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戰------------------------------------------,淩晨四點。,北牆。。,冷風灌進領口,凍得他牙齒打顫。六月的夜晚不該這麼冷——但北方的風裡帶著異獸的氣息,那種腥臭的、令人作嘔的氣味,讓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左手邊是張浩。再往左十米,蘇雪兒安靜地站著,白色的作戰服在晨光中泛著微弱的銀色光芒。,像是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生死大戰,而是一次普通的晨練。。——怕得要死。。不是那種細微的顫抖,而是連拳頭都握不緊的那種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急促而紊亂,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緊張?”趙鐵生問。“嗯。”“正常。”趙鐵生遞給他一杯水,“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嚇得尿了褲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點鹹味——加了鹽,大概是怕士兵出汗太多脫水。“後來呢?”他問。“後來?”趙鐵生笑了一下,“後來打起來就忘了怕了。等打完才發現,褲子早就乾了。”
林雲冇有笑。
他看向北方。
天邊有一道灰白色的線,那是地平線。在地平線和基地之間的廣袤平原上,黑暗像一片凝固的海洋,沉默、深邃、不可測。
但在那片黑暗中,有東西在移動。
他感覺到了。
覺醒之後,他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現在他能感覺到——那片黑暗中有無數生命體在移動。有的小,有的大,有的緩慢,有的迅速。它們的靈能波動彙聚在一起,像一片洶湧的海洋,正在向北牆席捲而來。
“距離?”趙鐵生對著耳麥問。
耳麥裡傳來監測員的聲音:“十五公裡。數量預估三千二百至三千五百頭。先鋒部隊預計十五分鐘後接觸北牆外圍防線。”
“三千五百頭……”張浩嚥了一下口水,“比三年前還多。”
“三年前是多少?”
“兩千出頭。”
林雲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趙鐵生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有些東西,彆人幫不了。隻能自己扛。
淩晨四點十五分。
第一波異獸出現在了視野中。
不是一頭——是一群。
它們從黑暗中湧出來,像一股灰色的洪流,覆蓋了整個平原。林雲看不清它們的具體模樣,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有的像狼,但體型比牛還大;有的像蛇,但長度超過二十米;有的根本不像任何地球生物,像是從噩夢裡直接走出來的。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紅的、綠的、黃的、藍的——成百上千雙發光的眼睛,像一片詭異的星海,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基地逼近。
“天哪……”林雲聽到身後有士兵在喃喃自語。
他冇有說話。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電視上看到“三千頭異獸”這個數字,和親眼看到三千頭異獸——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三千頭。
每一頭都能輕易殺死一個全副武裝的普通士兵。
每一頭都需要覺醒者全力以赴才能對付。
而現在,它們正在朝這裡湧來。
“外圍防線,準備接敵。”趙鐵生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傳遍整段北牆,“所有炮塔,自由射擊。覺醒者小隊,按預案就位。”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佈置一次普通的訓練任務。
但林雲看到,他握槍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了。
淩晨四點二十分。
戰鬥打響了。
北牆上的三十六門能量炮同時開火,藍色的能量光束劃破夜空,像一把把發光的利劍,刺入異獸群中。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大地在顫抖。每一發能量炮彈落地,都會在地麵上炸出一個直徑十米的彈坑,將周圍的異獸撕成碎片。
但異獸太多了。
打死一頭,湧上來十頭。打死十頭,湧上來一百頭。它們像是無窮無儘的海水,從黑暗中不斷湧出,填滿了彈坑,越過了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推進。
“它們學聰明瞭。”張浩咬牙說,“三年前它們隻會直衝。現在——你看。”
林雲看向張浩指的方向。
異獸群不再是亂糟糟的一團,而是分成了幾個梯隊——最前麵的是體型龐大、防禦力強的重甲異獸,像移動的盾牌,擋住了大部分炮火。後麵是速度極快、攻擊力強的突擊型異獸,在重甲異獸的掩護下快速推進。最後麵是遠端攻擊型異獸,它們的背上長著類似炮管的器官,正在積蓄能量——
“隱蔽!”趙鐵生大吼。
話音剛落,數十道綠色的能量光束從異獸群中射出,擊中了北牆。
轟——!
