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湘夫人
李修緣浮出水麵後，並沒有急著上岸。
他浮在水中，淡金色的豎瞳半闔，月光灑在他濕漉漉的鱗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整片湖麵都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
陸行雲站在岸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準備了那麼久的心理建設，結果李修緣似乎並未被那陣哭聲影響，反倒還很清醒。
李修緣垂下目光，看向岸上還躺著的古蕭：“他怎麼了？”
“沒事，暈過去了。”
陸行雲擺擺手：“剛才水裡的哭聲對他影響很大，我不得已隻能打暈他。”
聞言，李修緣看著地上的古蕭。
剛才水裡那淒厲的哭聲，並不會對人造成多麼大的影響，反倒會讓崛起生靈發生異常。
古蕭的反應比陸行雲強烈得多，也就是說自己的感覺沒錯，古蕭體記憶體在崛起生靈的血脈。
方纔的哭聲一經響起，水下的魚族就開始狂躁，四處衝撞，而處於石碑前的李修緣，受到了最大的影響。
他的意識本來差點就被奪走，但在危急關頭，青兒的聲音在耳畔縈繞。
當時青兒吟詠著古老未知的梵音曲調，淒厲的哭聲很快就被掩蓋，那陣讓李修緣狂躁的感覺也被沖淡。
李修緣早已與那株寶樹緊密相連，不論他在哪，這種針對心神的攻擊都能被青兒抵禦。
後來，青兒還告訴他，那陣哭聲並非來自當下，而是彼時彼刻。
逆著時光長河，穿過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歲月，來到今天。
“湖底確實有石碑，那陣哭聲，也是從石碑上傳來，應該來自過去。”
李修緣說道。
陸行雲聞言，隨即就把這件事告訴給監天局的上司。
上司立即讓人著手調查，先是從洞庭湖的過去開始查起，很快就有了結果。
“上古時期，湘水之神，傳說舜帝南巡，崩於蒼梧，葬於九嶷。他的兩個妃子娥皇、女英追至洞庭，聞訊痛哭，淚灑斑竹，最後投水殉情，化為湘水之神。”
“即為，湘夫人。”
這話讓陸行雲腦子嗡嗡的，湘夫人，這是課本上學到的神話故事。
《九歌》裡寫過，什麼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還有什麼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可這是千年前的古人寫出來的詩啊，居然成真了？
“也就是說那陣哭聲，是湘夫人？”陸行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不能確定。”
上司的聲音略顯低沉：“哭聲太過古老，無法錨定具體的時間。”
“那石碑上的內容呢？”
陸行雲追問：“有辦法破解嗎？”
“還需要更多資訊，現有的錄音資料不夠，要再下水一次，把碑文完整地記錄下來。”
這番話，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李修緣能再度下水。
陸行雲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白蛟。
李修緣沒什麼意見，但他覺得可以藉機講一講條件。
“我可以再下去，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通訊器那頭的上司問道：“什麼條件？”
“我佔據多方水域，就是為了將來化龍做鋪墊，他日我若找到化龍的機會，監天局需助我一臂之力。”
崛起生靈在當下這個靈氣復甦的時代，固然會變得很強，但是，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
現在已經不是個體足夠強大就能為所欲為的時候，李修緣心裡很清楚，人類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的潛力有多大。
他之前在荊楚省佔據洪湖的時候，就曾親眼見過有隻鋼鐵猛獸劃過天穹，李修緣上輩子可是在一些影視劇裡見過那玩意，那是機甲。
人類接受靈氣復甦這一現實到如今不過才十年，短短十年就研究出了那種東西，今後還會端出什麼來，誰也不知道。
想要獨自鎮壓一切，或許隻有成為上古龍神，纔有可能。
目前隻能選擇合作共贏，這個道理李修緣很清楚。
通訊器那頭的上司沉默片刻，其實李修緣的智慧，已經遠超監天局的設想。
在接觸李修緣之前，監天局也遇見過不少啟靈開智的崛起生靈，雖然能聽得懂人言，也能與之交流，但仍然保留了原本的習性和思想。
仍然覺得自身足夠強大，就能鎮壓一切，但是被監天局教訓過以後，就都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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