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丹”汙染事件處理完後的第五天,石頭帶領的快速反應小隊返回了知行學院總部。他們帶回了大量現場樣本、扣押的裝置和三名願意配合調查的化工廠工人。更重要的是,從車間裏搜出的賬本和通訊記錄,隱約指向了一個代號“夜梟”的“新截教”中層頭目——此人負責整個江淮流域的邪術實驗和物資調配。
趙知秋拿到這些資料後,立刻啟動“織網計劃”的資料比對。三天後,一份加密報告送到了林沐風的案頭。
“夜梟,本名周永年,四十六歲,前某化工企業高管,三年前失蹤。根據官方戶籍係統記錄,他已因‘長期失聯’被宣告死亡。但我們的監測網在過去八個月裏,至少捕捉到七次與他生物特徵匹配的能量訊號。”趙知秋在視訊會議中解釋,“訊號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西南邊境的猛臘縣。”
此時林沐風也回到總部的靜室中。窗外夜色已深,隻有遠處的路燈在夜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
“西南……”林沐風沉吟,“看來‘幽冥之眼’的吸引力,比我們想像的更大。”
“不止如此。”趙知秋切換螢幕,顯示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周永年控製的幾個空殼公司,在過去三個月裏向西南地區轉移了至少兩千萬人民幣的資金。採購清單顯示,大部分用於購買特種鋼材、高純度石英砂和某種……我們尚未識別出的稀有礦物。”
秦素素的聲音接入:“我比對過礦物樣本的資料,它的能量特徵與我們在崑崙洞府發現的‘鎮物’碎片有相似之處。可能是一種上古時期用於佈置大型陣法的‘導靈材料’。”
“他們在為某個大型儀式做最後的物資準備。”林沐風得出結論,“夜梟是關鍵人物。如果能抓住他,不僅能打斷他們的供應鏈,還可能問出儀式的具體細節。”
“但他在西南,我們在江州。”趙知秋提醒,“而且猛臘縣地處邊境,地形複雜,民族眾多,‘新截教’在那裏經營已久,我們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
林沐風明白這個道理。西南行動在即,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影響大局。但夜梟這條線又太重要,不能放棄。
“先加強對猛臘區域的監控,通過‘織網’調取所有邊境出入記錄、通訊基站資料和衛星影象。”林沐風做出決定,“同時,準備一支精幹小隊,等我從張掌門那裏拿到更詳細的‘幽冥之眼’資料後,再決定是否提前行動。”
會議結束已是晚上十點。林沐風沒有留在總部知行學院,而是決定回一趟知行學院附近的臨時住所——那是趙知秋安排的一處安保嚴密的公寓,距離總部隻有十五分鐘車程。
他沒有開車,選擇了步行。一來距離不遠,二來他想在夜風中理清思緒。西南的局勢、夜梟的行蹤、張清遠透露的傳統派內部暗流……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需要冷靜梳理。
夜晚的城市褪去了白天的喧囂。梅雨季節暫歇,空氣裡還帶著濕潤的涼意。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個燈柱下縮短,周而復始。
就在他走到距離公寓還有兩條街的一片老式居民區時,異樣的感覺驟然升起。
那是一種修行者特有的危機預感——不是看到或聽到什麼,而是周圍“氣場”的微妙變化。就像平靜的湖麵突然泛起不該有的漣漪。
林沐風腳步未停,但全身的肌肉已經繃緊,靈力在經脈中悄然流轉。他的右手自然垂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時可以激發袖中暗藏的符籙。
這片居民區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樓間距很窄,巷子縱橫交錯。因為臨近拆遷,許多住戶已經搬走,夜晚顯得格外冷清。路燈年久失修,有幾盞已經熄滅,剩下的也光線昏暗。
就在他走到一條巷子口時,攻擊毫無徵兆地降臨。
不是從正麵,也不是從背後,而是從……上方。
兩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從兩側六層樓高的屋頂直撲而下。他們的動作完全違反物理規律——沒有下墜的加速,而是以恆定的、精準的速度滑落,像兩張被風吹落的黑紙。
林沐風在對方動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他沒有抬頭看,而是向前猛撲,同時左手向身後甩出三張符籙。
“轟!”
