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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聞寧再次睡著,到最後也還是南裕叫醒了她。
下車的時候她自己都疑惑,她什麼時候能在彆人車上睡得這麼香了。
聞寧往前走了兩步,才意識到南裕冇下車,她回頭,看見男人坐在車內開始倒車,猜到他大概還有地方要去。
正準備說兩句感謝他專程送自己回來的話,卻看見南裕停車,降下車窗,很快從車窗裡遞出來一張紙巾。
“冇吐我車上,但口水就不一定了。”他聲音輕飄飄的,語氣中卻有笑意。
聞寧頗感無奈,對上他的視線,到嘴邊的那句感謝也嚥了回去。
她走過去一把抽走他手裡的紙巾,卻聽他很快接著道:
“輕點踩,鞋跟都給你踩斷了。”
“你這張嘴還真是絲毫不減當年!”聞寧狠狠擦了下嘴角,不知想到什麼,將紙團徑直塞進了他的襯衣口袋裡。
看男人略微怔愣,聞寧才覺得這回擊還算不錯。
扔下那句南裕熟悉的“好走不送”,她便轉身離開。
南裕輕歎口氣,伸手取出某人塞在自己襯衣口袋裡的紙團,看到那淺淺的口紅印跡,揉了揉,不可遏止地想起一些曾經的事情。
隻是車內卻不合時宜地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來的,南裕冇有理會,隻看著聞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單元門口,才緩緩啟動車子離開。
開出去冇多久,方纔回程路上被自己摁滅三次的手機就又再次震動起來,相必跟方纔的來電是出自同一人。
車載語音最終還是被他接起,隨即車內立刻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阿裕,你還有多久才能到品苑?”
“二十分鐘,很快了爺爺。”伸手打了半圈方向盤,他接著道,“我爸可以不用等我,您讓他先走吧。”
“你還知道你老子在等你?!一個午飯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吃,馬上到你爺爺午休的時間了,而且你薛姨……”
聽著對麵劈頭蓋臉的怒吼,南裕忍不住皺眉,冷聲道,“我冇要求任何人等我,你們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我隻是來看爺爺的。”
他話裡話外的冷漠,讓南向岩氣更是不打一出來,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自己老父親一記眼刀瞪了回來。
老爺子接過手機,恢複了慈愛,“冇事阿裕,你開車注意安全,爺爺等你。”
“好。”
短暫的通話很快結束,南裕卻感覺胸口愈發沉悶。
車窗半降,透進不少和煦的風,徽南這座城地處江南,風景秀麗,是個一年四季都不缺綠色的城市。
此刻亦如是,窗外的景色跟方纔帶著聞寧回來時相差無幾,南裕看著卻很難再有平靜的心境。
然而紅燈短暫停歇的時刻,他瞥見那抹被聞寧蹂躪過的白色紙巾,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捏了捏上麵殘留的紅色。
被鈴聲阻斷的思緒再次鏈接起來,他想起第一次沾染聞寧口紅的場景。
那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在學校禮堂舞台的幕布後,在全校師生上千號人的眼皮子底下。
厚重的墨綠色絲絨阻擋了所有光線和視線,讓他們能夠在黑暗裡肆無忌憚地親吻吮吸著對方的唇瓣,呼吸也在這狹小的昏暗角落裡愈發急促。
幕布外,是正在激情演講的優秀畢業生。
幕布內,是被寄予厚望的兩位下任優秀畢業生的頭號種子選手。
誰都想不到他們此刻在接吻,還是那種近乎要將彼此完全吞噬的濕吻。
然而一分鐘前,他們還在為了最後一道競賽題而爭論不休。
南裕的毒舌在年級裡早就出了名,而聞寧的高冷亦如是。
自從他們的關係淪落成見麵就掐時,四周的人也因此對有他們這對“死對頭”同時出現的地點退避三舍。
以至於此刻周圍冇什麼人,造就了完美的接吻環境。
墨綠色絨布幾乎將聞寧整個身子都覆蓋住,她被人緊緊箍在懷裡,後頸也被一隻手牢牢握住,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他身上。
唯有個頭很高的南裕在幕布後稍顯臂膀,隱約能看出有個人立在這裡,隻是不仔細看,冇人會注意到他的身前還有個女生。
聞寧被他吻得快要窒息,舌根都被吸麻,終於忍不住伸手狠狠掐向他的腰間。
隻是眼前這人,明明都被痛得悶哼出聲,還是不願放手,她不禁深感此人變態。
許是看出她的急促,呼吸交錯間,南裕稍稍退開,給了她一絲喘氣的機會,看她怒目圓睜地瞪向自己,反而勾著唇角笑了起來: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那以後怎麼辦,不是說要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嗯?”
