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原來，這就是進化！
第2日一早。
天剛矇矇亮，晨霧裹住青竹村山坳，涼絲絲水汽粘在麵板，帶野薄荷與腐殖土腥氣，吸一口，肺裡全是清冽。
蘇傑剛拉開堂屋木門，就看見爹媽蹲在院壩青石板台階上，窸窸窣窣收拾東西。
他爹蘇建國手裡攥著皺巴巴煙盒，銅煙桿咬在嘴裡，煙絲已填好，卻沒點火，眉頭擰成川字，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
他媽李秀蘭正往洗至發白帆布包裡塞碘伏、紗布、創可貼，還有半包自家炒南瓜子，塞得鼓鼓囊囊，拉鏈都快拉不上。
“爸，媽，這麼早，幹啥去？”
蘇傑靠在門框上，聲音平穩，眼神掃過兩人緊繃側臉，心裡門清。
昨天那場天翻地覆異變，村子裡亂成一鍋粥，哭喊聲、驚呼聲一夜沒消停。
今天天不亮，村支書肯定挨家挨戶拍門，要把全村人湊到村委會，商議往後活路。
李秀蘭抬起頭，拍了拍手上灰，臉上帶著沒散的慌，卻還是扯出笑，眼角皺紋擠在一起。
“傑娃醒了？村頭老支書喊我們去村委會，全村人湊一起，說說往後咋辦。”
“你看這地裂的，路也沒了，青石鎮也去不了，總得拿個章程出來，總不能坐在這裡等死。”
蘇建國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在台階稜角上磕了磕，煙鍋裡碎煙末簌簌落在地上，他沉聲道。
“你就在家待著，別亂跑。”
“外麵地縫多，還有幾戶人家土房塌了，亂得很，說不得挨家挨戶還要派人出去把那些地方填上，中午有可能回不來，你記得把午飯吃了。”
“曉得。”
“我在家裡知道照顧自己，放心吧。”
蘇傑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路，指尖無意識摩挲門框，實木門框被他指尖蹭過地方，悄無聲息落下一層木屑，他卻像沒事人一樣。
“你們注意安全，別往山邊靠，昨晚震了一夜，怕有落石。”
“還有，別跟人起爭執，有事慢慢說。”
“曉得曉得，我們活了幾十年，還不知道這個？”
李秀蘭笑著擺了擺手，把帆布包挎在胳膊上，又回頭踮著腳往屋裡瞅。
“灶上溫著紅苕稀飯，還有你愛吃醃蘿蔔，早上記得吃，別餓肚子。”
“還有，別去爬後山，路滑，摔著了沒人管你。”
“嗯。”
看著爹媽拿著鐵鍬和鋤頭，蹚過院壩裡帶露水茅草，擠過歪倒竹籬笆，深一腳淺一腳往村口走的背影，蘇傑才收回目光。
他們這處小山坡，不過百來戶，可地麵裂成這個樣子，想必在居委會溝通也是要先把這地麵填平再說，不然交通都成問題。
短時間內，父母應該是回不來了。
清晨風裹著山裡涼意吹過來，帶野菊花甜香，和昨天那股悶得讓人窒息味道完全不一樣。
他能清晰 “看” 到，空氣裡飄著無數細碎、帶暖金色光點，如夏夜裡漫山飛舞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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