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涯死了,為了救楊尋而死。
淩伊山看著記憶沉默不語。
而緊接著就聽楊尋語氣急切地開口說道:
“說好的呢,殺了楊天涯,我就能演二郎神。”
哪怕是楊天涯為了救他死在了麵前,他也完全不為所動,從頭到尾都隻想著自己。
黑袍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臉上已經畫好了妝容,身上也穿著神戲服,但淩伊山看不出對方扮演的是什麼神明。
“我當然會兌現自己的承諾,我跟你可不一樣。”
很快淩伊山就知道了黑袍人的辦法是什麼。
將楊天涯的皮先縫在神戲服上麵,然後一起剝下來。
楊天涯身為“二郎神”的神戲者,本身也一定程度融合進了二郎神的傳說之中,而藉由楊天涯的皮為媒介,靠著一係列的操作就能實現神戲。
楊尋穿上楊天涯的皮,再穿上二郎神的神戲服。
換句話說,楊尋隻是在扮演楊天涯,藉由楊天涯調動二郎神神戲服。
“難怪這麼垃圾。”
“被說不像楊天涯之後,反應會那麼大。”
淩伊山笑著罵了一句,難怪當初自己說他演得不像是楊天涯的時候,對方的反應會那麼大,原來是戳到痛處了。
而在之後,楊尋穿著楊天涯的皮,成為了自己夢寐以求的二郎神神戲者。
楊天涯當初教導他的時候可謂是傾囊相授,加上楊尋從小就跟在對方身邊,基本無人能發現二人的不同。
但為了保險起見,在重新現世之前,他還是在暗中將以前灌江口行廟班之中對自己和楊天涯比較熟悉的那些戲子滅口。
“師父,你為什麼要殺我?!”
“你不是我師父,師父不會這樣的,你到底是誰?!”
“我恨,我恨啊!”
楊尋頂著楊天涯的皮,穿著二郎神的神戲服將這些弟子們一一殺死。
“我就是楊天涯,我就是二郎神!”
神戲兵三尖兩刃刀將戲子的身體洞穿,狠狠挑起在空中,看著那一副副染血的憤恨麵容,“楊天涯”大笑著說道。
掃除了隱患之後,扮作楊天涯的楊尋就來到了灌江口,建立了二郎城。
他自然不會真的按照當初跟楊天涯約好的那樣去找什麼楊紅巧,在他看來對方死了最好。
他日子過得平穩又舒坦,又過了一些時間,人們對於灌江口行廟班楊天涯的記憶越來越淡,現在隻記得二郎城顯聖宮的二郎神君。
直到後來的某一日,黑袍人再次找到了楊尋,而這一次對方則是來尋求幫助的。
“有個麻煩的傢夥出世了,你來幫我。”
楊尋已經身居高位多年,不喜歡被人呼來喝去,不過黑袍人的實力很強,加上又有他的把柄,隻能應承下來。
而對方口中麻煩的傢夥就是楊紅巧。
扮演著天兵天將的神戲者齊上陣也拿不下對方。
因為楊紅巧通神的物件乃是桀驁的齊天大聖。
直到“楊天涯”來了,看到自己的父親之後,楊紅巧的意識才真正慌了神,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
“你是誰?!”
楊紅巧的聲音撕裂了空氣,痛苦憤怒又無助,火眼金睛之中倒映著那張熟悉的臉,可皮下湧動的,卻是另一道人影。
火焰從她眼眶中溢位,如血淚般滾落,灼燒著腳下的土地。
“我是誰?”
“楊天涯”笑了,笑得慈祥,笑得殘忍。
“我是楊天涯的兒子。”
他向前一步,那張父親的臉幾乎貼到她麵前。
“楊紅巧,他早就不要你了,你死在外麵多好,為什麼還要回來?”
話音如刀。
楊紅巧看見那張熟悉的嘴唇開合,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在剜她的骨。
“你還不知道吧?你剛走,他就收養了我。”
“他根本不愛你。”
“你就是個妖邪。”
“這世上,已經沒有人會愛你了。”
最後幾個字在天地間回蕩。
楊紅巧盯著那張臉,父親的眼角,父親的眉峰,父親的嘴唇,每一寸她都認得,每一寸都曾屬於那個把她護在身後的男人。
可此刻,這張皮下麵,是另一個人在呼吸。
她感覺有些陌生,腦海之中關於父親的麵容逐漸變得模糊。
她想反駁。
可她能反駁什麼?
楊天涯確實死了。
無論他最後是否還愛著自己,那捧骨灰都已經涼透了。
風捲起地上的灰燼。
楊紅巧站在原地,眼中的火焰一點一點熄滅。
這世上已經沒有人會愛她了。
她知道這句話是真的。
淩伊山看著麵前的幾個身穿神戲服,渾身洋溢著神光的身影。
巨靈神、哪吒、托塔李天王,每個都比楊尋扮作的二郎神更加強大,但決定戰局的卻是“楊天涯”。
齊天大聖不會哭,但身為女兒的楊紅巧卻會。
最終楊紅巧被天兵天將帶走,到這裏之後楊尋關於楊氏父女的記憶就戛然而止。
而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五百年。
淩伊山從搜魂的狀態下退了出來,看著麵前跪在自己麵前的“楊天涯”。
對於楊氏父女,其中楊紅巧自然不用說,自己跟對方關係密切,也是現在世界唯一認識自己的人。
而對於楊天涯,但說實話,那個隻是楊紅巧夢境之中的楊天涯,淩伊山跟現在的這個楊天涯可謂是非親非故。
但看了這段記憶,淩伊山心中卻有一團無名之火熊熊燃燒。
他很少像現在這樣生氣。
楊尋此時也感覺到了淩伊山冰冷的殺意,隻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楊天涯跟對方到底有什麼關係。
他跪在地上,仰起臉,淚水混著因為搜魂從七竅中流出的鮮血,糊了滿臉,看上去滑稽又狼狽。
“你放過我吧。”
“我那麼勤奮用功。”
聲音斷了一下,他想起那些練功的夜晚,月亮掛在老槐樹上,手腳都磨出了血,也不敢停。
“師父卻不傳我神戲服。”
他突然抬起頭,眼睛裏有一瞬間的亮,那是委屈和不甘,希望能博取淩伊山的同情。
“我隻是一時糊塗,起了貪念。”
她整個人軟下去,像被抽走了骨頭。
“一時糊塗。”
淩伊山看著跪著求饒的楊尋。
目光幽深,良久之後,他才開口:“你說老楊不傳你神戲服?”
楊尋不明白淩伊山說這個幹嘛,對方不傳自己神戲服不是明擺著的嗎?
淩伊山也懶得廢話,直接讓幽都府將對方勾住,隨後帶著從二郎城直接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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