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此言……是否有些危言聳聽?”清虛眉頭皺得更緊,“戰爭本就殘酷,有所犧牲在所難免。我等修行之人,斬妖除魔,護衛蒼生,有時不得不做出艱難抉擇。這與‘新截教’那種主動製造殺戮、視人命如草芥,豈可同日而語?”
“區別在於,我們選擇犧牲誰的‘標準’是什麼。”林沐風的聲音愈發堅定,“是因為他們威脅到了大局,我們就犧牲他們?還是因為他們是無辜的,我們就應該竭盡全力去拯救他們,哪怕很難,哪怕有風險?”
“這二人目前並未主動為惡,他們是被脅迫、被汙染的受害者。他們的‘威脅’,是基於他們被汙染的狀態,而非他們的主觀意願。我們的責任,是儘可能解除他們的威脅,拯救他們的生命,而不是因為他們‘可能’造成威脅,就提前‘清除’他們。”
“至於風險……”林沐風目光灼灼,“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哪一步沒有風險?與‘新截教’對抗,更是步步殺機。如果因為怕風險,就選擇最‘安全’、最‘省事’的殘酷手段,那我們修的是什麼道?護的是什麼心?”
他走到那灘正在被“墟門”氣息緩慢凈化的暗紅汙穢旁,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那粘稠的液體。
指尖的純陽真氣與龜甲清光流轉,與汙穢接觸,發出輕微的“嗤嗤”聲,一縷黑煙升起。汙穢似乎想要侵蝕他的手指,卻被他精純的力量牢牢阻擋、消磨。
“看,這汙穢看似強大歹毒,但在真正純凈和堅定的力量麵前,並非不可戰勝。”林沐風站起身,甩掉指尖殘留的汙漬,“他們體內的汙染也一樣。或許很難,或許有風險,但並非毫無希望。如果我們連嘗試都不願意,就直接放棄,那纔是真正的失敗。”
他看向清虛和玉陽子:“兩位道長,我意已決。我會嘗試凈化他們,如果失敗……再考慮其他方案。但無論如何,我不會同意僅僅因為‘可能的風險’和‘處置的麻煩’,就奪走他們生存的機會。”
“至於‘墟門’的秘密……”林沐風望向那乳白色的光幕,“我相信,真正的‘聖跡’,其偉大之處,不僅僅在於其力量,更在於它所承載的‘道’。如果連兩個無辜受害者的性命都無法包容和挽救,那這‘道’,恐怕也並非我們值得誓死守護的‘正道’。”
話音落下,冰穹空間內一片寂靜。
隻有“墟門”光幕輕微的波動聲,和王老五、小李壓抑的抽泣聲。
清虛和玉陽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林沐風的話,像重鎚敲擊在他們的道心上。他們修行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斬妖除魔、護衛山門的觀念根深蒂固,很多時候選擇確實更傾向於效率和“大局”。林沐風這番關於“底線”、“標準”、“道心”的論述,對他們而言,既陌生,又隱隱觸動了一些深埋的東西。
良久,玉陽子長嘆一聲:“林總指揮心懷慈悲,立意高遠,貧道……受教了。隻是此事確實棘手,不知林總打算如何著手凈化?是否需要貧道二人從旁協助?”
他的語氣已然鬆動,從最初的堅決反對,轉向了謹慎的關切和願意提供幫助。
清虛也緩緩點頭,雖然眉頭依舊未展,但眼中的不贊同之色已淡了許多:“既然林道友心意已決,貧道也不再多言。隻是凈化深入神魂的邪法烙印,非同小可,務必謹慎。若有需要貧道之處,儘管開口。”
見兩位道長態度轉變,林沐風心中稍定。他知道,理唸的衝突不可能一次就完全彌合,但他們願意尊重他的決定並給予支援,這已經是很好的開始。
“多謝二位道長。”林沐風抱拳道,“凈化之事,我需仔細斟酌。他們體內汙染與那灘汙穢同源,或許可以藉助‘墟門’本身純凈的凈化之力,再配合我的龜甲和醫術,嘗試內外夾攻,緩慢拔除。但具體如何操作,還需詳細推演。”
他頓了頓,看向地上那灘汙穢:“當務之急,是先將此地的汙穢徹底清除,穩固‘墟門’環境。另外,我們進來的通道被封,也需要找到出去的方法,或者建立與‘泰山’指揮部的穩定聯絡。”
玉陽子和清虛點頭稱是。三人暫時放下理念分歧,開始分頭行動。玉陽子負責檢查空間封鎖情況,尋找出路或薄弱點;清虛則協助林沐風,開始以道法和符籙,輔助“墟門”氣息,加速凈化地麵那灘汙穢液體。
林沐風則再次走到王老五和小李麵前,溫聲道:“你們體內的邪毒,我會想辦法為你們拔除。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但你們要忍耐,保持清醒,心中想著你們的家人,想著活下去的念頭。明白嗎?”
王老五和小李早已泣不成聲,隻是拚命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還有對林沐風無盡的感激。
林沐風盤膝坐在兩人麵前,閉上雙眼,開始調動全部心神,結合龜甲的感應、無字書的醫道傳承、以及對那汙穢能量的分析,在心中急速推演凈化的具體方案。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醫術上的挑戰,更是對他所堅持的“道”的一次實踐。
救,就要救到底。
無論多難。
而就在他凝神推演之時,懷中的龜甲,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決心,再次傳來一陣溫暖而堅定的脈動。與此同時,那靜靜矗立的白色“墟門”,其上的乳白色光幕,也似乎微微明亮了一絲,散發出的純凈氣息,更加柔和地籠罩向林沐風和那兩個礦工。
彷彿這古老的聖跡,也在無聲地回應著他的選擇。
冰穹之下,慈悲與鐵律的衝突暫時平息。
但一場更加艱難、關乎生命與信唸的“凈化”之戰,即將開始。
(第2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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