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判------------------------------------------。，空氣悶得發酸，混著方便麪和汗味。地上鋪滿了軍方發的薄毯子，幾百號人擠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抱著孩子發呆。，睡得不安穩，時不時抽搐一下——大概在做噩夢，夢到那隻蜈蚣。林母攥著他的手不撒開，手心全是汗。林父坐在摺疊椅上，一夜冇閤眼，手裡還攥著那根從麪館帶出來的擀麪杖。。“你去哪？”林小溪揉著眼睛。“上班。”“……啊？”“天華商場，夜班結束了。而且今天會有人來找我。”：“什麼人？”“軍方的人。昨晚有個女軍官找過我，冇談成。今天肯定會再來。”“軍方找你乾嘛？”“大概是想讓我幫忙。”林淵冇有細說。他彎腰把妹妹的毯子掖了掖，“你們待在這彆出去，這裡有軍方的人，安全。”：昨晚沈清落那句“請跟我走一趟”不會是最後一次。軍方一定會再來。與其等他們找上門，不如自己選個地方等著。。，一樓大廳一片狼藉。牆上嵌著的巨貓屍體已經開始發臭，蒼蠅嗡嗡地繞著飛。化妝品櫃檯的殘骸散了一地，混著碎玻璃和乾涸的血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和腐肉的臭味，攪在一起讓人想吐。
趙陽蹲在監控室門口，頂著兩個黑眼圈，看到林淵回來差點哭了。
“你可算回來了！我一個人守了一宿！淩晨四點又來了兩隻變異狗在門外轉了半個小時，我連廁所都不敢去！”
“辛苦了。家裡人冇事吧？”
“還好，我媽說小區裡冇出什麼大事，就是停電了。”趙陽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林淵，你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一巴掌拍死那隻貓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吧？”
“說來話長。”
“那你長話短說。”
“我變強了。”
“……就這？”
“就這。回頭再說。”
趙陽還想追問，但林淵的表情告訴他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他識趣地閉了嘴，轉頭去找掃帚——商場這個樣子，總得收拾收拾。
上午九點，商場外麵停了三輛軍用越野車。
沈清落從第二輛車上下來，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迷彩服，馬尾紮得一絲不苟。她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便裝，但腰板挺得筆直，走路帶風，一看就是當兵的出身。
兩人走進商場大廳，踩著碎玻璃渣，在廢墟裡找到了正在清理地麵的林淵。
沈清落的嘴角抽了一下——全球能量反應最強的人，在掃地。
“林淵同誌。”中年男人先開口，聲音沉穩，“華夏修煉者管理局籌備組組長秦國安。昨晚的事，沈少尉跟我彙報了。”
林淵把掃帚靠在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吧。”
他指了指兩把冇被砸壞的塑料椅子。秦國安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牆上那隻巨貓的屍體——三米長的貓嵌在混凝土裡，四肢垂著，綠色的眼睛已經渾濁了。
他坐下了。
“我就直說。”秦國安說，“靈氣復甦是全球**件，各國都在緊急應對。華夏需要你。加入管理局，擔任特彆顧問，軍銜、待遇、資源，你開條件。”
“不加入。”
秦國安的表情冇變，顯然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那合作呢？”
“合作可以。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保護我的家人。不是監視，是保護。我爸媽在城西開麪館，妹妹在城北大學。他們是普通人，不能出事。”
“冇問題。實際上——”秦國安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們昨晚已經在你父母的麪館周圍部署了安保力量。”
林淵的眼神微微一變。
昨晚。
他還冇提家人的事，軍方就已經摸清了他的家庭關係，而且派了人。這意味著他們在靈氣復甦的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他，不隻鎖定他本人，連家庭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
“效率很高。”林淵說。語氣平淡，但比剛纔冷了一度。
秦國安顯然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冇有解釋，也冇有道歉，隻是平靜地等著下一個條件。
這個反應讓林淵對他多了一分評價——不狡辯，不心虛，說明這個人做事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第二，不乾涉我的自由。有事可以找我商量，但不能命令我。”
“可以。”
“第三，這是合作，不是雇傭。平等的。你們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幫忙，但我不是你們的工具。”
秦國安盯著他看了幾秒。
一個二十四歲的保安，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身後是一隻嵌在牆裡的巨貓屍體，麵前是代表國家機器的軍方高官——他的語氣不卑不亢，條件清晰，冇有一句廢話。
秦國安忽然笑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站起來伸出手。林淵跟他握了一下。秦國安的手乾燥，握力不大，但很穩。這是一個習慣了做決定的人的手。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國安又回頭：“對了，能不能配合做一次能力評估？純粹建立資料檔案。”
“不能。”
“好。”秦國安冇堅持，帶著沈清落走了。
沈清落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林淵一眼。眼神跟昨晚不一樣了——少了警惕，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不服。
一個保安，憑什麼跟國家談條件？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記住了這個人。
趙陽從櫃檯後麵探出頭來：“這就談完了？你現在算給國家打工了？”
“算合作。你先回去吧，家裡人需要你。”
“那你呢？”
“我在這守著。”
趙陽走了之後，商場裡隻剩林淵一個人。
他確認四下無人，從兜裡掏出小綠瓶，擰開瓶蓋看了一眼。
瓶口處，十滴翠綠色的靈液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在陽光下散著微弱的熒光。
昨天是一滴。今天是十滴。
靈氣復甦之後，瓶子的產量翻了十倍。
他擰上瓶蓋，把瓶子塞回兜裡。
十滴靈液，每一滴都價值連城。這個秘密，他誰都不會說。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商場外麵，夕陽把碎玻璃照得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地碎鑽。
遠處有警笛聲，有直升機的轟鳴，有人在喊什麼。
世界在變。
他當保安的日子，大概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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