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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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非虛無的黑暗。
而是有重量和溫度的黑暗。
餘華的意識在其中沉浮，像是一粒被投入沙漠的微塵。
冇有時間的概念，冇有空間的感知，隻有一些發生在失去意識之前、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片段偶爾掠過。
那勢沉力猛、彷彿要砸碎山嶽的長鐧......
鬼魅般的身影和那雙淬著幽藍死光的短刃......
不計後果的狂暴衝擊......
痛！
尖銳的刺痛，一種瀰漫到每一個細胞深處的、彷彿被碾碎後又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持續不斷的刺痛！！
這痛苦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成為了餘華察覺自己意識存在的唯一座標。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那無邊的痛苦與黑暗中，一點微弱的、帶著涼意的藍光，如同風中殘燭般亮起。
它很弱小，卻異常頑強，固執地存在於他意識的中央。
他開始本能地、貪婪地追逐那點藍光。
彷彿過去了億萬年，又彷彿隻是一瞬。
那點藍光逐漸放大，從針尖大小，變成米粒，再變成一團朦朧的光暈。
黑暗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漂浮感，彷彿置身於熱氣蒸騰的溫泉之中。
然後，餘華“聽”到了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而是某種更直接的感知！
液體輕微流動的汩汩聲，儀器有節奏的、低沉的嗡鳴，還有......自己心臟緩慢而有力搏動的聲音！
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帶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緩緩復甦。
餘華嘗試著動一下手指。
冇有迴應。
或者說，他無法確定那微乎其微的神經訊號是否傳遞到了肢體的末端。
他冇有放棄。
意識如同一個笨拙的學徒，重新開始學習如何操控這具似乎已經陌生的身體。
他集中所有的意念，不再試圖控製手指，而是感受......
感受那包裹著自己的、帶著微涼能量的液體，感受那連線在自己身體各處的、細微的探針，感受那深藏在骨髓深處的、越來越清晰的酥麻與......饑渴。
是的，饑渴！
一種對能量、對生命力、對外界一切活性物質的、源自本能的、如同深淵無底洞的饑渴感，開始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甦醒，與那無處不在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詭異而複雜的感受！
好餓！！！
突然，一道強光刺破了他眼前的朦朧。
餘華猛地睜開了眼睛！
冇有預想中的刺眼和不適，瞳孔在睜開的瞬間，似乎自動調節了透光率，精準地適應了外界的光線。
他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個巨大的、充滿淡藍色營養液的透明艙體中。
艙壁之外，是佈滿各種精密儀器和閃爍指示燈的房間，幾個穿著全封閉無菌服的身影正站在儀器前，似乎被突然變化的某項資料驚動，猛地抬起頭，隔著頭盔麵罩，難以置信地看向艙內。
餘華冇有理會他們。
他的第一反應是呼吸。
冇有液體湧入肺部的窒息感。
相反，他發現自己似乎能從這些淡藍色的液體中直接汲取所需的氧氣，一種類似於魚類通過鰓部進行氣體交換的本能，自然而然地在他體內運作著。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曾經遍佈全身、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此刻隻剩下一些淡淡的、如瓷器開片般的銀色紋路，鑲嵌在古銅色的麵板上。
這些紋路並非疤痕，反而像是某種能量迴路，隱隱流動著微光。
他的左臂，記憶中被打得骨折變形的部位，此刻完好如初。
餘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遠超從前的力量！
他緩緩抬起右手，握拳。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發，但在他自己的感知中，這隻拳頭裡蘊含的力量，絕對超越了之前的自己！
肌肉纖維的密度、骨骼的強度，似乎再次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甚至能感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時，那如同大江大河般低沉而雄渾的聲響。
這時，他纔將目光投向艙外那幾個顯然處於震驚中的人。
其中為首的是一名老者，他快步走到通訊器前，按下了按鈕，一個帶著激動和難以置信顫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入了艙內：
“餘......餘中校？你能聽到嗎？你感覺怎麼樣？”
餘華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抬起手輕輕碰在內側的艙壁上，想要借力起身。
“嚓！”
一聲輕響。
就在他觸碰到那特種強化玻璃的瞬間......
“哢嚓嚓！！！”
一道清晰的、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佈滿了整麵艙壁！
艙外的驚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餘華也愣了一下，他看著自己那下意識擁擠撐住艙壁的手，又看了看那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崩潰的艙壁，眼中露出了混雜著茫然與驚異的情緒。
自己好像......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不，不是有點！
是變得非常不一樣！！
他緩緩收回手，目光穿透佈滿裂痕的玻璃，望向外麵那些驚慌失措的研究員，最後落在了自己那隻剛剛造成破壞的手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龐大的、近乎蠻橫的力量感，如甦醒的洪荒巨獸，在他體內緩緩舒展著筋骨。
與此同時，那股源自細胞深處的、對能量和生命的饑渴感，也越發清晰和強烈！
他抬起頭，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層合金牆壁，投向了外界，投向了那片正被炮火與鮮血染紅的空間。
他非常確定，外麵......有很多......食物！
失去意識前的記憶瞬間充斥大腦，餘華閉上雙眼一動不動，像是在仔細回憶著什麼。
他冇死！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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