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素來有八百個心眼子,凡事兒都得想好幾套方案,甚至還得保證萬無一失,保證自己不被發現的人,在這個時候聽到瞭如此樸實無華的計劃時,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不僅僅是震驚,甚至是感覺很可笑。
就這?
都枉費他尋思了那麼久!
謝景行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阮盛康,起身便走。
“哎?”
就連阮盛康都沒想到,這人竟然說走就走,當下一時間竟然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一時間不知要如何纔好。
可走了好啊,走了他不用捱揍了,也能鬆口氣。
頹然地坐下後,阮盛康突然捂著臉哭了出來。
“嗚嗚嗚……我真沒用啊!這飛黃騰達的機會……我到底是沒抓住啊!”
可就算是他哭得水漫金山,卻也無法挽回這結果。
而離開了貫清院的謝景行,卻又止住了腳步,回頭掃了眼那院落。
明昌伯爵府的伯爵爺這麼傻,這群人還有什麼出路?
隨後便轉身離開。
真是多看一眼就感覺噁心!
*
謝景行這邊兒有多噁心阮清不知道,但阮清在回到了相府後,看著還能理直氣壯出現在自己麵前,並且問自己要銀錢的原身爹,是真的被噁心到了。
“要啥?”
她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謝鴻漸卻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脊背!
“自然是要銀子!”
隨即便又咳嗽了一聲,繼續。
“你為人子,那麼就要履行贍養長輩的義務,為父如今身無分文,你這個做兒子的自然是要孝敬一二的!”
阮清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嗬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麼!”
謝鴻漸本就心中有些慌,此時卻又被她這般嘲笑,裡子麵子都掛不住,頓時就惱羞成怒了起來!
“你難道就不該孝順我?”
阮清頷首。
“為人子女的,贍養老人本就是應該。”
“哼!”
謝鴻漸當即便冷哼一聲,脊背都挺得筆直。
“但是,你是七老八十了?還是腿斷了手殘了?”
說實話,沒腦子的人,阮清也不是沒有見到過,甚至可以說,多沒腦子的她也都遇見過,甚至還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但這麼沒腦子卻又如此自信的人,阮清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不是……你是把腦袋空空當成是什麼誇讚型的詞彙了麼?”
是真的不理解。
若不然,為什麼他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來?
謝鴻漸這邊兒,不過就是這麼兩句,這被人給吐槽的,讓他一度以為自己甚至都不配站在這兒!
雖然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可人不都是如此麼?
越是沒有什麼,越是想要證明什麼。
所以說他沒腦子,這就等於戳到了他那為數不多的自尊心上了。
“你放肆!”
“我是你爹!你還有沒有點尊卑了!”
謝景行冷冷地看著他。
自己有沒有尊卑,他難道不知道?
謝鴻漸顫抖著唇,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但到最後卻發現,啞口無言!
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便是你縱然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到了最後卻發現,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想到此,這謝鴻漸也是不由得攥緊了雙拳。
對於這種無力,他真的快要把自己給逼瘋了!
阮清見人安靜了下來,這才開恩一般看向謝鴻漸。
“鑒於謝老爺之前腦子糊塗了,本相允許你斟酌用詞,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
確定這不是**裸的羞辱?
謝鴻漸聽了這話後,也是沒忍住狠狠咬牙。
“我們沒有銀錢花了!你難道要袖手旁觀麼!”
“為何不能?”
阮清問得真誠。
謝鴻漸也在這一瞬間愣住了。
似乎,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有人竟然把這一番話給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我……我是你爹!”
阮清擺手。
“你自己都不屑呢,這個時候就別說出來噁心大家了。”
謝鴻漸沉默了。
他現在是真的被這個孽子給擠兌得說不出來一個字。
反倒是阮清來了興緻,她這人就典型的百十來斤的體重,百十來斤的反骨,主打一個誰不服就收拾誰,誰服了欺負誰。
她坐在輪椅上,手肘撐在輪椅的扶手上,用漂亮纖細的手指摩擦著自己的下巴。
這麼油膩的動作,得虧了是她這顏值抗打,不然是真的會讓人看吐!
謝鴻漸更是被打量得頭皮發麻。
瞧見他這幅模樣,阮清也是沒忍住,嘖了一聲。
“你說你,這爹當的多失敗啊。”
這嘲諷,讓謝鴻漸的拳頭都硬了!
他死死地瞪著那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聲嘶力竭的質問。
“謝景行!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麼!!”
阮清挑眉,抬手指天。
“來,劈死我。”
天空一片祥和,萬裡無雲,陽光灑在身上,曬得屍體都很舒服。
她那帶笑的眉眼,再次落在了謝鴻漸的身上。
“真可惜,老天爺不認為我該雷劈,所以……換句話說,老天爺也是贊同我對你不孝。”
“歪理!你這是歪理!”
謝鴻漸扯著嗓子喊。
但那又如何呢?
阮清眉眼清冷,絲毫沒把他的話給當回事兒。
不僅如此,阮清甚至還好心地為其指了指清暉院那敞開的院門。
“謝老爺請吧,別丟人現眼了。”
丟人現眼!
謝鴻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曾幾何時,他便是這般,一次又一次用這種貶低的詞彙來抨擊年幼的謝景行,那是小小少年單薄地站在自己麵前,臉色蒼白,身子隱隱顫抖。
可對謝鴻漸來說,那場麵每每想起都讓人心中忍不住地舒爽!
而如今,這種話,竟然在時光荏苒間,落在了他的身上。
謝鴻漸張嘴,想要說什麼,可麵色蒼白,眼神渙散的他,最終也隻能一步又一步,就這麼虛浮地離開了清暉院。
有風輕輕吹過,輕輕掀起少年坐在輪椅上垂下的衣擺。
好似是老天爺在輕輕的撫慰著他,撫慰著那個曾被最親之人說貶低的小小少年郎。
阮清嘖了一聲。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頓了頓。
“再說,他們有個屁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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