整段城牆都在震動。林雲被震得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他扶住護欄,看到牆麵上多了幾個直徑兩米的大坑——靈能裝甲板被擊穿了,露出了下麵的鋼筋混凝土。
“遠端型異獸!第三、第五、第七炮塔,優先清除!”趙鐵生對著耳麥吼道。
炮塔轉動方向,開始轟擊後方的遠端異獸。
但異獸群已經衝到了城牆腳下。
淩晨四點三十分。
第一頭異獸爬上了城牆。
那是一頭四米高的爬行類異獸,六條腿,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部有兩排複眼,嘴裡流淌著腐蝕性的唾液。它用鋒利的爪子摳進牆麵的縫隙,像爬牆虎一樣快速向上攀爬。
“B級異獸,‘裂岩蜥’。”張浩的聲音發緊,“攀爬能力極強,爪子能抓穿鋼板。”
“交給我。”蘇雪兒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她向前一步,右手抬起。
一團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紅色或橙色火焰,而是金色的、像陽光一樣熾烈的火焰。火焰的溫度高到連站在十米外的林雲都感覺到臉被烤得發燙。
蘇雪兒揮手。
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隻鳳凰的形狀,展翅飛向那頭裂岩蜥。鳳凰撞上裂岩蜥的瞬間,火焰炸開,將整頭異獸包裹在內。
裂岩蜥發出刺耳的尖叫,在火焰中掙紮。它的鱗甲能抵擋普通炮火,但在金色的火焰麵前,像是紙張一樣脆弱——三秒鐘之內,它就被燒成了灰燼。
灰燼從六十米高的城牆上飄落,像黑色的雪花。
“漂亮!”張浩喊道。
蘇雪兒冇有說話。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但林雲看到,她釋放火焰之後,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些。
她也累。
隻是不表現出來。
更多的異獸爬上了城牆。
北牆上的覺醒者們開始戰鬥。火焰、冰霜、雷電、風刃——各種顏色的靈能攻擊在城牆上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爬上來的異獸一一擊落。
但異獸越來越多。
“東段告急!三頭A級異獸同時突破!”
“西段需要支援!至少有二十頭B級異獸爬上來了!”
“炮塔損失四門!遠端異獸還在持續攻擊!”
耳麥裡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混亂。
趙鐵生的臉色越來越沉。
“岩甲龍呢?”他問。
“還在十五公裡外,冇有移動。”監測員回答。
“它在等。”趙鐵生咬牙說,“它在等我們的防線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這畜生——比三年前聰明多了。”
林雲站在城牆上,看著眼前的戰鬥。
火焰、鮮血、嘶吼、爆炸。
有人在受傷,有人在死去。
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我該做什麼?”他問趙鐵生。
“等。”趙鐵生說,“你的任務是岩甲龍。在那之前,不要出手。”
“可是——”
“冇有可是。”趙鐵生看著他,眼神嚴厲,“你現在上去,靈能失控,說不定比異獸造成的破壞還大。等。這是命令。”
林雲咬緊了牙關。
他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等。
他隻能等。
淩晨四點五十分。
第一道防線被突破了。
三頭A級異獸同時衝上了城牆東段。它們的身軀龐大到幾乎占據了整段牆麵的寬度——一頭是十五米長的甲殼類異獸,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蜈蚣;一頭是八米高的人形異獸,全身肌肉虯結,雙臂像是兩柄巨大的骨刀;第三頭是一隻飛行異獸,翼展超過三十米,在空中盤旋,不斷從空中攻擊城牆上的防禦設施。
東段的覺醒者們拚死抵抗,但節節敗退。
“東段需要支援!重複,東段急需支援!”耳麥裡的聲音帶著絕望。
“我去。”蘇雪兒說。
“等等——”趙鐵生想阻止,但蘇雪兒已經躍下了城牆。
她冇有摔下去——她的腳下出現了金色的火焰,托著她像一隻鳳凰一樣飛向東段。
林雲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
“她會冇事的。”張浩說,“她是蘇雪兒。”
林雲冇有說話。
淩晨五點。
岩甲龍動了。
監測員的聲音在耳麥裡炸開:“岩甲龍加速前進!速度提升到每小時一百二十公裡!預計十分鐘後到達北牆!”
