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交流會已近尾聲,林沐風憑藉理論與實戰的驚艷表現,以及與張清遠論道、同周毅達成合作協議,聲威已然確立。白日裏,前來與他攀談、論道,甚至隱隱流露出依附之意的修士絡繹不絕,他所下榻的客院,幾乎成了另一處無形的交流中心。
是夜,月上中天,喧囂漸止。
林沐風婉拒了幾波夜訪的客人,獨自在客院的小庭中漫步,梳理著這幾日紛繁的思緒。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庭院角落的一叢修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就在他心神沉浸於這片寧靜之時,一個極其細微,卻帶著某種特定韻律的腳步聲,自庭院月洞門外的迴廊傳來。那腳步聲並非引路道童的輕快,也非宿老們的沉穩,更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鬼祟。
林沐風眉頭微動,靈覺已然如同無形的蛛網般蔓延開去。他並未轉身,隻是停下了腳步,負手而立,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一個身著不起眼灰色布袍,麵容普通,丟入人海便再難尋見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月洞門口。他臉上帶著一種謙卑而圓滑的笑容,對著林沐風的背影躬身一禮,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
“深夜打擾林師清靜,萬望海涵。”
林沐風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此人身上。此人身上氣息晦澀,並非玄門正統路數,修為也不算高深,但那份隱匿和圓滑的氣質,卻顯示出他絕非尋常角色。
“閣下是?”林沐風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鄙人不過一無名小卒,姓名不足掛齒,今日冒昧前來,是代表我家主人,向林師表達一份敬意。”灰袍男子笑容不變,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材質非金非木,其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花紋,隱隱散發著一絲靈蘊。
他並未開啟錦盒,而是雙手奉上,語氣帶著誘惑:“此乃‘千年溫玉髓’,於溫養經脈、滋養神魂有奇效,便是對林師這般境界,亦是大有裨益。此乃我家主人一點小小見麵禮,還望林師笑納。”
林沐風目光掃過那錦盒,並未伸手去接。千年溫玉髓確實是難得的天材地寶,對方出手不可謂不闊綽。
“無功不受祿。閣下主人有何指教,不妨直言。”林沐風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
灰袍男子見狀,也不意外,將錦盒收回袖中,臉上的笑容更盛,卻也更顯詭異:“林師快人快語。我家主人對林師之才,欽佩不已。認為林師困於這世俗規矩與所謂正道框架之中,實在是明珠蒙塵,龍遊淺水。”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意味:“我家主人可為您提供真正的‘自由’——無需受官方條令約束,無需理會那些守舊老朽的指摘,更有無盡的資源供您取用,探索修行之極致。財富、權勢、美人、長生之秘……隻要林師願意,皆唾手可得。”
他的話語充滿了誘惑,描繪著一個不受任何束縛、為所欲為的未來。
林沐風眼神微冷,麵上卻不動聲色:“哦?不知閣下主人,是何方神聖?又能給予何等‘自由’?”
灰袍男子神秘一笑,避重就輕:“林師不必追問主人身份,時機一到,自然知曉。至於自由……那便是超脫於現有的一切秩序之上,淩駕於凡俗與這迂腐的玄門之外,追尋真正的力量與逍遙!而非像如今這般,與那些凡夫俗子、官家鷹犬虛與委蛇。”
他話語中,對官方和傳統玄門的輕蔑毫不掩飾。
聽到“官家鷹犬”四字,林沐風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他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一絲極其隱晦,卻與之前接觸過的“新截教”外圍成員有幾分相似的、帶著陰戾與混亂的氣息。雖然對方掩飾得極好,但在他敏銳的靈覺之下,依舊無所遁形。
“追尋力量與逍遙,本無可厚非。”林沐風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寒風,“但若這‘自由’,是建立在踐踏秩序、無視蒼生、乃至與邪魔外道為伍的基礎上……”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股如淵似海的氣息雖未完全爆發,卻讓那灰袍男子瞬間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彷彿被無形的山嶽籠罩,呼吸都為之一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那麼,這非是自由,而是自甘墮落,是取禍之道!”
林沐風目光如電,直視對方驚惶的雙眼,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林某之道,在於守護,在於秩序,在於這煙火人間。他的‘好意’,林某心領,但他的路,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警告:
“也奉勸你家主人,莫要玩火**。有些界限,踏過了,便再難回頭。”
灰袍男子被林沐風的氣勢所懾,臉色煞白,額角滲出冷汗,連連後退了幾步,方纔穩住身形。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更不敢再多言,慌忙躬身,語無倫次地道:“在……在下一定將話帶到……告……告辭!”
說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身影迅速消失在迴廊的陰影之中,彷彿慢一步就會被那無形的壓力碾碎。
庭院中恢復了寂靜,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林沐風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新截教”……他們的觸手,果然已經伸到了這裏,甚至試圖招攬於他。看來,與這個組織的衝突,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和深入。
他抬頭,再次望向那輪清冷的明月,眼神愈發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誘惑與艱險,他的道,絕不會動搖。
(第17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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