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樹冠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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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緣並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當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浮起時，他隻覺得這一覺漫長如一個紀元。
他將古蕭喚來，詢問之下才得知自己竟沉睡了整整十年。
古蕭站在山腰，仰望著霧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龐大輪廓，神色複雜。
他主動提起了十年前的舊事，言語間帶著幾分愧疚。
儘管那件事與他冇有直接關係，但當時他遠在洞庭湖，未能及時趕回。
李修緣冇有任何責備，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雲峰山靈氣如此充沛，會被人惦記上那也是很正常。
但他也冇對古蕭抱有更多信任，原來還認為找個靠山，能夠省點心，可現在來看，靠山再怎麼樣，也不能在出事的第一時間現身。
打鐵終究還需自身硬，這個道理千古不變。
古蕭識趣地冇有多留，隻簡單介紹了這十年的變化，便告辭離去。
十年不算長，但也絕對不算短。尤其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十年足夠做很多事。
夏國在這十年間，又陸續出現了一些強大崛起生靈，並且也為崛起生靈的境界做了詳細劃分。
崛起生靈的境界排序為凡，獸，妖，靈，荒，災，源，古，神靈。
想排進靈級，不僅需要突破自身血脈，更要求其與上古血脈有所勾連，同時也要蘊養出崛起生靈的內丹。
李修緣倒是可以排進靈級，因為他不僅化蛟，更是在這十年裡，順利蘊養出了內丹。
古蕭走後，
李修緣垂下頭顱，審視自身。
冥冥之中，一道資訊浮現，
【血脈等級：4】
【靈氣值：1/10000】
【你如今已順利化蛟，你需要成為一方水域的龍君，等待機會走蛟化龍。】
【你已有實力成為一域之主。每日可從領域內的生靈身上汲取靈氣值，生靈實力越強，提供的靈氣值越多。】
【你已獲得新的天賦神通:蜃氣。】
蜃氣，
是李修緣在突破血脈，蘊養內丹之後從中領悟的。
蛟者，能吐氣為樓台，化霧為城郭，是為蜃氣。
至於內丹，
則是崛起生靈都會擁有的，
當成長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崛起生靈都會凝結出內丹，其效果不僅是幫助修行，更是連線著本源血脈。
這縷血脈連線著古先祖的天賦神通，李修緣的蜃氣就是其中一種，圍繞在雲峰山的濃霧，就是蜃氣。
這時，
一陣粗重的腳步響起，
那腳步聲極快，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已穿過層層濃霧，來到山頂。
“嗷嗚！”
一道灰影從霧中衝出，興奮地仰天長嘯。
李修緣看著它，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端詳片刻問道：“你怎麼好像縮水了？”
記憶中的敖嗚，體型如同一座小山，威風凜凜，而眼前的敖嗚，確實比從前矮了一截，身形也更加精悍。
“我的血脈突破了。”敖嗚說道。
李修緣瞭然，原來如此，現在嗷嗚的血脈等級應該是3級，實力已經不低了，至於身形會縮小可能就是與其血脈突破有關。
當時敖嗚受了很嚴重的傷，它幾乎隻剩下一口氣，那一戰結束後，鳳凰山裡那株寶樹帶來生機強行將敖嗚那一口氣給續住，接著，鳳凰寺裡的小和尚上了雲峰山，利用佛門無上妙法來給敖嗚療傷。
“小和尚人不錯。”李修緣說道。
敖嗚點點頭，的確如此。
白蛟與山狼一同在山霧裡穿行，從雲峰山來到了隔壁的鳳凰山。
山上的寺廟依舊香火鼎盛，甚至人們在接受了靈氣復甦這一現實之後，來上香拜佛的人更多了。
因為寺廟的願力，是真有用。
淨心站在大殿前，白白胖胖的臉上堆滿笑意，熱情地接待著每一位香客。他和十年前相比變化不大，依舊圓潤喜慶，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
接待完點燈祈願的香客，淨心轉身穿過大殿，獨自來到寺廟後院。
後院幽靜，與前麵的喧囂恍如隔世。
山霧繚繞，如紗如幔。
那抹白色的龐然身影在霧中時隱時現，鱗片上泛著淡淡的瑩光，彷彿是霧中凝結的白玉。
淨心雙手合十，微微一禮：“阿彌陀佛，白施主，又見麵了。”
看到淨心，李修緣不由想起當初在鳳凰山的那個夜晚，第一次看見這小子，當時還給他嚇尿了。
“我姓李。”李修緣說道。
深沉渾厚的聲音從霧中傳來。
淨心聞言微微一怔，
“您可以開口說話了？”
李修緣說道：“恩，你師傅呢？”
淨心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卻無悲無喜：“師傅幾年前就已圓寂，如今我承了他的衣缽。”
李修緣沉默片刻。
他對那老僧的印象還不錯，即便知道鳳凰山有寶，卻從未起過貪念，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在幫他看守那株寶樹。
“你應該和那株寶樹有些聯絡吧？”李修緣問道。
淨心說道：“是，當時那個夜晚我之所以會遇見李施主，就是受那株寶樹的牽引，它應該與佛有關係。”
他抬眼望向霧深處，目光似乎穿透了山石林木，落在那個隱秘的洞穴中，
“那株寶樹向我傳達大慈悲，在為敖嗚療傷的那段日子裡，我隱約窺見了佛菩薩的一點輪廓，聽得佛菩薩傳經，由此悟得無上佛法。”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也多虧那株寶樹，鳳凰寺如今香火鼎盛，寺中師兄師弟們對佛法的參悟也更輕鬆。”
那張白白胖胖的臉上，此刻透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明淨。
李修緣靜靜聽著，冇有插話。
與淨心告彆後，他轉身向那處洞穴遊去。
敖嗚跟在身後，步伐輕快。
洞穴幽深，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穿過最後一處彎道，眼前豁然開朗，那株寶樹就立在洞穴中央。
十年不見，它已長得格外茂盛。
樹冠遮天蔽日，幾乎撐滿了整個洞穴的頂部。枝葉層層疊疊，密不透風，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那些光暈交織在一起，如同一盞盞明燈，將整個洞穴照得通明透亮。
但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光芒中蘊含的氣息。
氣息溫和，讓人一見之下，心中的雜念便不由自主地平息下來。
李修緣緩緩遊近。
寶樹似乎感應到他的到來，輕輕搖晃了一下枝葉。
瞬間，整棵樹的葉片同時顫動，金色的光芒如漣漪般擴散開來，鋪滿整個洞穴。
在那光芒深處，在那枝葉的輕顫之間，李修緣感知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佛性。
最奇異的是，那葉片輕輕顫動時，竟隱約有梵音傳出。
李修緣凝視著那株寶樹，一瞬間竟產生了些錯覺，似乎有尊菩薩端坐樹冠，日夜不停地誦唸著慈悲的經文。
他眨了眨眼，
淡金色的豎瞳驟然一縮，
這不是什麼錯覺，樹冠中，真的端坐著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