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好眼力，不錯，老道我確實沒有肉身。”
池多磨笑著看向了淩伊山，隨後又是對著池心虎喊了一句，“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想要知道的，跟我來吧。”
話音剛落，墨山快速縮小，很快便化作了掌心大小的墨塊被其收到了手中。
池多磨轉身便走，示意淩伊山二人跟上。
池舊虎看著這一幕，表情之中帶著追憶，這又何嘗不是她的師叔呢？隻是如今她卻再也不能和對方見麵。
幽幽一嘆，池舊虎失魂落魄地跟在了淩伊山和池心虎的身後。
清澄河的上遊，這裏有著一道分界，下方的池水漆黑一片，而在上方無愧於清澄二字，清澈見底，奔騰不息，卻無半點渾濁。
這裏便是池多磨的道場所在，洞府的門開啟，二人跟在池多磨的後麵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三師叔，你的肉身在哪？”
池心虎剛一進來，便是迫不及待地問道：“所以說你現在是鬼嗎？”
池多磨搖了搖頭，看著池心虎的表情有些無奈，隨後看向了一旁的淩伊山笑著說道：“池心虎，你倒是開了竅，知道自己腦子不行，竟然把道侶給拉進來。”
聽到道侶兩個字，池心虎的表情一紅，支支吾吾道：“我、我跟淩少不是那個關係，他是我朋友。”
被長輩抓包，此刻她心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抽回來，但卻被淩伊山握得紋絲不動，裝模作樣抽了兩下後，最終還是放棄。
不過被誤會這事，雖然有些慌亂，但並無多少的抵觸，心中反而是有些竊喜。
“老道我的肉身，這位道友，你此刻應該是有所察覺的吧？”
池多磨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笑著對著一旁的淩伊山問道。
“那頭龍鯨，應該就是道友的肉身吧？”
淩伊山雖然說是疑問句，但卻說得篤定。
經歷過跟隱龍大戰的淩伊山此刻明白，顯龍的力量對應願力，而隱龍的力量對應業力。
屠龍之後的業力加身，纔是讓人化作隱龍的原因。
而那頭有靈智的業獸自然也是由人被業力轉化而來。
“不錯，那頭龍鯨便是我的肉體的化身，沾染了業力，被扭曲成了那副模樣。”
池多磨點了點頭，對於淩伊山的猜測做出了肯定，“道友你應該也有事情要問我才對吧？”
“淩青，你們金煞虎心宗的弟子，他在萬龍庭裏麵嗎？生還是死？”
淩伊山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關於自己的便宜老祖，這也是當初他答應幫助池心虎，淌萬龍庭這趟渾水的原因之一，他在受害者名單上麵看到了淩青兩個字。
“淩青？”
池多磨輕輕唸叨了幾下這個名字，記憶太過久遠，他要好好回想一下，但良久之後，他纔是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不記得有叫淩青的人，進入萬龍庭之中的，隻有我們這一輩，皆是被賜姓為池。”
淩伊山眉頭一皺，低著頭，默不作聲。
池心虎臉上的表情也是不好看，當初淩伊山跟著自己調查，不就是因為自己的先祖嗎？現在鬧了一個大烏龍，白白進了萬龍庭。
雖然不是她的錯，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愧疚，感覺對方吃了虧。
“沒事，老祖沒了就沒了，就算老祖不在，為了你，我還是會進來的。”
淩伊山笑著開口，表情並無多少的異樣。
雖然當初自己確實是被“淩青”這個名字牽住了心神，才會幫忙調查萬龍庭的事，雖然這個名字是假的，但並不代表他現在就會後悔，更不代表中間二人經歷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因為他跟池心虎之間的友誼是真的。
“抱歉，老道我雖然說得好聽，但對於這萬龍庭知道的也很少。”
池多磨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歉意。
“那龍鯨確實是我化作的業獸，在願力和業力的影響下，我分化為了兩個。”
“一個是它，一個便是我，我由護衛人道的願力構成，踐行人道的意誌，將其斬殺，方能清除業力。”
池心虎聞言神色一變，難怪之前對方喚自己的名字，記得自己。
池多磨說完這些話之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隨後看向了池心虎，坦然道：“心虎，你能把那頭龍鯨叫出來嗎？”
池心虎聞言有些困惑，皺眉道：“我叫的話，他就會出來？真的假的？”
池多磨點了點頭，開口道：“因為他也是我，你喚他，他會出來的。”
“就像是之前，我找了他許久，他從不露麵，在見到你之後，他立馬就出現了。”
池心虎聞言嘴巴一扯，不滿地嘟囔道：“立馬就要蹦出來殺我才對吧？三師叔，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池多磨搖了搖頭，他原本保持著沉默，但看著池心虎，他又想要說些什麼，張嘴欲言。
“心虎，死，有時候並不是一個壞事，而是解脫。”
最終，池多磨看向了池心虎，表情逐漸變得嚴肅，開口問道：“如果前路很長很黑，你願意走下去嗎？”
池心虎本來想要硬氣地說點漂亮話，諸如“自己不怕”，“前路雖險，吾一人獨往”，但是看著池多磨那嚴肅的表情，她心裏還是發虛。
她聞言縮了縮脖子，試探性地問道：“這條路非得走嗎？”
“如果不走，所有人都會死。”
池多磨給出了一個非常殘酷的答案，緊接著他又說道：“不過就算是你放棄，也沒有人會怪你的。”
“那我走！”
池心虎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開口說道，表情認真，她並不是多麼心懷大意的人，放在修士之中甚至有些膽小。
她就像是一頭膽小的老虎，隻有一畝三分地，但再膽小的老虎，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被侵佔的時候，也會鼓足勇氣亮出獠牙。
“出去等我吧。”
池多磨抿著嘴唇，表情之上看不出喜悅，看不出池心虎的這句話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池心虎聞言牽著一言不發的淩伊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池舊虎留了下來，她想要再看看自己的這位長輩熟悉的臉，上一世，她見到的對方，並未有現在的強大，臉上模糊不清，也無多少的神智，那雙溫和的眼睛更是看不見。
池心虎比她幸運太多了，她沒有遇到淩伊山，更沒有遇到長輩開口贈言，她隻有自己一個人，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又孤零零地活過來。
她雙膝跪下，一言不發，用力地磕頭。
哪怕是對方看不見，她的動作也無比的虔誠認真。
就在池舊虎準備起身的時候，隻剩下了一人的洞府之中，一道聲音響起：“心虎，你受苦了。”
池舊虎不可置信地抬頭，就看到池多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目光之中帶著長輩的疼惜。
聽到這話，池舊虎的眼淚奪眶而出，跪在地上大聲哭嚎起來：
“師叔，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啊！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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