符籙在空中爆開,化作三團熾熱的金色火焰,將巷口照得亮如白晝。藉著火光,林沐風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
兩個全身包裹在黑色緊身衣中的人,臉上戴著沒有任何孔洞的純黑麪具,隻在眼睛位置有兩個微不可察的淡紫色光點。他們的身材一高一矮,但動作完全同步,彷彿共享同一個意識。
最詭異的是,火焰觸碰到他們身體時,沒有燃燒,而是……被吸收了。
就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間消失無蹤。
林沐風心中一凜。這不是“新截教”常見的邪術路數,甚至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修行流派。這兩個襲擊者使用的,是一種極其古老、近乎失傳的“噬能”類法術——能夠吞噬、轉化、甚至反彈能量攻擊。
兩個黑影落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音。他們一左一右封住了巷子的兩端,將林沐風困在中間。
沒有對話,沒有警告,攻擊再次發動。
高個子黑衣人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巷子裏的溫度驟然下降。不是物理上的降溫,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林沐風感到自己的靈力流轉速度明顯變慢,動作也變得遲滯。
是“凝魂咒”的變種!但更加陰毒,不是直接攻擊魂魄,而是凍結靈力的活性。
矮個子黑衣人則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劍身漆黑,不反光,劍刃上刻滿細密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自行發光,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微型旋渦。
劍出,無聲,卻帶著撕裂空間的鋒銳。
前後夾擊,一控一殺,配合得天衣無縫。
林沐風知道自己不能硬扛。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無字書》的功法全力運轉。丹田中,那枚因西南之行而更加凝實的“道種”猛地一震,迸發出磅礴的生機。
凍結感被強行衝破!
與此同時,他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向上。
雙腿發力,身形如鶴衝天,直躍上三米高的圍牆。兩個黑衣人的攻擊在他腳下交匯——寒氣與劍光碰撞,竟然沒有相互抵消,而是融合成一道更加詭異的光波,將巷子的地麵腐蝕出一個直徑兩米的深坑。
好險!如果被擊中,就算以林沐風的修為,也要重傷。
他在圍牆上一點,借力躍向旁邊一棟樓的二樓陽台。但兩個黑衣人的反應更快,他們甚至沒有轉身,就以違揹人體工學的姿勢直接“滑”上了牆壁,如壁虎般緊追不捨。
這不是輕功,更像是……操控重力。
林沐風一邊在建築間騰挪,一邊快速思考對策。對方的法術體係完全陌生,常規手段無效。龜甲和無字書雖然能提供強大的力量,但需要時間啟用,而對方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必須試探出他們的弱點和路數。
想到這裏,林沐風故意賣了個破綻。在躍向下一棟樓時,他稍稍減緩了速度,將後背暴露給追來的高個子黑衣人。
對方果然上鉤。高個子黑衣人五指成爪,指尖伸出寸許長的黑色能量尖刺,直插林沐風的後心。
就在尖刺即將觸及麵板的瞬間,林沐風身形詭異地一扭,以毫釐之差避開。同時,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滴純粹到極致的“真陽血”——這是他修鍊《無字書》至“入室”境界後,才能在短時間內凝聚的本源精血,蘊含著最純正的陽剛之力。
“噗。”
血滴精準地彈射在高個子黑衣人的麵具上。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般的“滋啦”聲。
黑衣人悶哼一聲,追擊的動作明顯一滯。麵具上,被血滴擊中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有淡淡的黑煙從中冒出。
有效!對方雖然能吞噬能量攻擊,但對這種高度凝聚的、蘊含生命本源的陽血,有明顯的排斥反應!
但林沐風也付出了代價——凝聚真陽血消耗巨大,他感到一陣眩暈,速度再次放緩。
矮個子黑衣人看準機會,黑色短劍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刺林沐風側腹。
避不開了!
林沐風咬牙,準備硬扛這一劍,同時反擊。但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的剎那——
“嗡!”
他懷中,那枚張清遠贈送的“同心玉”突然自行亮起。紫金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在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光膜。
黑色短劍刺在光膜上,竟然被彈開了!
兩個黑衣人明顯一愣。他們顯然沒料到林沐風還有這種護身手段。
趁此機會,林沐風全力催動靈力,身形如箭般射向遠處燈火通明的主幹道——那裏有監控,有行人,對方再猖狂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下動手。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雖然看不到眼神,但那個動作明顯是在交流),沒有追擊,而是身形一晃,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陰影中。
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
林沐風落在主幹道的行人路上,氣息微亂。他回頭看向那片黑暗的居民區,眼神凝重。
同心玉的光芒已經消散,但剛才那救命的一擋,讓他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張清遠贈玉時特意叮囑“隨身攜帶,以防萬一”,如果不是這枚玉符在關鍵時刻自行護主,剛才那一劍就算不致命,也足以讓他失去戰鬥力。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兩個襲擊者的身份。
不是“新截教”——雖然邪門,但路數不同。
也不像張清遠警告的“守舊派極端分子”——那些人的手段他見識過,雖然偏激,但依然是正統道法的變種,不會如此詭異。
那會是誰?
第三個勢力?
林沐風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影子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但定睛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他握緊了袖中的龜甲,溫潤的觸感傳來,讓心緒稍稍平復。
夜風拂過,帶著城市特有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遠處夜市小吃攤氣味的複雜氣息。
這個夜晚,註定有很多人無法安眠。
而林沐風知道,暗處的試探,才剛剛開始。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試探”這麼簡單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趙知秋的號碼:
“知秋,我遇襲了。調取老城區所有監控,我要知道那兩個黑衣人從哪裏來,到哪裏去。”
“還有,通知所有人,加強戒備。”
“戰爭,已經延伸到我們身邊了。”
(第210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