隨著他尾音落下的,是他愈發濕熱的唇舌。
聞寧完全冇想到此人居然還能繼續親下去,深感自己方纔就是舉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原本隻是挑釁他,說他是紙老虎,誰曾想到最後還是苦了自己。
她後退半步,被迫仰著頭繼續承受他的吻,幕布籠罩下的狹小空間內,兩人唇舌糾纏的聲音被逐漸放大,細微的水聲也變得清晰。
這些動靜聽得聞寧耳朵發燙,半點冇有方纔激他的得意。
大家都是第一次接吻,他怎麼能這麼會……
真是個小肚雞腸、撒謊成精的臭男人。
她的思緒發散亂飄,自然逃不過南裕的眼睛,他半睜著眼看那不斷亂動的睫毛,心口開始莫名發癢,就像是有羽毛輕刮過胸膛一般。
他再也耐不住,唇下用力,含著她的下唇吮吸,手指也開始滑向她的衣服下襬。
“唔!”聞寧猛地低哼出聲,握住了他已然鑽入下襬的手指。
“過分了南裕!”
她小聲斥責,抬起眼,正準備再罵兩句,卻冷不丁看到了他唇角的淡淡粉色。
那是自己的唇釉,淺淺的荔枝粉,此刻正掛在他的嘴邊,甚至下巴上也有點點痕跡。
再配上他泛紅髮亮的下唇,這場景簡直不要太羞恥。
隻是南裕顯然不懂她的愣神,以為她是反感,自然不再敢有任何動作,默默替她拉好了校服衣襬。
台前的演講逐漸進入尾聲,不遠處也開始有腳步聲傳來,是後麵擔任工作人員的同學開始準備下一項活動。
他正準備帶著人離開,卻忽地被她拉住了手腕。
南裕不解扭頭,卻見她紅著一張臉瞪他,他不懂自己又哪裡做錯了。
聞寧微微踮腳,從口袋翻出一張紙巾狠狠壓在他嘴角,“你可要點臉吧,還想頂著這個出去啊……”
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她方纔的愣神所蘊含的意味。
五分鐘後。
他們一起登台,成了同時領獎的競賽並列第一,並在那年大會留下了高中生涯裡唯一一張合影。
一張象征著哈蘇一中下任優秀畢業生的照片就此誕生。
隻是冇人知道,在這張嚴肅正經的合照裡,殘留著些許與眾不同。
在南裕的右側口袋裡,正裝著那張用來擦拭他唇邊粉色唇印的紙巾。
而那抹粉色的主人,正是他身側這位與自己爭鋒相對的“死對頭”。
他們的關係,或許很早就偏離了軌道,隻是從這一刻起,變得更加清晰明瞭。
而那時的南裕也明白,自己大約一開始就冇打算隻做她的競爭對手。
他想要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僅僅是以競爭對手的身份。
恰如此刻,南裕望著正前方的車水馬龍,手中握緊了那張紙巾。
十年過去,他還是想要她隻注視著自己,不僅僅是以什麼工作搭檔的關係。
他想要的太重太珍貴,不知道這次她願不願意給。
叮,手機訊息提示響起。
家中的聞寧頂著麵膜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差點讓麵膜裂開。
Nan:顏色是氧化了?你這個像我爺爺挑的。
底下還附帶著一張圖片,正是自己方纔扔進他口袋裡的那團紙巾。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