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生下來就是個冇有靈力的廢人,而我的妹妹天生神脈
我從生下來就是個冇有靈力的廢人,
魔族來襲那天,
護宗大陣被攻破,
天生神脈的妹妹毫不猶豫的帶領弟子衝向宗門外與魔物廝殺,
一場血腥的廝殺後,
整個宗門死傷慘重,
唯有我這個廢物隻是裙角微臟,
而魔族增援到來時,
宗門上下已無餘力自保,
妹妹無奈祭出神脈,修複護宗大陣,
可魔族撤退後,宗主爹孃卻掐著我的脖子,紅著眼睛嘶吼,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這個廢物,你還我的女兒!”
我張了張嘴,卻始終冇有出聲。
爹孃一氣之下將我逐出宗門,
連靈力都冇有的我一路被妖魔追趕廝殺,
就在我即將被一個妖物吞入腹中時,
外出曆練的大師姐從天而降。
一劍斬了我眼前的妖物後,
她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聲音很輕:
“我可以帶你去見你妹妹,隻有你體內的神脈能夠救她了。”
“但代價是,你會死。”
我拖著被妖物撞得幾乎散架的身體,用力點頭。
“我願意。”
死有什麼好怕的。
那樣好的妹妹,她比我更值得活下去。
......
大師姐璃月禦劍很快,風聲在我耳邊呼嘯。
我被她圈在懷裡,她身上的白衣沾了我一路逃亡留下的血汙,她卻像是冇看見。
“小師妹,再忍一忍,馬上就到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我點點頭,冇力氣說話。
被逐出宗門這幾日,我第一次覺得雲華宗的山門如此親切。
可守山弟子看到我時,眼神卻像在看一個臟東西。
“大師姐,您怎麼把這個廢物帶回來了?宗主下了死命令,她……”
璃月的眼神冷了下去:“讓開。”
那弟子不敢再多言,立刻退到一旁,我跟著璃月,一步步踏上熟悉的白玉階梯。
璃月冇有帶我去妹妹的寢殿,而是繞過主殿,走向了後山的禁地。
禁地中央,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法陣正幽幽地發著光。
爹孃就站在法陣邊上。
他們看見我,臉上冇有半分久彆重逢的喜悅,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冷漠。
“回來了。”我爹,也就是雲華宗的宗主雲天宏,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孃親蕭嵐的目光則越過我,急切地望向璃月:
“宸兒,可以開始了嗎?裳兒她……快撐不住了。”
璃月鬆開扶著我的手,輕輕將我往前一推。
“師妹,站到陣法中心去。”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爹孃。
原來,他們都在等我。
等我回來,獻出我的命,去救他們的寶貝女兒。
我順從地走了過去,在法陣最中心的位置站定。
“雲舒,”爹終於正眼看我,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鄭重,
“你雖無靈力,卻是裳兒的血親姐姐,你體內的‘隱性神脈’是救她的唯一希望。今日你為宗門犧牲,雲華宗上下都會記得你的功勞。”
功勞?
我差點笑出聲。
我活著的時候是廢物,是累贅,死了,反倒成了功臣。
真諷刺。
璃月走到我麵前,手中多了一柄剔透如冰的短刃。
“小師妹,會有點疼。”
我搖了搖頭:“我不怕。”
隻要能救妹妹,我不怕疼,也不怕死。
下一刻,法陣的光芒驟然大亮,無數道靈力絲線像活物一般纏繞上我的四肢,將我牢牢禁錮。
璃月手中的短刃,冇有絲毫猶豫地刺入了我的心口。
那不是“有點疼”。
像是靈魂被生生撕裂,有什麼東西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我的身體裡強行剝離。
我疼得渾身抽搐,視野開始模糊,嘴裡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
透過血色的朦朧,我看到一條散發著微弱金光的脈絡,被璃月從我的胸口緩緩抽出。
那就是我的“隱性神脈”。
我存在的全部價值。
我感覺生命在飛速流逝,身體越來越冷。
爹孃看都冇看我一眼,他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條被抽離出來的神脈上。
孃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狂喜:“成功了!裳兒有救了!”
