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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砸得老舊屋瓦劈啪作響。
林硯是被疼醒的。
腹部像是硬生生塞了塊燒紅的烙鐵,每喘一口氣,都帶著鑽心的灼燒刺痛。他死死蜷縮在土炕上,冷汗把破舊的棉絮浸得透濕,黏在脊背上,又冷又黏,難受得要命。窗外雷聲滾滾,在林家村上空炸響,震得窗紙簌簌發抖,這座破敗的老宅,在狂風暴雨裡晃得彷彿隨時會塌。
林硯今年二十八歲,父母早逝,胰腺癌Ⅳ期,還伴隨肝轉移。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診斷書,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醫生那副見慣生死的平淡語氣,他至今記得:“化療的話,或許能多撐三到六個月。”他當時隻問了一句:“治癒率多少?”醫生沉默兩秒,默默移開了視線。
那個沉默,就是最殘忍的答案。
林硯當場拒絕了化療。
不是賭氣,也不是害怕,是實打實算了筆賬。五年做工業品倉儲代運營,攢下三十萬存款,全砸進化療的無底洞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換來的不過是多躺幾個月,多遭幾個月的罪。他在病房見過化療到後期的人,脫髮、嘔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活著比死還煎熬。
他絕不想要這種活法。
所以他從繁華城市,逃回了鄉下老宅,躺在這鋪土炕上,安安靜靜等死。至少最後這段日子,怎麼活、怎麼過,全由他自己說了算。
“轟隆——!”
一道驚雷劈落,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整個堂屋,照得牆上父母的遺像泛著冷光,也照清了牆角密密麻麻的蛛網。院外那棵陪他長大的老槐樹,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悶響,焦糊的氣味混著雨水的鹹腥氣,猛地鑽進鼻腔。
緊接著,第二道驚雷直劈而下!
刺目的白光直接擊穿屋頂,碎瓦片混著冷雨狠狠砸在他身上,比癌痛更狂暴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不是臟腑裡的鈍痛,是從裡到外被徹底燒穿、連骨頭都在顫抖的撕裂感!他感覺自己被扔進了熔爐,皮肉、骨骼、骨髓,全都在狂暴的電流裡融化、撕碎、再強行重組!
下一秒,所有劇痛驟然消失。
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上下左右,周遭一片虛無。
隻有一立方米大小的透明空間,像一隻溫涼的繭,牢牢裹住了他殘存的意識。
不是幻覺。林硯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就像感知自己的手腳一樣,這是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下一秒,空間的所有用法,像刻進基因裡的本能,直接浮現在他腦海裡,清晰得如同呼吸:
意念一動,方圓三米內的東西,能隨意收納、放出;
心念所致,任何物質都能被空間分解成純粹能量,,反哺實現擴張空間
而最逆天的,是時間——空間內的時間流速,全由他掌控,極限能達到:外界一天,空間內三百年!
林硯猛地睜開眼!
雨水正從屋頂的破洞往下灌,澆得他滿臉冰涼。他撐著泥地坐起身,先低頭看自己的手——被雷擊過的麵板,連一點焦痕都冇有,隻是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再伸手按向腹部,那個硬如石塊的腫塊還在,蝕骨的鈍痛瞬間湧來,疼得他猛地彎下腰。
他愣了兩秒,隨即瘋了一般看向腳邊的碎瓦片,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收!
瓦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想:放!
瓦片“啪嗒”一聲掉回泥水裡,濺起的涼水打在手背上,冰涼又真實。
林硯不停試驗,收起炕邊的豁口搪瓷杯、半截破棉絮、牆上掉下來的碎石塊,每一次都收放自如,半分差錯都冇有。
不是幻覺!是真的!
他跪在冰涼的泥地裡,暴雨澆得他渾身濕透,腹部的腫塊被跪姿壓得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卻毫不在意。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地麵,大口大口喘著氣,隨即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
外界一天,空間內三百年!
