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願力成魔
白蛟身化流光，順著蜿蜒水道逆流而上，瞬息便回到了雲峰山。
於密林深處穿行，無聲無息地潛入了鳳凰山那處隱秘洞穴。
洞穴深處，那株寶樹依舊散發著柔和的金光，宛如萬古長夜中的一盞青燈，照耀著這片幽暗空間。
青兒端坐樹冠，神色平淡，察覺到李修緣的氣息逼近，她才微微睜開雙眸，眼底似有星河生滅。
“鳳凰寺出現問題了？”李修緣開門見山問道。
青兒抬起頭，目光穿透岩壁，望向遙遠的彼方：“寺中的確生了變故，有怨念匯聚，如跗骨之蛆，應當是從那浩蕩的願力之中滋生而出。”
“怨念竟能從願力中誕生？”李修緣眉頭微皺，感到一絲荒謬。
青兒微微頷首，聲音空靈：“世人入寺祈願，名為拜佛，實則多是寄託心中貪念，寺中僧侶日夜誦經，試圖渡化這些貪慾，助其如願。這本是一場交易，也是一場修行。”
“但隨著鳳凰寺聲名鵲起，香火鼎盛到了極點，僧侶們心力交瘁，那些滔天的貪念無法被及時渡化，積壓之下，便化作了最汙穢的怨念，反噬其身。”
李修緣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這麼說來，也很合理。
但他心中仍有一絲疑惑，鳳凰寺本非名剎，當地更有古剎名寺，為何突然間香火如此鼎盛？
現在鳳凰山的情況，應該不太妙。
怨念無法渡化，必會如瘟疫般擴散，對寺中僧人進行殘酷的反噬。
要想瞭解具體情況，還是得去寺裡找凈心問一問。
李修緣身形一晃，出了洞穴，沿著蜿蜒山道，化作一道殘影向後院遊去。
鳳凰寺的前殿已經滅了燈，隻有後院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凈心坐在蒲團上，麵前的木魚停了很久了，他手裡的木魚槌擱在一邊，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發顫，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霧氣翻湧，後院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凈心抬起頭，往屋外看去，隻見院外的屋簷已被濃重的山霧籠罩，在那混沌的霧靄中，一顆碩大猙獰的蛟龍頭顱緩緩探出，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世間。
“李施主。”
李修緣隻需一眼，就知道這和尚的情況不太好。
“什麼情況？”
沒有寒暄，李修緣直接發問。
凈心沉默一會，說道：“怨念太重，如滔滔江水難以渡化。”
他的聲音虛浮無力，顯然是操勞過度，精氣神已近枯竭。
就在這時，
寺廟深處突然傳來一道痛苦至極的呻吟聲，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瀕死前的哀嚎。
聽到動靜，凈心滿臉驚惶，搖晃著起身，踉蹌著來到另一間禪房門前。
推開門，屋內一片幽暗，唯有幾盞殘燭忽明忽暗，映照出一片鬼域般的景象。
隻見屋內一名上了歲數的老僧雙目赤紅，麵容扭曲，一臉痛苦之色。
從老僧身上，正散發出濃鬱至極的負麵情緒，那蒼老的麵板正在褪色，呈現出一種接近死人的慘白。
“渡海師叔，對不住了。”
凈心不忍看到老僧承受這份痛苦，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老僧的後腦勺，將其打暈。
直到此刻，李修緣才聽見，屋內竟還回蕩著微弱卻機械的敲擊木魚聲。他抬眸望去，赫然發現，那昏暗的房間裡已有十多名僧人暈厥在地。
燭光搖曳下，還有幾個身披袈裟的僧人仍在機械地敲擊著木魚，口中無聲地念誦著經文。他們的眼神空洞，狀態極差，彷彿隻剩下一具具行屍走肉。
情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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