璃月拿著我的神脈,轉身走向了法陣旁的另一間冰室。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
冰室的門開著,我看到妹妹雲裳安靜地躺在冰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爹孃小心翼翼地圍了過去,看著璃月將那條還帶著我體溫和鮮血的神脈,一點點渡入雲裳的體內。
他們的眼神裡,滿是失而複得的期盼與珍愛。
真好啊。
妹妹,得救了。
我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隻剩下一個念頭。
原來,我被剜心取脈,疼到連叫都叫不出來,我的親生父母,真的連頭都未曾回過一次。
我死後的第三天,雲華宗張燈結綵。
紅綢從山門一直鋪到後山禁地,喜慶得像是要辦什麼天大的喜事。
也確實是喜事。
天之驕女雲裳,那個為了守護宗門不惜耗儘神脈的雲華宗二小姐,在生死線上掙紮了七日後,終於醒了。
不僅醒了,還因禍得福,神脈重塑,修為比之前更進了一步。
整個宗門都沸騰了。
爹孃在主殿大宴賓客,慶祝這失而複得的珍寶。
孃親蕭嵐一改往日的愁苦,拉著雲裳的手,笑得合不攏嘴,眼角卻還掛著淚。
“我的裳兒,你可算醒了!娘要被你嚇死了!”
“娘,我冇事。”雲裳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已恢複了往日的清亮。
我爹,雲華宗宗主雲天宏,則紅光滿麵地接受著各方來賀的恭維。
“宗主,恭喜恭喜啊!裳兒小姐果然是天命所歸,此番大難不死,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是啊,有裳兒小姐在,雲華宗何愁不能更上一層樓!”
爹朗聲大笑,舉杯回敬:
“多謝各位吉言!我雲華宗有此麒麟女,是我雲天宏此生最大的幸事!”
宴席上觥籌交錯,人人都在稱頌妹妹雲裳的英勇與不凡。
他們說她是宗門的希望,是正道的未來。
他們細數著她在抵禦魔族時的每一次驚豔出手,讚美著她祭出神脈修複大陣時的果決與無畏。
他們將所有美好的詞彙都堆砌在了她的身上。
卻無人提起,還有一個我。
更無人知道,她重塑的神脈,來自何方。
這盛大的歡宴,每一分喜悅,都建立在一顆被生生剜出的心臟之上。
喧囂中,隻有一個人格格不入。
大師姐璃月。
她冇有坐在主桌,而是獨占了殿角的一張小幾,麵前隻放了一壺清酒。
她冇動酒,也冇看任何人,隻是垂著眼,用一方白色的絲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她的佩劍“霜寒”。
那把劍,三天前,曾刺入我的心口。
劍身光潔如新,映著滿堂的燈火輝煌,流光溢彩。
可璃月的動作,卻像是在擦拭一道永遠也擦不掉的血痕。
她的神情很複雜,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悲傷,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鬱。
“大師姐。”
雲裳清脆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走到了璃月的桌前。
璃月擦劍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瞬間又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
“師妹,你醒了。身體感覺如何?”
“多謝師姐關心,已經無礙了。”雲裳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長劍上,微微蹙眉,
“大師姐,今日是我痊癒之喜,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她說著,視線掃過她麵前那壺未動的酒,又掃過她那身依舊素淨的白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姐姐呢?”
雲裳突然開口問道。
璃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整個大殿的喧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朝這個角落瞥了過來。
雲裳冇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她隻是看著璃月,執著地追問:
“自我昏迷到現在都冇有見到姐姐,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大師姐璃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孃親蕭嵐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衝過來一把抓住雲裳的手腕,聲音尖利地打斷了她:
“裳兒!你剛醒,提那個廢物做什麼!”
我爹雲天宏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她放下酒杯,對著滿堂賓客沉聲道:
“今日多謝各位前來,小女大病初癒,需要靜養,宴席就到此為止吧!”
賓客們麵麵相覷,都看出氣氛不對,紛紛起身告辭,偌大的主殿很快便空了下來。
紅綢依舊,燈火通明,卻再無半分喜氣,隻剩下壓抑的沉默。
“到底怎麼回事?”
雲裳甩開孃親的手,她拖著初愈的病體,踉蹌了一步,
目光如炬,掃過爹、娘,最後又落回璃月身上,
“我姐姐呢?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她問遍了身邊所有伺候的弟子,得到的都是閃爍其詞的回答和驚恐躲閃的眼神。
這讓她心中那點不安,迅速擴大成一個黑洞。
“她被逐出宗門了。”爹冷硬地開口,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身為宗門弟子,魔族來襲時卻貪生怕死,躲藏起來,此等敗類,我雲華宗留她不得。”
“不錯!”孃親立刻附和,臉上帶著怨毒,
“她就是個掃把星!若不是為了找她,你怎會落單被魔物重傷?她早就該滾了!”
雲裳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貪生怕死?”雲裳的聲音開始發顫,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憤怒,
“魔族攻破大陣時,你們都在哪裡?我在哪裡?”
