便見章程那一瞬間的變化很快收束,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疑惑的神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口中指的墮落者,應該是被陰司通緝的那群非法職業者吧。”
“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去接觸那群人,一旦被陰司注意到,哪怕我們是宗門的弟子也會受到通緝吧。”
“這樣毫無利益的事情,你覺得我會做嗎?”
對於章程的話,殷紅並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對方還會繼續狡辯,
有一句老話說得好,有的時候,死人比活人要有用。
“你先前躲在外麵,應該聽到了我們兩個一部分談話吧?”
“不過看你那模樣,應該沒有完全聽到。”
殷紅瞥了一眼地上那死相淒慘的吹笛人屍體,開始編起假話來,
反正吹笛人人都死了,章程那傢夥先前偷聽也沒聽完全,
“他說,在宗門中,有一群“宗門翹楚”偷偷接觸了墮落者,與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就算宗門的人跟墮落者達成了交易,也不代表我是其中的一份子。”
章程繼續搖頭否認,
但殷紅卻是笑著再次開口道:
“可是,他死前跟我說,接觸的那些師兄弟之中,有口風鬆的說了,那群人之中,有你的名字啊!”
聽見此言,章程臉色一白,
怎麼可能,
這傢夥在宗門之中地位乃是最為卑微的那一檔次,若非是狗屎運上身被門主賜予道基,這樣的人註定就是嘍囉。
他是怎麼知道這種事情的...
“別裝了,老實說,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好奇。”
殷紅將手中那把對方贈予的“非人道”抬起,
隨手拋在了地上。
“你是如何讓我在潛意識對你有信任感的?是索命門的某種神通嗎?”
“是白無常的神通?”
之前殷紅便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如今在章程的異常舉動後,他徹底反應了過來。
這傢夥,先前用了某種難以察覺的神通在影響他。
這神通,分明和那時白無常操縱金光的一模一樣!
隻是功效卻遠遠不如白無常的版本,
畢竟白無常那神通將夜遊境巔峰的金靈之體金光都當傻子玩了,
而他卻能反應過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不是傻子!
啊呸,這說明對方功夫不到家啊。
不過儘管如此,殷紅卻仍是覺得脊背發涼。
幸虧高耀那時贏了白無常的賭約,不然這廝一邊用這神通影響他,一邊與他廝殺。
他怕是能把驚霄給忘了,活生生被白無常玩死。
這索命門的神通,太變態了。
“唉...”
先前笑著的章程此刻終於不笑了,他看著殷紅,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不該察覺的這麼早的,殷紅,我本不想這麼早就殺你。”
“雖然墮落者那邊報價給的很高,但我還是蠻喜歡你的。”
見殷紅道破了他神通,章程便知道再也藏不住了。
他隨手抓向胸膛,自胸膛衣物中拽出一個與殷紅的“替死五號”有些相似,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那草人要大了一些,
且在頭頂處,沒寫殷紅的姓名。
“此法乃是縛命草人,乃是我門中最為難修鍊的輔助神通之一。”
“雖然難修鍊,但一旦練成,便有著借他人一縷氣機,影響對方心神的恐怖能力。”
章程手中捏著那草人,開口解釋道:
“在宗門的這上千年歷史裏,除卻了此法的開創者“轉輪王”大人,練了分魂攝命的無常前輩外,便隻有我練成了。”
“老實說,練成了這門神通的我本以為靠著這神通已經能在此境界無敵了。”
“你是第一個能看穿我神通的。”
說著話,章程將手中的草人隨手丟在地上,
草人落地,無風自燃。
火星點點飛濺而起,擦過章程衣服向上揚起,
這位黑衣男人眼中閃著血光,手中黑玉之扇輕輕抬起,
扇麵處,更是有二尾妖狐綻出靛青妖光!
“沒辦法了,看來我隻能提前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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