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的!別在那裝神弄鬼了,快出手攔住他!”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
說話的是一名身披赤紅獸甲的壯漢,他滿臉橫肉,此刻正焦急地扭過頭,衝著人群後方吼道。那獸甲之上,隱隱有凶獸的虛影在咆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然而,處於人群中央的那名白髮老者,卻彷彿並未聽到這聲怒吼。
他一身灰撲撲的長袍,在這群光鮮亮麗的修士中顯得格格不入。老者低垂著眼簾,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一枚古樸的羅盤。羅盤之上,並非尋常的指標,而是一圈圈繁複晦澀的篆文,此刻正如同活物一般,在盤麵之上不斷遊走、浮現,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聽到獸甲修士的催促,老者這才緩緩抬起眼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冷哼一聲道:“聒噪。不用你提醒,老夫還沒瞎到看不清的地步。”
話音未落,老者原本撫摸羅盤的手陡然一變,指尖翻飛間,竟是在虛空中掐出了一道道殘影。
“天地乾元,坤極至法,敕!”
隨著一聲低喝,老者手中的羅盤驟然脫手而出,迎風暴漲,化作磨盤大小,懸停在半空之中。羅盤瘋狂旋轉,帶起一陣詭異的氣流,與此同時,一枚枚虛幻的金色字元如同鎖鏈般從羅盤中飛出,迅速在老者周圍構建起一座玄奧的陣法。
“乾、坤、艮、巽、坎、離、震、兌……”
老者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音節吐出,周圍的天地靈氣便隨之劇烈波動一次。
不遠處,孫紹幾人正靜靜的注視著,淩瀟在看到那詭異的卦象,她不由得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卦修的手段?”淩瀟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沒想到這年頭了,竟然還有人修鍊這種早已沒落的冷門職業。”
身旁的許傲聞言,好奇地湊過頭來:“有多冷?比那些旁門左道還冷?”
淩瀟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那正在施法的老者,沉聲道:“何止是冷,簡直是絕跡。怎麼說呢?除了那神秘莫測的天機閣裡還養著幾個老怪物,整個修仙界明麵上幾乎找不出幾個修卦的。畢竟卦修修鍊起來太麻煩,不僅要通曉天文地理,更要窺探天機。”
說到這裏,淩瀟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而且,修卦者,極易遭天譴。泄露天機者,必受其咎。據說以前有個修成元嬰期的卦修,剛結嬰成功,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被天道降下的九九雷劫直接劈成了飛灰,連神魂都沒剩下。”
眾人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異口同聲地吐出一個字:“呃……6。”
然而,就在眾人驚嘆之際,戰場中央的卦修老者卻突然麵色一變。
隻見那原本流轉自如的金色字元,在觸碰到遠處那個正在緩緩閉合的黑洞時,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該死!那是空間秘術!鎖不住!”卦修老者臉色鐵青,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羅盤之上,試圖強行扭轉卦象,但為時已晚。
同一時間,戰場之上,無數道法術光芒暴漲到了極致。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靈力屏障,在眾人不計代價的全力爆發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哢嚓”一聲,轟然破碎,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阻礙既除,積蓄已久的殺招瞬間爆發。
漫天的法術洪流,如同決堤的萬載洪水,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下方僅剩的三名幻塵蝶族人狠狠砸落。火光、劍氣、毒霧、雷霆……各種屬性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名擁有銀翼的幻塵蝶族,繭心使,此刻正站在最前方。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毀滅打擊,他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名同伴。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對族群未來的擔憂,有對同伴的不捨,也有一種悲壯與決絕。
下一瞬,他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銀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向了那個即將關閉的黑洞。
“嗡——”
黑洞似乎感應到了繭心使的靠近,劇烈地波動起來,彷彿一張貪婪的大口,瞬間將他吞噬。隨即,黑洞猛地向內坍塌,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在這個世上出現過一般。
而就在繭心使消失的剎那,漫天的法術攻擊也毫無懸念地落了下來,將剩下的三名幻塵蝶族人徹底淹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山穀都在劇烈顫抖。
恐怖的靈力風暴以落點為中心,瘋狂向四周席捲。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周圍地麵上生長的那些堅硬無比的晶體石錐,在這股恐怖的衝擊下紛紛碎裂、崩飛,如同子彈般射向四麵八方。