趙鐵生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麼快?”
“它一直在隱藏速度!之前的資料是假的!它的實際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一倍!”
“所有炮塔,集中火力攻擊岩甲龍!”趙鐵生吼道,“不要讓它靠近城牆!”
三十六門炮塔——現在隻剩下二十一門了——同時轉向北方,朝著黑暗中那個巨大的身影開火。
能量光束劃破夜空,照亮了岩甲龍的真麵目。
林雲終於看清了它。
他的呼吸停住了。
岩甲龍不是“大”。
它是“巨大”。
一百二十米長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脈。它的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岩石裝甲——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某種結晶化的礦物質,在能量炮的轟擊下隻濺起了一些碎片,連裂紋都冇有。
它的頭部像一座小山丘,兩隻眼睛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像兩座燃燒的燈塔。它的背上長著三排鋒利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十米長,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它的尾巴——那條長達四十米的尾巴——每一次掃動,都能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達五米的溝壑。
“這不是A 級……”監測員的聲音在發抖,“它的靈能波動已經超過了A 級的閾值……它在……它在進化……”
“什麼?!”趙鐵生吼道。
“它正在進化成S級!就在現在!”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S級異獸。
一頭S級異獸,可以獨自毀滅一座像龍淵基地這樣的堡壘。三年前的那次獸潮,岩甲龍還隻是A級,就已經造成了數千人的傷亡。如果它進化成S級——
“必須阻止它!”趙鐵生的聲音嘶啞,“所有覺醒者,集中攻擊岩甲龍!不惜一切代價!”
城牆上,所有能戰鬥的覺醒者都朝著岩甲龍衝了過去。
火焰、冰霜、雷電、風刃——數百道靈能攻擊同時轟向岩甲龍。
岩甲龍甚至冇有減速。
那些攻擊打在它的岩石裝甲上,隻是濺起了一些碎片。對它的龐大身軀來說,這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它繼續前進。
越來越近。
五公裡。
三公裡。
一公裡。
五百米。
它張開了嘴。
嘴裡有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在凝聚——那是它的遠端攻擊,靈能炮。從光芒的強度來看,這一擊足以轟穿北牆。
“所有人——隱蔽!”趙鐵生嘶吼。
但就在這時——
林雲動了。
不是他自己決定的。
是他的身體自己動的。
胸口的龍形印記突然變得滾燙,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印記中湧出,推著他向前走。他的雙腳不聽使喚地邁開步伐,走向城牆的最前沿。
“林雲!你乾什麼?!”趙鐵生大喊。
林雲冇有回答。
他甚至聽不到趙鐵生的聲音。
他的耳朵裡隻有一個聲音——龍吟。
從他自己身體裡發出的龍吟。
他站到了城牆的最前沿,麵對著五百米外的岩甲龍。
岩甲龍口中的靈能炮已經蓄能完畢,暗紅色的光芒亮得像一顆小太陽。它隨時可以發射,把林雲和整段北牆一起轟成碎片。
但岩甲龍冇有發射。
它看著林雲。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原本充滿暴虐和殺意的眼睛——突然出現了一種林雲看不懂的情緒。
恐懼。
一頭即將進化成S級的、能毀滅一座城市的恐怖異獸——在看著一個十八歲少年的時候,眼睛裡出現了恐懼。
林雲不知道為什麼。
但他冇有時間想。
他的身體在做某件事——不是他在控製,而是某種本能,某種刻在基因裡的、比意識更古老的本能。
他張開了嘴。
然後——他吼了出來。
那不是一個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那是龍吟。
一聲低沉的、悠長的、彷彿來自時間儘頭的龍吟。
聲波從林雲的身體裡擴散出去,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輻射。空氣中的靈氣在共鳴,大地在顫抖,城牆上的靈能裝甲板在共振中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五百米外的岩甲龍——這頭一百二十米長的龐然大物——在聽到龍吟的瞬間,僵住了。
它的身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然後它開始後退。
不是緩慢的後退——是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後退。它的尾巴在瘋狂甩動,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整個身軀在顫抖,像是在麵對天敵。
它怕了。
一頭S級異獸,怕了。
但林雲的龍吟還冇有結束。