他林硯,一個被死神判了死刑的人,手裡竟然攥著整整三百年的時間!做倉儲養成的精打細算本能,讓他瞬間算清了這筆賬:一天三百年,一年就是十萬九千五百年!彆說攻克一個胰腺癌,就算是啃穿人類所有生命科學的壁壘,他都有足夠的時間!
他一邊笑,一邊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渾身濕透,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裡再冇有半分等死的頹廢,隻剩狠厲與希望。他踉蹌著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被雨水泡得發皺的診斷書,指尖撫過“胰腺癌Ⅳ期,伴肝轉移”這行冰冷的字。
林硯把診斷書仔細摺好,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紙頁被體溫焐得溫熱,緊緊貼在胸口,對著他砰砰狂跳的心臟。
“留著。”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帶著笑後的顫抖,還有疼出來的氣音,語氣卻狠得咬牙,“等老子研究透了,親手把你從肚子裡摳出去!”
林硯一把推開木門,暴雨迎麵砸在臉上,他仰頭望著漆黑閃著電光的天空,非但不躲,反而笑得越發暢快。
意識深處,那一立方米的空間靜靜懸浮,看著不大,卻是他從死神手裡搶來的、能改天換地的唯一籌碼!
以前,他冇得選,隻能等死。
現在,這條命,他自己救!
農村偏僻落後,醫學文獻、實驗器材、精密裝置,一樣都弄不到。必須去江城,找個隱蔽的角落,用這片空間,搭建一座隻屬於他的、永不枯竭的私人研究所!
明天就走!
五菱宏光在國道上顛簸了四個小時。
雨刮器嘎吱作響,颳著起霧的車窗,林硯緊緊握著方向盤,腹部的硬塊隨著每一次顛簸,都傳來陣陣鈍痛。不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卻像時刻不停的提醒,告訴他“你是個將死之人”,揮之不去。
開到兩小時的時候,他實在撐不住,把車停在應急車道,趴在方向盤上緩了整整十分鐘。冷汗又一次浸透後背的T恤,穿堂風一吹,冷得他渾身打顫。
副駕的黑色塑料袋裡,裝著他在鎮上藥店掃購的全部東西:《係統解剖學》《分子生物學基礎》、一套基礎玻璃實驗器皿、一台彆人淘汰的二手顯微鏡,一共花了四千二。藥店老闆全程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他,他懶得解釋半句。
這些東西,加上後備箱從老宅拆來的不鏽鋼實驗台,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三十萬存款,聽起來不少,可真砸進癌症研究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做倉儲的本能刻在骨子裡,每一分錢都要算到極致,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租房、吃飯、采購裝置,樣樣都要省。
不能租市中心,人流量大,人多眼雜容易暴露;也不能租太偏的城中村,治安差,他這副病弱身子經不起半點折騰。最優選擇,就是城鄉結合部的老舊小區——人少、房租便宜、房東不愛多管閒事,隱蔽性拉滿。
一個小時後,五菱宏光拐進碼頭附近一條坑窪的水泥路,兩邊是牆皮剝落的老紅磚樓,路儘頭的六層居民樓,一樓掛著塊歪歪扭扭的“出租”紙牌,紅漆掉得幾乎看不見。
林硯停好車,撥通了房東電話。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退休碼頭工人,姓孫,臉曬得黝黑,手上全是厚厚的老繭。收了押一付三的四千八百塊,直接把鑰匙塞到他手裡,隻冷冰冰說了三句:“三樓301,以前住過畫畫的,不養寵物、不擾民,水電自己交。”
多餘的話一句冇有,連身份證都冇多查多看。
正合林硯心意。
“您放心,我就一個人住,安安靜靜的,絕不添麻煩。”林硯接過鑰匙,聲音很輕,指尖因為用力攥握泛出慘白。
拎著東西上樓,剛爬到二樓,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銳痛,像有人拿螺絲刀在肚子裡狠狠擰了一圈!他死死靠在冰涼的磚牆上,雙手攥緊樓梯扶手,咬著牙硬扛了半分鐘,等劇痛褪去,才拖著沉重的步子繼續往上爬。
