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環·【真靈】。
成仙作祖、大神通者、人間的傳奇、命運的扼喉者、奇跡.古往今來,泰拉各地,這樣的存在曾被冠以種種稱呼,這是靈能道途上無可爭議的豐碑。
無論曆史傳承如何悠久、曾經有過多少榮光、聲望如何顯赫.無論怎樣的勢力也無法辦到,自己每代都一定能誕生第五環的靈能者。
凡普斯塔帝國的騎士六柱,亦是如此。
這背負了榮光與過往,替帝國建起了不朽功勳——不,應該說他們就是帝國的基石之一。可即便是騎士六柱,也並非每一代大團長都能突破第五環。
而眼下,本代。
騎士六柱中,便有兩大騎士團的大團長位於第四環巔峰,暫時止步在了“真靈”的門前。
同為第四環巔峰,理論上大家位於同一水平線,可禪琉刹那其實早就能突破第五環,隻是出於種種考慮,所以始終隱而不發。即便如此,其真實實力也要超過尋常第四環巔峰一截。
更遑論,她已不是第四環巔峰。
早在這場席捲泰拉的第二次七土戰爭伊始,對方終於踏出了最後一步,正式突破第五環“真靈”。
除開走到第五環的靈能,對方還兼任著“深淵之王”和信仰之力兩套係統,又掌握著奇點技術·“擬造世界”——德懷特·布魯克斯開源後,則要再加上奇點技術·“基底現實覆寫”。
如此積累下來,對方險些當場殺了“未熄的燭火”馬修·湯因.
“有現場錄影嗎?”宋識抬起頭。
“有。”螢幕重新整理,紡織機發來一份視訊:“禪琉刹那沒有隱瞞,她對戰況錄影的傳播持預設態度。”
這是一台遠端打擊火炮的觀測視角,它被架設的位置是交戰核心的一百七十公裏外——
視野內,空天母艦的輪廓緩緩壓碎雲海。
在它麵前,一切都不足為慮,渺小無比,但也是這時候,一線稀薄流光直衝天際,因距離問題,隻能勉強看出那是個人形。他擋在了空天母艦前,隱隱呈對峙之勢。
雙方似乎在談論著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但平靜隻維持了數分鍾。
某一刻,那道人形雙手拉動,抽出一柄燭光凝成的劍,斬向空天母艦——同一時間,後者爆發出瑰麗的霓虹炫彩,不像是艦載級的防禦係統,反倒更像是演唱會的拉開序幕。
艦橋的最頂端,華麗服飾的少女食指豎起,臉龐被燭光照得明滅不定,唯有笑容始終依舊——
視訊到這裏,戛然而止。
這台遠端火炮的觀察模組,承受不住後續壓力,過載壞掉了。
宋識盯著視訊,瞳孔如火琉璃,似是思考,好半晌說道:“出力有點高了。”
“馬修·湯因處在真靈第一階段,實力比克利夫蘭·安東強一些,半隻腳邁進第二階段.但從結果,至少從第一擊來看,禪琉刹那對他占據了明顯優勢。”
宋識食指敲打著螢幕,語氣帶了些驚歎:“禪琉刹那也是真靈第一階段”
前後兩世下來,宋識已見過不少“深淵之王”,對這東西給實力的加成多少有數,而禪琉刹那在深淵之王裏的排名不如奧格登·克裏斯托弗和德懷特·布魯克斯,【塵契世代】在網路領域的技術領先和生態優勢也比不過【零度網路】。
——事實上,當初知道禪琉刹那突破第五環後,宋識是對其做出評估的。
可眼下,對方展現出的實力,顯然超出了那時候的評估。
“果然是信仰之力。”宋識摩挲著下巴,有了判斷:“神道這玩意我不是特別懂啊。”
崇拜、信仰與神道,從古至今就沒有少過,而在古時,【大源】在這條賽道上也算是得天獨厚,一騎絕塵的存在。
最簡單的一點,那時可沒有現代這般花樣繁多的農業技術,農作業非常依賴自然氣候,也就是所謂的“靠天吃飯”。而一位“水”路線的【大源】,哪怕隻是第一環,隻要平時拚一點也能保證一村的風調雨順。
有他在,便是不幸遭逢大旱,也可以把“寸草不生”變成“收成銳減”的程度,村子的人勒緊褲腰帶,好歹能勉強活下去,不至於落得個餓殍盈野的慘下場。
為了換取庇護,為了取悅對方,為了自己能獲得更好——崇拜,由此得到。
這就是在東陸,被稱為“神道”的路線。
若是再強一點,那就是統禦一段河道、影響一城數鎮的“河神”,平日裏得享供奉,吃好喝好,時不時喊岸上丟幾個河神新娘,夜夜笙歌都全然不叫事。
其它靈能者也多少會存些忍讓,畢竟如果辦不到速殺,前者拚了命不要,死前給你來個人造洪澇——就算是比“河神”強一些的靈能者,譬如【超越】,照樣做不到攔截洪水。
莊稼被淹沒、村鎮被摧毀、後續的濕熱疫病、賑災救民.每一個都是難題。
當然也有不慣著的靈能者,全然不顧這些,就是拗著性子孤身下河,管他洪水滔天,硬生生在河裏打殺了“河神”,留下了不少傳說寓言。
可宋識必須承認一點。
【大源】確實是得天獨厚,一騎絕塵,但這條賽道上,【共識】纔是當之無愧的最頂流!
正常來說的神道,或者說信仰是雙向的,信徒會選擇侍奉的物件,後者也會挑選想要的信徒。然而對於【共識】道途的那些靈能者,惑人心智不過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抬手就來,家常便飯。
對他們來說,信仰就隻有一個選擇,單向選擇。
——隻有他們選信徒的道理,而無信徒選物件的份。
“河神”再怎麽囂張跋扈,隨心所欲,也多少要先幹點梳理河道、調和風雨之類的實事,給周遭生活的人見識下好處,而後才或是互幫互助、或是威逼利誘,逐漸建起供奉自己的神道信仰。
【共識】不需要。
這幫人純粹是幹得無本買賣,嘴皮子動兩下,信徒就嘩啦啦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