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風沉默著。他走到那三具“新截教”修士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內部確實空空如也,連一絲殘魂都不存在,彷彿被那乳白色光幕的反擊徹底抹除。那些暗紅色的法器殘片,材質非金非玉,刻滿了扭曲邪惡的符文,此刻也失去了所有靈光。而那正在緩慢蔓延的汙穢液體,雖然令人作嘔,但在失去了源頭和控製者後,其蔓延速度已經極慢,且“墟門”光幕散發出的純凈氣息,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將其消磨、凈化。
他起身,又走到那白色晶石門框——“墟門”前。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古老、純凈的氣息,以及其中蘊含的、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與邪惡的寧靜力量。龜甲在他懷中歡呼雀躍,與“墟門”的共鳴達到頂峰,甚至牽引著他體內的“道種”樹苗也散發出愉悅的輝光。
“墟門”本身,似乎並未受到實質性的損傷。那些汙穢液體對晶石地麵的腐蝕,也隻是表層,並未深入核心。真正的問題是,這次不成功的汙染嘗試,是否留下了某種隱患?那兩個被汙染的礦工,又該如何處理?
“林總指揮,”玉陽子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墟門’雖暫時無礙,但‘新截教’既然能找到這裏,並進行了儀式,說明他們對崑崙的瞭解遠超我們想像。此地可能已經暴露。當務之急,是立刻清除這些汙穢殘留,加固此地的空間封鎖,然後……將這兩個被汙染的人,帶出去,妥善處置。”
他刻意加重了“妥善處置”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清虛也走了過來,聲音低沉:“林道友,這兩個人……留不得。他們體內已被種下邪法烙印,魂魄與汙穢之力相連。留他們在世上,如同行走的汙染源,隨時可能被‘新截教’遠端操控,或者無意識地散發汙染,危害他人。更遑論,他們目睹了‘墟門’的存在,此等絕密,也不容泄露。”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兩個無辜的礦工,因為被“新截教”利用,已經變成了必須清除的“隱患”和“秘密”。
這是最理智、最符合“大局”的做法。為了守護“墟門”的秘密,為了杜絕汙染擴散的風險,為了不給“新截教”留下任何可能的操控媒介……犧牲兩個已經被汙染、且無足輕重的普通人,似乎是最合理的選擇。
王老五和小李雖然聽不太懂玉陽子和清虛的具體話語,但那種冷漠而審視的目光,以及話語中透出的“處置”、“留不得”等字眼,讓他們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不……不要殺我們……”小李崩潰地哭喊起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是被逼的……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我們不想死……”
王老五也癱倒在地,涕淚橫流,不斷磕頭:“大仙……道長……饒命啊……俺家裏還有老孃和娃要養……俺不想死……俺可以發誓,俺什麼都不會說出去……饒了俺們吧……”
淒厲的哀求,在這空曠而聖潔的冰穹空間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玉陽子和清虛麵無表情,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林沐風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作為“崑崙指揮部”的總指揮,作為此地修為最高、決策權最重的人,這兩個人的命運,此刻就握在林沐風的手中。
是遵循“理智”和“大局”,以最簡單高效的方式“處理”掉隱患?
還是……
林沐風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兩個蜷縮在地、不斷哀求的礦工。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生的渴望。他們隻是最普通的勞動者,因為貪婪(想賺外快)和弱小,被捲入這場與他們毫不相乾的、超凡世界的戰爭,成為了身不由己的棋子,甚至即將成為被犧牲的代價。
陳老臨終前的話語,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這人間……交給你了。”
這人間,不僅僅包括那些需要守護的聖地、需要對抗的敵人,也應該包括……每一個像這樣無辜被捲入、掙紮求生的普通人吧?
如果為了守護所謂的“大局”和“秘密”,就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掉這樣的普通人,那他們的“守護”,與“新截教”那些視眾生如草芥的瘋子,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理唸的衝突,如同無聲的暗流,在這崑崙之巔的冰穹下,悄然湧動。
玉陽子和清虛代表著傳統修行界在麵對威脅時,往往更加決絕、更注重“保密”和“斬草除根”的思維。
而林沐風……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那冰穹空間內純凈而古老的靈氣湧入肺腑,讓他躁動的心緒略微平復。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他沒有看玉陽子和清虛,而是走向那兩個礦工。
在王老五和小李絕望而恐懼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停在兩人頭頂。
掌心之中,溫和而精純的純陽真氣混合著龜甲散發的清光,緩緩灑落,如同暖陽,籠罩住兩人。
“別怕。”林沐風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我不會殺你們。”
玉陽子和清虛的瞳孔,同時微微一縮。
(第24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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