良久,爆炸的餘波才漸漸停息。
原本平坦的地麵,此刻已經被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濃鬱的黑煙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不斷從坑底緩緩升騰,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咳咳……”
一名法修捂著口鼻,抬手掐訣,一股狂風平地而起,如同一把無形的巨扇,直接將坑中的黑煙強行吹散。
煙塵散去,露出了坑底的慘烈景象。
隻見坑底中央,三名幻塵蝶族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
他們引以為傲的翅膀已經徹底破碎,原本俊美神聖的身軀此刻佈滿了恐怖的傷痕,鮮血染紅了焦黑的大地。
儘管氣息微弱如遊絲,但他們依然活著,憑藉著幻塵蝶族那頑強到變態的生命力,在如此恐怖的集火轟炸下,硬生生保留了一絲生機。
“嘶……不愧是幻塵蝶族,肉身竟然如此強橫。”一名修士看著坑底的慘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撼,“捱了這麼一下,竟然還活著?這要是換做我們人族修士,早就炸成血霧了。”
“喂!別愣著了!你們誰身上有療傷的丹藥嗎?趕緊給這幾個傢夥吃一下,吊一下他們的命!”另一名修士反應過來,急切地喊道。
他的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彷彿看到的不是三個重傷的俘虜,而是三座行走的金山。
“活著的總比死的好,死了可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而且蝶魄也會隨之消散,那損失可就大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正準備上前檢視。
“對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冷冷地丟擲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原本火熱的氣氛,讓現場瞬間凝固。
“現在隻剩下三個幻塵蝶族了,咱們現在可是有四夥人馬……這怎麼分?”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剛才還並肩作戰、同仇敵愾的眾人,此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法寶,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彼此,原本並肩的肩膀悄然錯開,退到了各自陣營的身後。
在這巨大的利益麵前,那臨時組建起來的脆弱同盟,瞬間變得岌岌可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原本湊在一起的一夥人開始悄悄移位,很快就分成了四方人馬。每一方都佔據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目光死死地盯著其餘三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彷彿隨時都會引爆。
隻不過,有些不同的是,先前那個卦修老者並沒有加入任意一方。
他依舊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手指在袖袍中不斷地掐算著,似乎對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而不見。
過了好一會,卦修老者麵上的愁容散去,緩緩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各位道友,與其爭得頭破血流,不如聽老夫一言。”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老者捋了捋鬍鬚,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倒是覺得,各位道友可以把這三個幻塵蝶族全部交給老夫。作為報酬,老夫可以免費給諸位道友算上一卦,指點迷津。”
眾人:“??!!”
聽到卦修老者的話,在場的眾人頓時驚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遠處的凈塵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這老東西這麼囂張?一個人敢單挑一堆人?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許傲也是一臉錯愕:“確實牛批,這胃口比我還大。”
而此時,聽到卦修老者的話後,原本針鋒相對的四方人馬,竟然出奇地達成了一致,紛紛將矛頭轉向了那名卦修老者。
“老東西,我看你是活夠了,擱這找死呢?”先前的那名獸甲男子麵色猙獰,手中的巨斧重重地頓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語氣不善地吼道。
“我知道你們卦修手段詭異,擅長趨吉避凶,但你未免胃口有些太大了吧。”先前那名指揮眾人的劍修男子也沉聲說道,他身後的飛劍發出嗡嗡的鳴響,顯然動了殺心,“想讓我們把到手的肥肉吐出來,就憑你一張嘴?”
“就是,三個幻塵蝶族全讓你一個人獨吞了,也不怕撐死!”一名渾身掛著各種叮噹作響法器的男子也開口了,他手中把玩著幾枚毒針,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跟這老東西廢什麼話!先把他殺了,咱們再商量如何分配!”一名臉上長著綠色毒斑的女子尖聲叫道,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通過站位可以看出來,說話的這些人都是他們那一方的領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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