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城北老街,玄妙閣。
這是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店鋪,門麵不大,裝修古色古香,招牌是黑底金字,透著一股故弄玄虛的味道。店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鬱的檀香氣息,貨架上擺滿了各種佛像、法器、羅盤、八卦鏡以及包裝精美的物品。
店主馬大師,五十歲上下年紀,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仿古唐裝,留著山羊鬍,手裏常年盤著一串油光鋥亮的念珠。他是江州本地小有名氣的風水師,靠著能說會道、察言觀色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江湖訣,混得也算風生水起,頗受一些中老年老闆和富太太的追捧。
此刻,馬大師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紅木茶海後麵,眯著眼睛,聽著麵前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弟子彙報情況。
師父,打聽清楚了。那弟子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不忿,最近圈子裏確實在傳一個叫什麼林先生的,神秘得很,隻在網上活動,從不露麵。據說本事不小,那小子撞邪的事,就是他給解決的,就指點了三句話,連門都沒出,事兒就平了。現在好些人都在私下打聽他,連……連之前找過咱們的王太太,昨天都旁敲側擊地問起這個人。
馬大師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臉上依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哦?有這等事?看來是來了位過江龍啊。
他語氣平淡,但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那個的事,他之前也聽說了,本想等對方走投無路時再出手,既能顯本事,也能要個高價,沒想到被人半路截胡。而且這種遠端、匿名的方式,直接打破了他這類依靠麵對麵忽悠、營造神秘感來維持生計的傳統模式,讓他感到了威脅。
師父,這人來路不明,壞了規矩啊!而且我聽說,他收費還挺黑,給了八千多!這讓我們以後怎麼開價?弟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馬大師擺了擺手,示意弟子稍安勿躁。他沉吟片刻,問道:夜貓,他還接過哪些活兒?能查到嗎?
查不到具體的。弟子搖搖頭,這人謹慎得很,所有聯絡都在網上,用完即焚的感覺。不過,我託人在幾個相關的群裡打聽了,好像……寰宇中心那邊,也有人私下在聯絡他。
寰宇中心?馬大師眉頭一挑,臉色凝重了幾分。那地方邪門的很,圈裏有點真本事的基本都繞著走,連他之前被請去看過,也隻是含糊其辭地說了些煞氣重需從長計議的套話,沒敢深入。這個林先生居然敢沾那地方?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有倚仗?
師父,咱們要不要……弟子做了個試探的手勢,找人去試試他的深淺?總不能讓他這麼肆無忌憚地搶生意吧?
馬大師眯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沒有說話。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試試也好。不過,別用咱們自己的人。去找他們,讓他們偽裝成客戶,去探探路。記住,做得乾淨點,別留下把柄。
明白!弟子眼睛一亮,立刻領命而去。
看著弟子離開的背影,馬大師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江州這塊地盤,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撒野的。他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林先生,到底是真神,還是裝神弄鬼的騙子。
第85章:同行窺探(中)
兩天後的下午,林沐風正在旅社房間內,利用那枚赤鬃和幾塊玉石碎料,嘗試佈置一個小型的聚陽陣雛形,以輔助修行。手機提示音響起,是一條新的私信。
他暫時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手機檢視。
發信人ID是迷茫的打工仔,內容寫得頗為懇切,甚至帶著幾分絕望:
林大師,您好!冒昧打擾。我最近遇到了一件非常邪門的事情,實在走投無路了,聽朋友說您本事大,特來求助。事情是這樣的:我上個月回老家參加爺爺的葬禮,回來後就開始不對勁。每晚都做同一個噩夢,夢見爺爺渾身濕透,站在我床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也不說話。醒來後渾身冷汗,枕頭都是濕的,就像……就像被水泡過一樣!我去醫院檢查了,身體沒問題。也找過寺廟的師傅,念經超度都沒用。大師,我爺爺是淹死的,他是不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還是……還是我衝撞了什麼?求您指點迷津,救救我!價錢好商量!
文字後麵,還附了幾張照片。一張是事主(一個麵色憔悴的年輕男子)的自拍,一張是他臥室的照片,還有一張似乎是他爺爺生前的黑白照片。
林沐風點開照片,仔細檢視。
當他看到那張黑白照片時,目光微微一凝。照片上的老人麵容慈祥,但印堂處卻籠罩著一層極其隱晦的、與水汽相關的陰煞之氣,這並非正常的壽終正寢之相,確實像是橫死之後魂魄沾染了水煞。
然而,當他將目光轉向那張臥室照片時,眉頭卻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臥室佈局普通,但在他靈覺的感知下(即便是透過照片),卻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但並非源於陰魂的異常能量波動。這波動帶著一種人為的、刻意營造的和感,與照片中老人身上那自然形成的水煞之氣,在根源上有著細微的差別。
就像是……有人用某種方法,模擬並放大了這種水煞之氣,製造出鬼魂纏身的假象?