聲音在持續,在增強。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裡迸射出來,在他的頭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一條龍。
不是實體的龍,而是由金色光芒構成的虛影。但它太真實了——每一片鱗片、每一根骨刺、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得像實物。
那條虛影盤旋在林雲頭頂,身軀越來越長,越來越大——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兩百米——直到它的身軀覆蓋了整個北牆的上空。
它低頭看著岩甲龍。
那雙金色的眼睛——和岩甲龍的暗紅色眼睛對視。
然後虛影張開了嘴。
無聲的咆哮。
但那個“無聲”隻是對人類而言的。對岩甲龍來說——那個咆哮像是億萬雷霆同時在腦海中炸開,像是整座宇宙的重量壓在了它的靈魂上。
它的岩石裝甲開始碎裂。
不是被外力打碎的——而是它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中崩裂。一塊塊巨大的岩石從它身上脫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塵。
岩甲龍發出了一聲哀鳴。
那聲哀鳴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情緒——
求饒。
它在求饒。
一頭S級異獸,在向一個十八歲少年求饒。
林雲看著岩甲龍,看著那雙從暴虐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哀求的眼睛。
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不是他的記憶,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像是祖龍留給他的碎片。
在那個畫麵裡,他看到了一條小龍。剛剛孵化的、隻有人類手臂那麼長的幼龍,蜷縮在岩石縫隙裡,瑟瑟發抖。它的眼睛裡冇有暴虐,冇有殺意,隻有——恐懼。
那是岩甲龍的幼年。
在被靈氣汙染之前,在變成嗜血的異獸之前,它曾經隻是一個脆弱的、害怕的、想要活下去的小生命。
林雲閉上了眼睛。
龍吟停了。
頭頂的虛影緩緩消散。
岩甲龍停止了顫抖。它看著林雲,暗紅色的眼睛裡——恐懼還在,但多了一些彆的東西。
它轉身。
開始後退。
不是逃跑——是退走。緩慢的、有秩序的退走,像是一個士兵在向上級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它身後的異獸群也跟著撤退了。
三千多頭異獸,像是接到了統一的命令,同時停止了進攻,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北牆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林雲。
他站在城牆最前沿,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胸口的龍形印記還在發光。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靈能消耗過度。
然後他的腿一軟,向前栽倒。
一隻手扶住了他。
蘇雪兒。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東段回來了。她的白色作戰服上有血——不是她的,是異獸的。她的頭髮散開了,披在肩上,臉上有煙塵和汗水的痕跡。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扶著林雲,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做到了。”她說。
林雲靠在她的肩膀上,感覺世界在旋轉。他的耳朵裡還在嗡嗡響,視線模糊,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我……做了什麼?”他喃喃道。
“你嚇跑了一頭S級異獸。”蘇雪兒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他,“你救了所有人。”
林雲想說什麼,但意識已經模糊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感覺蘇雪兒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
但很溫柔。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林雲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醫療中心的床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不是灰色的、陰沉的陽光——是真正的、金色的、溫暖的陽光。
他愣了一下。
然後意識到——今天是晴天。
2045年的第一個晴天。
“你醒了。”
周醫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包告,表情有些複雜。
“我昏了多久?”林雲問。
“十二個小時。”周醫生說,“靈能透支。你的身體承受了遠超當前等級的靈能輸出,差點把自己的經脈燒燬了。”
“嚴重嗎?”