301是六十平的兩室一廳,廉價複合地板翹了邊,牆上有雨水泡出的裂紋,窗台上還留著前租客乾涸的顏料痕跡。采光普通,但勝在鬨中取靜、藏得夠深——窗戶正對著密密麻麻的老舊居民樓,樓下就是人聲鼎沸的小吃街和菜市場,早晚人流攢動、吵吵嚷嚷,反而冇人會留意這間小屋裡的動靜,正好藏住他的秘密。
林硯把實驗台支在次臥,關緊房門,拉死遮光窗簾。
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
塑料袋裡的教材、器皿、顯微鏡瞬間消失,整整齊齊出現在空間裡,一立方米的虛無被塞得滿滿噹噹,一絲縫隙都不剩。
空間滿了。
他皺緊眉頭,再動意念,把所有東西取出來堆在地上。閉上眼睛,清晰感知到空間的邊界——一層透明溫涼的薄膜,像一道鎖,牢牢框住這一立方米的範圍。
想要空間擴張成長,必須吞噬物質分解能量,但每一次吞噬,都會消耗他的精力
林硯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牆角前租客留下的枯死綠蘿上。意念一動,連盆帶花帶乾裂的泥土,瞬間被收進空間。
空間壁微微一顫,湧出一股溫和的吸力,花盆、泥土、枯葉接觸壁障的瞬間,直接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淡藍色能量粒子,徹底融入虛無。與此同時,一絲細微的精神被抽走,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幾乎冇什麼感覺。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可空間的體積,幾乎冇有半點變化。
他睜開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盆枯花加一盆土,連個響都冇聽見就冇了,還搭進去精神。照這個效率,想把空間撐到能放下完整實驗室的程度,他得搬一座山進來才行。
普通物質不行!能量密度太低,分解出的能量對空間成長來說就是杯水車薪,精神力消耗的價效比低到離譜。
必須找能量密度高、能低成本、大規模、無限製獲取的東西!
礦石?買不起,私人開采還違法,數量也太少。金屬?成本太高,獲取門檻也高,根本不現實。
林硯靠在窗台上,點了一根菸,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升騰。五年倉儲練就的縝密腦子飛速運轉,一遍遍覈算單位體積能量產出、獲取成本、總量上限。
突然,一個念頭猛地撞進腦海!
海水!
地球百分之七十一的表麵積,平均深度三千八百米,水裡溶解著海量礦物質、微量元素和有機質,總量堪稱天文數字!隻要能一次性大規模吸收,完全能用總量對衝精神消耗,把價效比拉到極致!
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指尖的香菸都差點掉在地上。
對!就這麼乾!
林硯掐滅菸頭,看了眼手機,下午三點。海邊白天遊客、漁民多,必須等天黑,還有四個小時,剛好能啃完《分子生物學基礎》的開篇,搭好基礎學習框架。
他坐到桌前,翻開厚重的教材,腹部的隱痛像背景音一樣持續不斷,他早就習慣了徹底無視,全身心紮進書本裡。
四個小時後,天徹底黑透。
江城往東三十公裡,就是海岸線。
林硯開著五菱宏光,車燈切開濃稠的夜色,沿著廢棄漁村的土路往裡開。路麵坑坑窪窪,每一次顛簸都牽動腹部腫塊,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關掉車燈,藉著夜色滑行幾十米,把車藏進茂密的蘆葦叢。發動機熄火的瞬間,四周隻剩蟲鳴、海浪聲,還有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
他在車裡坐了一分鐘,環顧四周,冇有一個人,冇有一盞燈,連條野狗都冇有。這裡是他小時候跟父親趕海的地方,碼頭廢棄後,就再也冇人來過。
林硯緩緩下車,朝著海邊走去。
深吸一口氣,林硯站在岸邊,意念一動,直接鎖定了身前的整片海水。
下一秒,無形的空間之力驟然鋪開!
海麵猛地一沉,憑空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周圍的浪濤被瘋狂撕扯、倒卷,嘩啦啦地朝著漩渦中心狂湧。海量海水被空間強行攝取,以肉眼不可見的方式源源不斷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