她環視著空曠的大殿,眼中滿是失望。
“是我姐姐,在我靈力耗儘,即將被魔物利爪穿透心臟時,用她那副冇有半點靈力的身體,擋在了我的麵前!”
那淬了劇毒的爪子,生生抓進了我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舊衣衫。
那時候,我隻想著,幸好,我的妹妹還活著。
“你們告訴我,這樣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會貪生怕死?”
雲裳的質問,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爹孃的臉上。
“她一個廢物,能做什麼!”爹被戳到痛處,勃然大怒,
“你休要再提她!此事冇有商量的餘地!從今天起,雲華宗再冇有雲舒這個人!”
“好,好一個冇有雲舒!”雲裳笑了,笑中帶淚,
“你們不認她這個女兒,我認她這個姐姐!”
她轉身就往殿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兒?”爹厲聲喝道。
雲裳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決絕的話:
“你們不找,我去找。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一定要把姐姐帶回來!”
“你敢!”孃親尖叫著要去攔她,卻被她周身爆發出的靈力震退。
那是剛剛重塑的神脈,力量尚不穩定,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勢。
整個雲華宗,上至長老,下至弟子,無人能阻,也無人敢阻。
所有人都知道,雲裳是雲華宗的未來,誰也不能讓她有半點閃失。
她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山門前。
山風獵獵,吹動著她單薄的衣衫和束起的長髮。
她握緊了手中的佩劍,正要踏出宗門,去茫茫人海中尋我這個“生死不明”的姐姐。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山門。
是大師姐璃月。
她一直沉默地跟在後麵,此刻終於開口。
“不必找了。”
她的聲音像淬了冰,凍結了風,也凍結了雲裳即將邁出的腳步。
“人,我已經帶回來了。”
我看到雲裳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太盛,幾乎要將她自己灼傷。
“大師姐,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把姐姐帶回來了?她在哪裡?她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又急又快。
爹和娘也愣住了,他們顯然也冇料到璃月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人是我帶回來的,自然無礙。”璃月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隻是她情況特殊,不便見風,我將她安置在了禁地冰室。”
禁地冰室?
那是我雲華宗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常年玄冰覆蓋,寒氣逼人,除了宗主和少數幾個長老,誰也不能靠近。
“帶我去!”雲裳想都冇想,立刻說道。
“裳兒,不可!”孃親蕭嵐下意識地拉住她,
“那地方陰寒,你神脈初愈,怎麼能去?”
雲天宏也皺起了眉頭,顯然對璃月擅自帶人進入禁地的行為很是不滿:
“璃月,你……”
“宗主,”璃月打斷了爹的話,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是雲舒自己要求的。”
“她說,她自知有罪,不配再見陽光,甘願在冰室之中,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贖罪。”
她的話音一落,爹和娘都沉默了。
贖罪?這聽起來,倒像是我這個“廢物”會做出來的事。
雲裳卻不管不顧地掙開了孃親的手,一步步走到璃月麵前,仰頭看著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大師姐,帶我去見她。”
璃月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白色的衣袂在夜風中劃出一個清冷的弧度。
雲裳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爹孃對視一眼,神色複雜,最終也隻能跟在了後麵。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了那座位於宗門最深處的禁地。
我的意識飄飄蕩蕩地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雲裳那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踉蹌的背影。
傻妹妹,彆去了。
那裡什麼都冇有。
可她聽不見。
禁地的石門厚重而冰冷,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璃月掐了幾個法訣,石門在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中緩緩開啟。
一股白色的、夾雜著冰晶的寒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從門縫裡撲湧而出!
那寒氣刺骨,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走在最前麵的雲裳被吹得連退了好幾步,一張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孃親驚呼一聲,連忙想上前扶住她。
可雲裳隻是穩住了身形,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洞開的石門深處。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後,不顧所有人的阻攔,第一個衝了進去。
“姐姐!”
她滿懷希望的呼喊,在空曠而死寂的冰室中迴盪,卻隻換來了一層又一層的迴音。
冰室很大,四周的牆壁、地麵,全都是由千年玄冰構成,散發著幽藍的光。
而在這片幽藍的正中央,靜靜地停放著一具晶瑩剔透的棺槨。
雲裳的腳步,停在了那具玄冰棺前。
她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那具玄冰棺裡,安靜地躺著一個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衫,麵容蒼白,雙目緊閉,冇有半點生機。
那是我。
更準確地說,是我的屍體。
最刺眼的是我的胸口,那裡空蕩蕩的,有一個猙獰可怖的血洞。
彷彿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裡麵硬生生地……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