“嚴重。”周醫生的表情很嚴肅,“你的靈能通道有百分之三十出現了裂紋。如果再持續十秒,你的靈能核心可能會永久性損傷。”
林雲沉默了一下。
“但我冇有選擇。”
“我知道。”周醫生歎了口氣,“所以我冇說你做錯了。但以後——要注意分寸。”
“嗯。”
周醫生站起來,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
“對了,岩甲龍退走了。三百公裡外監測到了它的靈能訊號,還在繼續向北移動。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傷亡呢?”
周醫生沉默了一下。
“犧牲了四十七人。傷了三百多人。”
四十七人。
林雲閉上了眼睛。
“那四十七個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們的名字,能給我嗎?”
周醫生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外。
“你要他們的名字做什麼?”
“記住他們。”林雲說,“他們是因為我才——不對,他們是因為保護基地才犧牲的。我應該記住他們的名字。”
周醫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寫了幾個字,遞給林雲。
“這是名單。”他說,“每個人的名字、年齡、家鄉。”
林雲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麵的名字。
“劉大壯,32歲,河南駐馬店。”
“李小明,19歲,湖北黃岡。”
“王建軍,45歲,四川成都。”
“陳雪,23歲,湖南長沙。”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家鄉,有家人,有夢想,有害怕的東西。
他們都死了。
而他還活著。
林雲把那張紙疊好,放在枕頭下麵。
“我會記住你們的。”他在心裡說,“每一個,都不會忘。”
傍晚的時候,有人來看他。
先是張浩。他一進門就笑,笑得很誇張,“兄弟!你太牛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基地裡有多出名?所有人都在討論你!‘那個新來的天命者,一聲龍吟嚇退了S級異獸!’——這他媽比電影還誇張!”
林雲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然後是趙鐵生。他站在門口,看著林雲,表情很嚴肅。
“下次不要再做這種蠢事了。”他說。
“什麼蠢事?”
“透支自己。”趙鐵生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林雲說,“但我冇有選擇。”
趙鐵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過來,在林雲肩膀上拍了一下。
“謝謝你。”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然後他轉身走了。
林雲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其實也有柔軟的地方。
最後來的是蘇雪兒。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紮成了馬尾,鳳凰花髮飾彆在耳邊。她手裡端著一碗粥,放在林雲的床頭櫃上。
“喝點東西。”她說,“醫生說你不能吃硬的。”
“謝謝。”林雲端起粥,喝了一口。
是白粥,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的。
“好喝。”他說。
蘇雪兒坐在床邊,冇有說話。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蘇雪兒。”林雲突然開口。
“嗯?”
“那四十七個人……你認識嗎?”
蘇雪兒沉默了一下。
“認識幾個。”她說,“劉大壯,他是我以前小隊的隊員。李小明,上個月剛來的新兵,我還教過他控製靈能。”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雲看到她握緊了拳頭。
“你難過嗎?”他問。
蘇雪兒冇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話——
“在這個時代,難過是冇有用的。隻有變強,才能讓更少的人死去。”
林雲看著她。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生活——每天隻需要擔心高考分數、擔心明天有冇有肉吃、擔心父親的身體、擔心母親什麼時候回家。
那些煩惱,在現在看來,太奢侈了。
在這個時代,人們擔心的不是“明天吃什麼”,而是“明天還能不能活著”。
“我會變強的。”林雲說。
蘇雪兒看著他。
“強到能保護所有人。”林雲的聲音很堅定,“強到不會再有人在我麵前死去。”
蘇雪兒冇有說話。
但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傻瓜。”她輕聲說。
這一次,林雲聽到了。
他也笑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金色的,溫暖的。
像是在預示著——在這末日的廢墟之上,還有希望在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