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者不善
這一覺，
不知睡了多久。
待李修緣再度撐開眼瞼時，天地已被濃稠的夜色包裹。
然而，最先刺入他混沌意識的，並非這無邊的暗夜，而是頭顱上那沉甸甸的、如同活物般搏動著的異樣感。
彷彿有某種沉睡萬古的洪荒血脈正在強行撐開束縛。
這隆起之物，雖未完全成型，但其嶙峋的輪廓，已赫然指向了傳說中蛟龍之角的雛形。
體表鱗片在夜色下，竟泛起了金屬般的冷冽光澤，如同鑲嵌著破碎的古神甲冑。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褐色豎瞳。
原本冰冷豎立的蛇瞳，此刻竟在幽暗的夜色中，彷彿兩團躍動著的暗金火焰。
那火焰深處，似乎有古老的符文在生滅，時而凝聚如龍睛，威嚴霸道，時而又渙散開去，殘留著漠然與兇戾。
化蛟！
李修緣能想到的，隻有化蛟。
但他還沒有成為蛟龍，目前應該屬於蚺進化到蛟的過程。
如果這個世界靈氣復甦，那就真的有機會化蛟，以及升龍。
盤卷的身軀舒展開，李修緣這時又發現，自己的身軀也增長了數倍，他盤捲起來幾乎佔據了半個山穀的麵積。
那條山狼沒有離開，而是依舊趴伏在那。
李修緣爬到一邊，吐著蛇信，幽幽注視著對方。
山狼似乎收到了訊號，緩緩擡頭，敬畏的望著李修緣。
李修緣朝著隻剩下根部的冰花晃了晃腦袋，山狼會意過後，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吞食著冰花的根部。
儘管益處不如冰花，但也同樣收益不小。
山狼的體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成長，身上的傷口得到治癒，皮毛更為順滑。
感受到變化以後，山狼再度伏地，這一次是由衷的臣服，而不是屈於李修緣那可怕的力量。
李修緣看了山狼一眼，他之所以要將這冰花的樹根讓出來，一是因為樹根對自己的幫助已經不大，二是，這座山，需要生靈守護。
他能感覺到世界在變化，最起碼，這座大山裡已經發生了驚變，外界的變化如何，李修緣暫時還不清楚。
他也不清楚僅憑自己之力能否鎮守住這片山脈，所以，他需要追隨者。
……
……
暴雨停歇，
村民們望著東倒西歪的房屋，後怕之餘，又開始懊悔自己當時為什麼逃難的時候沒能把家中積蓄多帶一些出來。
儘管這個時代已經習慣了電子支付，但是鄉下或者村裡的人，更多還是習慣用現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金銀之物。
政府及時派了救援人員過來，在看見村民們都安然無恙以後，他們都鬆了口氣。
這種情況下，一旦有人遇難那就意味著會有高強度的救災救援工作。
一部分村民乞求救援人員能幫他們把家裡存的積蓄找出來，對此，救援人員也都答應下來。
林展鵬領到了一些救援物資，礦泉水，麵包之類。
將細軟的麵包分給老孃，林展鵬喝了一口礦泉水說道：“媽，等一下會有人來把我們送回城裡，這陣子你得去城裡和我們一起住了。”
老人點了點頭，她雖不捨得這片山林，但人還沒老糊塗，這個時候如果倔強的留下來就是給兒子添堵，讓一家人都不痛快。
“噯？我剛纔好像看到有幾個人淌著泥進山裡了，看起來不像是救援人員啊。”
林展鵬的媳婦扒拉著丈夫說道。
林展鵬搖了搖頭，有些茫然說道：“我也看見了，應該是專家還是什麼的吧，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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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妻子卻覺得，那幫人不像是所謂的專家。
一場暴雨過後，山裡的路極其泥濘，即便是常年靠山吃山的趕山人，走起路來也得深一步淺一步。
而那幫人卻健步如飛，並且看樣子是很有目的性往山裡走去。
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歷，自然不是一個婦道人家該去操心的。
沒過一會，負責接送的大巴停在遠處的公路上，林展鵬帶著一家子向大巴走去，路上還一直向老孃答應，肯定會將老屋裡一些東西找回來。
老人上車之前，
似是心有所感般的回頭朝著大山深處望去，
她雙眼渾濁，隻能隱約看見大山輪廓，但她總感覺在某個地方，一雙泛著燭火的眼眸正目送自己離去。
“別送了，我過陣子再回來。”
老人朝著大山揮了揮手。
直到大巴車風塵僕僕的離去，
山裡的李修緣，這才逐漸收回目光，他眼中暗金色的火焰悄然躍動，龐大的綿白身軀往山裡遊去。
方纔山裡進來了幾個人，那些人身手不凡，且十分有目的性。
現如今，李修緣的部分感知已經與這片山脈融合，換句話說，他即將成為這片山脈的守護者。
任何打此地主意的外來者，都不能走出大山。
……
四道身影健步如飛，在林中穿行。
他們速度奇快，如同山魈一般起伏，轉瞬間，便來到了一座山穀前。
四人裡，最年長的是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人，他穿著古樸長衫，與其餘三個年輕人的潮流打扮格格不入。
“就是這了，無根之水滋潤過的土地，定然能生長出奇花異草。”
中年人說道。
身後三個年輕人微微喘息，這片刻不停歇的趕路，讓他們體內的‘炁’受到影響。
“三個後生仔，都說了這山裡不好趕路，偏要跟來。”中年人嘲笑道。
三人裡的一個馬尾辮女孩催促道：“六叔，我們快進去吧。”
中年人卻並未挪步，而是伸手攔住了三人。
“急什麼，無根水滋潤山林，此地野獸也將兇猛非凡，它們肯定能感應到這裡的異樣，說不定裡麵就有異獸把守著呢。”
“動靜都放小點，隨我來。”
中年人似乎對這種事情頗有經驗，他腳尖點地，三步並作兩步，悄無聲息的進了山穀。
身後三人也有樣學樣，溜了進去。
幾人並未察覺，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一道綿白悠長的身軀正緩緩爬過。
待四人進了山穀，眼前的畫麵頓時讓幾人一臉愕然。
中年人望著眼前的場景，愕然又憤怒：“來晚一步，看樣子是被山裡的野獸吃了。”
“啊？那怎麼辦？”
一個戴著眼鏡，身形消瘦的男生問道。
中年人麵露陰沉之色道：“要將那孽畜找出來殺了。”
“會有生命危險嗎？”馬尾辮少女聲音微微發顫，修行數年，這還是她頭一回要動真格。
中年人回過頭，看向三人：“我不能絕對保證安全，但你們隻要按照我說的，大概率不會出事。”
說罷，
他環顧四周，閉上眼，
霎時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旋圍繞著中年人，他開始憑藉‘炁’來感應這片大山裡的生靈。
“找到了，是一頭山狼，果然，吃下奇花以後，它也有了變化。”
“恩？等等，這座山裡似乎還有生靈……什麼？！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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