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1日,晚上十點半。
陳默還埋頭在辦公室的電腦前。
慘白的燈光照得人頭暈眼花,鍵盤劈裏啪啦的敲擊聲就像腦瓜崩,一下下砸在陳默腦仁上。
他狠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資料。
“媽的,這破班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低聲罵了一句,幹燥的嘴唇裂開了一條小口子,疼的他下意識的抿嘴。
抓起桌上涼透了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刺激他精神一震。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
參差不齊的大樓輪廓像是隨時會擇人而噬的怪物,壓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黏黏糊糊糊,悶得像個蒸籠。
就在這時,外麵猛地暗了下來。
不是普通的停電。
那黑暗來得極其突然,極其徹底,彷彿有人猛地拉上了整個世界的電閘。
辦公室的燈管“滋啦”一聲,徹底熄滅。
應急燈慘綠的光在角落亮起,隻能勉強勾勒出桌椅模糊的影子。
“搞什麽?”
陳默看著黑漆漆的螢幕,氣急地猛砸鍵盤。
眼看快要做完的表格,這一停電,全廢了。
WPS自動備份也沒用,他的表格全是多函式聯動,有一個沒儲存到,檢查都得浪費幾個小時。
“他媽的!”
陳默站起身,幾步衝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要知道,他在這個城市住了好些年,可從來沒有斷過電。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剛才還喧囂的城市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捂住了嘴巴,死寂無聲。
隻有幾棟高樓頂端閃爍的航空障礙燈,在濃墨般的黑暗裏閃爍著。
“怎麽這麽安靜?車呢?人呢?”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籠罩了他。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貼在冰涼的玻璃上,努力朝下張望。
街道上,車燈全滅了,橫七豎八地癱著。
無數人佇立在街上,他們此時都保持著一個同樣的動作。
抬頭仰望。
天空,有什麽?
陳默也抬頭。
暗沉的天空中。
一抹極其不祥的暗紅色,從厚重的雲層後麵滲了出來。
那紅色迅速擴散,越來越濃,越來越深,像一塊不斷滲血的汙斑,飛快地侵染了整個天空。
十幾秒後,一輪彷彿由凝固血漿構成的圓月,停止變化,卡在了天穹中央。
血月當空!
猩紅的光潑灑下來,給死寂的城市鍍上了一層妖異而粘稠的紅暈。
陳默的呼吸瞬間停滯,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來,凍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景象超出了他二十多年平凡人生的所有認知,詭異得讓人顫栗。
“凶變嗎?”
一個隻存在於小說裏麵的詞,帶著冰冷的寒氣,瞬間刺痛了陳默的神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就在對麵大樓炸開,緊接著是玻璃被撞碎的刺耳嘩啦聲!
陳默迅速調轉視線,血月的光勉強照亮了他正對麵的那棟寫字樓。
兩棟大樓就隔了一條街,陳默能夠清晰的看清楚正對麵的情形。
一個人影,不,那或許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他像得了羊癲瘋一樣,身體劇烈地抽搐,四肢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結構的角度反折。
麵板下麵像有無數條蛇在瘋狂遊走膨脹,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嗷——!”
伴隨著猶如獸性的嘶吼,那人的頭顱猛地向兩邊撕裂開!
麵板和肌肉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撐破,暗紅色的血肉翻卷著暴露在空氣中。
頭顱迅速變形,口鼻的位置向前突出,利齒刺破嘴唇,白森森地呲著。
短短幾秒鍾,原本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就在陳默眼皮底下,活生生變異成了一頭足有小牛犢大小的怪物!
它渾身覆蓋著潰爛流膿的麵板,肌肉虯結,粗壯的四肢著地,一條滴著粘液的尾巴甩動著。
它轉過頭,一雙完全被渾黃覆蓋,沒有絲毫理智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這邊的寫字樓!
“吼——!”
怪物發出一聲咆哮,腥臭的涎水從獠牙間滴落。
它後腿猛地一蹬,腐爛的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然直接從對麵碎裂的玻璃孔洞躍出,然後斜插著撞進了陳默這一棟樓。
“啊——!”
“救命!怪物啊!”
“快跑!!”
短暫的死寂被徹底打破。
尖叫聲、哭喊聲、慌亂的奔跑聲、桌椅被撞翻的巨響,如同沸騰的油鍋,瞬間在整棟寫字樓裏炸開!
恐懼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
與此同時,寫字樓下麵的街道上,無數人同剛才那人一樣,變異成了可怖的怪物。
陳默的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一把推開椅子,毫不猶豫地衝向消防通道!
逃!
這是他腦子裏唯一瘋狂的念頭。
電梯?
電特麽都沒有了,那玩意兒現在跟棺材沒區別!
樓梯間裏一片混亂。
穿著職業裝的人們連滾帶爬地往下衝,高跟鞋崴斷了也顧不上,公文包被隨意丟棄,踩在腳下。
哭喊聲和沉重的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混合著從樓下飄上來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滾開!別擋路!”
一個壯碩的男人粗暴地推開擋在前麵的女人,女人尖叫著滾下樓梯。
沒人理會,所有人都被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像無頭蒼蠅一樣向下衝。
陳默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避開瘋狂的人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樓梯拐角。
腎上腺素在血管裏奔湧,讓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混亂中,他看到幾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影,正揮舞著橡膠棍,試圖堵住一個樓梯口,但很快就被洶湧的人潮衝散。
“一樓!怪物在一樓!”有人帶著哭腔嘶喊。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所在的樓層是十七樓!
往下跑,幾乎是死路一條!
他猛地刹住腳步,目光掃向樓梯間的消防箱。
鮮紅的箱體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消防斧。
沒時間猶豫了!
他幾步衝過去,掄起拳頭狠狠砸向消防箱脆弱的玻璃麵板!
“嘩啦!”
玻璃碎裂。
他沒有時間在意被劃破的手背,一把抓起冰冷的斧柄。
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傳遞到掌心,有武器在手上,多少能帶來點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血腥的空氣嗆得他肺疼。
轉身,逆著人流,開始向上爬!
沒人注意到這個逆行者。
所有人都隻想逃離這棟地獄般的建築。
陳默咬著牙,一步兩個台階,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轟鳴。
消防斧的金屬棱角硌著他的手掌,帶來清晰的痛感,提醒他這不是噩夢。
衝上兩層,來到十九樓的樓梯間轉角。
這裏相對安靜了些,隻有零星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尖叫。
陳默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汗水浸透了襯衫,黏膩地貼在背上。
“咯…咯…”
一陣怪異的的喘息聲,從樓梯上方傳來。
陳默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