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家老宅,母親正焦急地等在門口,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沐風,王嬸家孩子……真是那種問題?”母親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擔憂和後怕。她雖然生活在鄉村,對這類事情有所耳聞,但真正發生在熟悉的鄰居身上,還是讓她感到不安。
“應該不是大問題,”林沐風安撫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可能就是房間不太通風,加上那箇舊木雕有點潮氣,孩子敏感不舒服。我讓他們把孩子挪到東屋睡了,看看今晚效果。”
他沒有提及看到的“陰路”,那隻會徒增母親的恐懼。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心。
母親將信將疑,但見兒子神色平靜,不似作偽,也稍稍鬆了口氣,隻是嘴裏還唸叨著:“那就好,那就好……真是造孽,那麼小的孩子……”
這一夜,林沐風睡得並不踏實。
他依舊按照慣例修鍊“凈心咒”,但心神卻難以完全沉浸。一部分注意力,始終留意著斜對麵的動靜。耳邊彷彿總能隱約聽到嬰兒的啼哭聲,但凝神去聽,又隻有夜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遠處零星的犬吠。
這是一種心理作用,也是一種責任的重量。
他第一次運用這超出常理的能力去乾預他人的生活,結果如何,不僅關係到王嬸一家,也在某種程度上驗證著他選擇的這條道路是否正確。如果失敗了,他該如何自處?村民們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灰溜溜”回來的大學生?
各種念頭紛至遝來,讓他心緒難寧。直到後半夜,纔在“凈心咒”的反覆運轉下,勉強進入淺眠。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沐風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心中一緊,立刻披衣下床。母親也聞聲從屋裏出來,臉上帶著同樣的緊張。
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王嬸。與昨日那副驚慌失措、哭哭啼啼的模樣截然不同,今天的王嬸雖然眼圈依舊有些浮腫,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沐風!沐風他娘!好了!好了!孩子好了!”王嬸一把抓住林沐風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昨晚上挪到東屋後,前半夜還有點哼哼唧唧,後半夜就睡得踏實了!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了還知道找奶吃,吃完又睡著了!安安穩穩的,再沒像之前那樣哭鬧了!”
她用力搖晃著林沐風的手,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沐風,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我們家小寶怕是……”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沐風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成就感,悄然在心間流淌。成功了!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那本無字書上的知識,是真實不虛的!
“沒事了就好,孩子沒事比什麼都強。”林沐風臉上也露出了回到棲水村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母親在一旁聽著,也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看向兒子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意味。她似乎隱約感覺到,兒子這次回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個木雕娃娃我按你說的曬外麵了,”王嬸繼續絮叨著,語氣充滿了感激,“東屋我們也打算好好收拾出來,以後就讓小寶住那邊!沐風,你真是神了!比你爺爺當年還……還利索!”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隻能用力地誇讚。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小小的棲水村傳開了。
王嬸家孫子夜啼不止,連縣裏醫生都束手無策,結果林家那個剛從城裏回來的小子林沐風,隻是去看了看,讓挪了下床,拿走了箇舊娃娃,孩子當晚就安睡了!
這簡直太神奇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誇林沐風得了林老道真傳,本事不小的;也有懷疑是巧合,碰巧孩子自己好了的;但更多的人,則是在觀望和好奇。
林沐風清晰地感受到了村中氛圍的微妙變化。
之前,村民們看他的目光,多是同情、好奇,或許還帶著一絲“讀書無用最終還是得回來”的隱秘優越感。但現在,那些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幾分敬畏,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他不再是那個單純的、落魄歸鄉的大學生。他身上,被籠罩上了一層屬於他祖父林老道的、神秘莫測的色彩。
對於這種變化,林沐風心情複雜。
他並不想成為村民們眼中的“異類”或者“神棍”,他隻想安靜地修鍊,摸索那無字書中的奧秘。但另一方麵,能夠運用所學幫助他人,驗證傳承,又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價值和充實感。
他知道,從答應王嬸求助的那一刻起,從他動用龜甲和能力看清那條“陰路”起,他就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那種純粹的、隱匿的狀態了。
他站在老宅的院子裏,看著遠處田間勞作的身影,聽著隱約傳來的、關於他的議論聲。
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真實。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龜甲,感受著其中傳來的、穩定而清涼的氣息。
前路依舊未知,都市的傷痕尚未完全癒合,祖父離世的悲痛也仍埋藏心底。
但此刻,他心中卻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這條路通往何方,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坦途,他都將走下去。
為了祖父的遺願,為了這看似無用、卻能在關鍵時刻守護他人的力量,也為了……找到那個迷失在都市繁華與鄉村靜謐之間的、真正的自己。
他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目光深邃。
棲水村的故事,似乎才剛剛開始。
而他林沐風,已然成為了這個故事中,一個無法被忽略的角色。
(第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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