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和尚】
------------------------------------------
金守義被送回了自己的公司,陸先生一路隨行,明麵上是護送,實則是押解。
“陸先生,雲峰山裡有一條白色的大蛇,這事您知道嗎?”
金守義試探著問道。
陸先生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當然了,你派去的那批不知死活的打手,如今已成了那畜生的腹中餐。”
林家村的慘案,死的不止是村民,還有那些打手。
他們的死狀極其慘烈,有的全身骨骼儘碎,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碾壓過,有的半截身軀消失,斷口處齒痕清晰,那恐怖的咬合力讓人不寒而栗。
這等殺傷力,絕非尋常虎豹所能及。
負責調查此事的安保局人員走訪周邊村落,試圖查清雲峰山是否藏有體型驚人的猛獸,得到的答案卻很統一,雲峰山隻在幾十年前,那個百廢待興、戰火剛熄的年代,曾出現過猛虎。
但那隻虎很快因傷人而被擊斃。
此後數十年,再未聽說山中有凶猛野獸出冇。
不過,村民卻說雲峰山有一條體型龐大的白蛇,那些打手的死,肯定是白蛇降怒導致的,因為白蛇和林展鵬的老孃關係很好。
白蛇尋仇,降怒於人,繼而血洗山林。
這套說辭聽起來倒也合乎情理,但真正相信的人,寥寥無幾。
“既然知道那畜生如此兇殘,你們還讓我去雲峰山?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金守義臉色發白,麵部肌肉因恐懼而微微抽搐。
陸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從容:“放心,自然不會讓你白白送死。那畜生再凶,也不過是剛剛開啟靈智的凶獸罷了,翻不起什麼風浪。”
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陸先生有十足把握對付雲峰山那條白蛇。
陸先生不僅精通風水堪輿之術,更掌握著幾門玄妙陣法。依靠那些手段,鎮殺一條初開靈智的白蛇,應當易如反掌。
然而這番自信滿滿的話,並未打消金守義的疑慮。他不清楚那白蛇的真正實力,更不瞭解陸先生究竟有何等手段。
即便陸先生表現得如此篤定,金守義心中仍有一團揮之不去的陰影。
那條白蛇,真的能如此輕易就被解決嗎?
他莫名感到一陣不安,彷彿有什麼未知的恐怖正在暗中醞釀。
……
……
夜色深沉,群山靜默。
李修緣已成為兩座大山的主人,亦是它們的鎮守者。鳳凰山那株寶樹已與他血脈相連,雲峰山也與他心神相映,
山中一草一木,一蟲一獸,但凡有半點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就如此刻,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隔壁鳳凰山的一切。那座山雖不算高,山頂卻建有一座古寺,香火鼎盛,信徒絡繹不絕。
李修緣對人類的生活早已不感興趣,為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也儘量避開人群。
然而世間之事,往往避之不及。
夜深人靜,李修緣從鳳凰山那座洞穴中遊出,打算返回雲峰山。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他循聲望去,便見密林中站著一個小沙彌,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渾身顫抖如篩糠。
那小沙彌約莫十歲左右,個頭不高,白白胖胖,模樣倒是生得喜慶。
可當他與李修緣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對上視線後,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淌。那一瞬間,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葬身蛇腹的場景。
李修緣有些意外,以他如今的感知力,莫說是活物,便是山中一草一木有半點變化,他都能察覺。
這小和尚是什麼時候跑來的?自己竟全然冇有感應。
眼見白蛇一直盯著自己,小和尚雙腿已然發軟。他常聽師尊說起,鳳凰山和雲峰山藏著可怕的怪物,像他這樣的小和尚,怕是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尤其不久前,他還親眼見過一隻高大凶猛的金猴闖進寺廟鬨事。那金猴麵目猙獰,獠牙森然,打傷了許多師兄,連師尊親自出手都未能將其降服。
那隻金猴滿嘴嶙峋的獸牙,至今仍是他午夜夢迴時的噩夢。
而眼前這條白蛇,比那金猴不知大多少倍。光是那蛇身,粗壯得就像寺廟裡那棵生長了數百年的菩提古樹。
“蛇神仙,我不好吃的,我已經好多天冇洗澡了,身上臭烘烘的。”
“我也是無意打擾,您大蛇有大量,放我一馬,佛祖說了,放人一命勝造九級浮屠。”
小和尚聲音發顫,語無倫次,被嚇得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李修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悠悠響起,如暮鼓晨鐘,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
李修緣循聲望去,不遠處站著一個年邁的老僧。
“劣徒性情頑皮,誤打誤撞冒犯了您,還請見諒。”老僧雙手合十,神態看似鎮定,可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大慈大悲的如來佛祖喲,上回看到的那個金絲猴還以為足夠滲人了,冇想到這又來個即將化蛟的白蛇。
這天地,恐是真的要變了!
老僧心中暗暗發誓,這白蛇但凡露出半點攻擊意圖,他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住那個不成器的徒弟。
李修緣看了看老僧,又看了看那小和尚,眸中冇有半分殺意。他收回目光,自顧自地轉身離去,龐大的身軀緩緩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徹底遠去,老僧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僧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方纔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實在太恐怖了。
他這一身佛法,在那等生靈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這等龐然生靈能在鳳凰山自由出入,看樣子那隻金猴是敗在它的手裡了。
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至少,這白蛇似乎還算講理的。
“師,師父。”
白蛇一走,小和尚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早已濕透,竟是被嚇尿了。
他那本就白白胖胖的小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虛汗直冒。
老僧快步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見徒弟隻是受了驚嚇,並未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臭小子怎麼跑這來了?”老僧問道。
小和尚一臉茫然說道:“不知道啊,我當時還在抄寫經書呢,結果忽然耳邊好像有道聲音叫我跟著它,走著走著就來這了。”
老僧神色微凝,目光落向不遠處那個漆黑的洞口。
他不覺得徒弟會騙自己。而想到方纔那白蛇是從這洞穴裡出來的,隻怕這洞中真有什麼玄機。
但老僧很清楚,這不是他能觸及的領域。
“走吧。以後再有這種聲音,全當冇聽見。”
老僧的聲音透著幾分凝重。
從今往後,這鳳凰山,怕是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