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距離棲水村約莫十五六裡路,是個比棲水村更小的村落。時值盛夏,本該是農忙時節,但李大山家的田地裡卻顯得有些荒蕪,顯然主人已經多日無心打理農活了。
就是這裏了。李大山指著前方一座略顯破舊的瓦房,語氣中帶著幾分羞愧,家裏這些天亂得很,讓林先生見笑了。
林沐風擺擺手,目光卻已經落在了這座房屋上。在他的感知中,整座房子都被一股陰鬱的氣息籠罩著,尤其是東側的那間臥房,陰氣格外濃重。
走進院子,一個同樣麵色憔悴的婦人迎了出來,看到林沐風,連忙行禮:這位就是林先生吧?快請進,快請進。
這是李大山的妻子,看上去比丈夫還要憔悴幾分,顯然這些日子也被折磨得不輕。
林沐風沒有急著進屋,而是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隻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始終揮之不去。
玉鐲在哪裏?林沐風問道。
在...在臥室的櫃子裏。李大山的聲音有些發抖,自從做了那些噩夢,我們也隱約感覺它有點奇怪,就不敢把它放在明處了。
林沐風點點頭:帶我去看看。
臥室裡光線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李大山顫抖著開啟一個老式的木櫃,從最底層取出一個紅布包裹。
當紅布被揭開時,林沐風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那是一個品相相當不錯的白玉手鐲,玉質溫潤,雕工精細,確實像是明代的物件。但此刻,玉鐲表麵卻籠罩著一層肉眼難見的黑氣,那股陰寒怨念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
果然如此。林沐風輕聲道。
林先生,這玉鐲到底有什麼問題?李大山的妻子忍不住問道。
林沐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取出隨身攜帶的龜甲,輕輕在玉鐲上方劃過。龜甲頓時發出微弱的震動,表麵的紋路泛起淡淡的光芒。
這玉鐲確實是個古物,林沐風緩緩道,但它曾經的主人,恐怕是含怨而終。玉能通靈,長時間佩戴,主人的怨念就會附著在玉上。
李大山臉色煞白:難怪...難怪我媳婦戴上這玉鐲沒多久我倆就開始做噩夢。
不僅僅是做噩夢那麼簡單,林沐風神色凝重,如果繼續佩戴,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有性命之憂。
聽到這話,李大山的妻子一聲跪了下來:林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我們...我們這就把這邪門的鐲子扔了!
不可!林沐風連忙製止,這玉鐲中的怨念已經與你們家的氣場產生了聯絡,貿然丟棄,反而可能引來更大的禍患。
他沉吟片刻,對李大山說:去準備一些東西:一碗糯米、三炷香、一張紅紙,還要一盆清水。
李大山連忙應聲而去。趁著這個空當,林沐風在臥室裡仔細探查起來。他發現,這間臥室的佈局也有些問題——床正對著門口,這在風水上叫做,容易招引外邪。
更麻煩的是,臥室的窗戶正對著一棵老槐樹。槐樹屬陰,在特定條件下容易成為陰邪之物的棲身之所。
看來不單單是玉鐲的問題,林沐風心中暗忖,這屋子的風水也有很大隱患。
很快,李大山準備好了所有東西。林沐風讓他在院子中央擺上一張方桌,將糯米鋪在桌上,玉鐲放在糯米中央。
你們退到三丈之外,林沐風囑咐道,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靠近。
李大山夫婦連忙退到遠處,緊張地看著。
林沐風點燃三炷香,對著玉鐲拜了三拜,然後開始誦念凈天地咒: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隨著咒語的進行,玉鐲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表麵的黑氣翻騰不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空氣中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女子哭泣聲。
李大山夫婦嚇得臉色發白,互相攙扶著才沒有癱軟在地。
林沐風麵不改色,繼續誦咒。當他唸到凶穢消散,道氣長存時,突然並指如劍,指向玉鐲:
塵歸塵,土歸土。既然已經往生,何必留戀人間?去吧!
一道清光從他指尖射出,沒入玉鐲之中。玉鐲猛地一跳,表麵的黑氣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散。當最後一絲黑氣消失時,玉鐲恢復了原本溫潤的光澤,那股陰寒的氣息也徹底不見了。
林沐風長舒一口氣,額角已經見汗。凈化這種附著怨唸的古物,比想像中還要耗費心力。
可以過來了。他對遠處的李大山夫婦說道。
兩人戰戰兢兢地走近,當看到玉鐲的變化時,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就好了?李大山不敢相信地問。
林沐風點點頭:玉鐲中的怨念已經凈化。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著臥室的方向:你們家的風水也有些問題,需要調整。
接著,林沐風詳細指出了臥室佈局的問題,並給出了調整建議:將床換個方位,避開沖煞;在窗前掛一麵八卦鏡,化解槐樹的陰氣;還要在院子裏種幾株向陽的花草,增強陽氣。
李大山夫婦一一記下,千恩萬謝。
這玉鐲,林沐風最後說道,雖然已經凈化,但畢竟沾染過怨念,我不建議你們繼續佩戴。如果願意,可以送到寺廟裏供奉,也算是為原主人積些功德。
好好好,我們一定照辦!李大山連聲答應。
臨走時,李大山非要塞給林沐風一個大紅包,被他婉言謝絕了,隻從中抽取兩張算是了卻因果。
回棲水村的路上,林沐風心中感慨。這世間的因果緣分,果然玄妙。一件古玉,就能讓兩個素不相識的人產生交集。而修行之人的責任,就是要化解這些因果中的戾氣,讓一切重歸平和。
他不知道的是,這件事很快就會在周邊村落傳開,而他的名聲,也將隨之遠揚。
(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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