再看事主那張自拍,雖然麵色憔悴,但眉宇間那縷纏繞的,也顯得有些不自然,更像是短期內受到外邪侵擾,而非被至親陰魂長期糾纏的特徵。
林沐風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這個求助,看起來合情合理,細節也頗為逼真,普通人乃至一些道行淺薄的同行,很可能就被唬住了。但他靈覺敏銳,對能量本質的感知遠超常人,還是發現了一絲不協調的破綻。
是巧合?還是……故意的試探?
他不動聲色,回復道:問題不在你爺爺。你近期是否接觸過什麼來歷不明的物品,或者去過水邊、地下室等陰濕之地?
他故意將問題引向和,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迷茫的打工仔很快回復:沒有啊大師!我最近除了上班就是在家,沒去什麼特別的地方。物品……也就是些日常用的東西。大師,您的意思是,不是我爺爺的問題?那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還出冷汗?
回復得很快,語氣也依舊焦急,但林沐風卻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在迴避和的具體問題,反而更加執著於爺爺託夢這個表象。
這更加深了他的懷疑。
你枕頭下的東西,拿出來,用紅布包好,明日午時置於陽光下暴曬一個時辰。林沐風直接點明。在他的靈覺感知中,那絲不自然的陰冷能量波動,源頭似乎正來自事主的枕頭下方。
訊息發過去後,那邊沉默了足足有五六分鐘。
然後,迷茫的打工仔回復道:大師您真是神了!我……我枕頭下確實有個小木牌,是之前一個朋友送的,說是安神的……我這就按您說的做!謝謝大師指點!
語氣依舊帶著,但那份急切和絕望,卻似乎淡了幾分。
林沐風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如此。
迷茫的打工仔沒有再發來訊息,所謂的自然也杳無音信。這次試探,如同一個小插曲,悄無聲息地開始,又悄無聲息地結束。
林沐風放下手機,臉上並無怒意,反而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同行的窺探,在他意料之中。林先生這個身份的崛起,必然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隻是他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會這麼快,手段也如此……低劣。
那個偽造的水鬼纏身局,看似逼真,但在他眼中破綻百出。那絲人為模擬的陰煞之氣,粗糙而刻意,遠不及真正陰魂的怨念純粹自然。對方顯然並不清楚他真正的能力邊界,隻是想用這種常見的靈異套路來試探他的深淺。
看來,還是被小瞧了。林沐風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並不擔心暴露。對方最多隻能確認林先生確實有些辨別的能力,但對他師承來歷、真實修為、具體位置依舊一無所知。這種藏在暗處的感覺,目前對他有利。
不過,這件事也給他提了個醒。樹欲靜而風不止。隨著林先生名氣的逐漸擴大,類似的麻煩隻會多,不會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同時,他也對江州市本地的修行圈子或者說靈異行業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魚龍混雜,良莠不齊,既有馬大師這類靠嘴皮子和江湖手段混飯吃的,恐怕也隱藏著一些真正有傳承、有本事的人物。隻是後者大多行事低調,不顯山露水。
或許,可以通過這次趙知秋的事情,接觸到更深一層的人物?林沐風心中暗忖。趙知秋能請動的人,層次應該不會太低。處理寰宇中心這種級別的事件,很難完全避開這個圈子。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未完成的聚陽陣上。赤鬃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幾塊品質普通的玉石碎料作為陣基,被他以特殊的手法排列,試圖引導和轉化那狂暴的火煞之力。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玉石無法承受赤鬃的衝擊,瞬間佈滿裂紋,靈氣盡失。
林沐風麵色不變,清理掉廢料,重新取出幾塊稍好一些的玉石,調整了陣紋的勾勒和靈力的輸入方式,再次嘗試。
失敗。
再嘗試。
……
他心無旁騖,完全沉浸在對陣法與能量掌控的探索中。每一次失敗,都是寶貴的經驗,讓他對赤鬃的特性、對陣法原理的理解更加深刻。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都市的霓虹再次點亮。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沐風將最後一道陣紋以自身靈力小心翼翼地勾勒完畢,並成功將一縷赤鬃的火煞之力匯入陣中,轉化為溫和精純的陽和之氣時,一個小小的、僅能籠罩他周身尺許範圍的微型聚陽陣,終於穩定地運轉起來。
陣內,空氣溫暖乾燥,陽和之氣瀰漫,與外界的紅塵濁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雖然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恐怕也不會太長,但這無疑是一個成功的開始!
感受著陣內那精純的陽和之氣緩緩滲入體內,滋養著經脈,林沐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實力的提升,纔是應對一切風雨的根本。
而與此同時,在城北老街的玄妙閣內。
馬大師聽著弟子等人試探失敗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他低聲罵了一句,手中的念珠盤得咯咯作響。
師父,那個林先生好像真有點邪門,一眼就看穿了咱們的佈置。說,他感覺對方隔著螢幕都能看透他似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哼,裝神弄鬼!馬大師冷哼一聲,但眼神卻更加凝重了幾分。他意識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林先生,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角色。
繼續盯著!我就不信,他一點馬腳都不露!馬大師沉聲吩咐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另外,去查查,他和寰宇中心那邊,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水,已經被攪動了。暗流之下,各方勢力開始悄然湧動。
(第8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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